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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先在東屋等著,等阿吉擺好屏風,青靄也兌好了溫水,姚黃再把惠王爺推過去。

浴桶裡溫水裝得半滿,外面放了兩隻同樣裝了溫水的桶,亦有三把坐凳。

青靄非常熟悉王爺的沐浴方式,直接將一把坐凳、一桶溫水、一張掛了乾淨巾子衣物的衣架放在了屏風另一側。

趙璲示意王妃將藤製輪椅推到屏風這側,再道:“我擦洗便可,你去忙吧,沒有吩咐不必過來。”

姚黃看看輪椅,再看看那隻大浴桶,明白王爺為何不想泡澡了。

或許在前院青靄、飛泉能將王爺抬進浴桶,姚黃一個人真辦不到,背一個大男人跟抬他是兩回事。

“那,王爺先洗,我去外面喝口茶。”

不泡澡的話,姚黃何必豁出臉面大白天的在王爺面前寬衣解帶?

她退得飛快,轉眼就從外面關上了門。

等了一陣,惠王爺叫她了。

推開門,姚黃看見惠王爺身穿白綾中衣坐在南邊臨窗的窄榻上,窄榻應該是為了方便主人更衣而設。

姚黃跨進來,剛要去推惠王爺的輪椅,就聽那人道:“關門,落閂。”

腦海裡轟的一聲,姚黃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去。

惠王爺不容商榷地回視過來。

第50章

姚黃想不明白,她只是心疼一行人車馬勞頓又要緊鑼密鼓地收拾新宅,所以才叫青靄只准備後院這一個浴桶,大白天的,怎麼就把惠王爺的邪火給勾起來了?

他已經洗好了,乾乾淨淨地在榻上坐著,難道要她在他那雙眼睛的注視下清洗自己?

姚黃辦不到,背倚著門,低著頭講道理:“二爺最重規矩禮法了,為何要這樣戲弄我,雖然我平時行事有點率性妄為,但我依然是個知羞識廉的姑娘家,就算你是王爺,這事我也不願意聽你的話。”

趙璲看著模樣委屈聲音也委屈的王妃,問:“既然怕羞,為何提議共浴?”

如果不是她自己那樣說,趙璲絕不會留在後院。

姚黃迅速變成了大紅臉:“共浴是為了叫青靄飛泉省點事,我都想好了,真開始洗的時候,我給你蒙上眼睛。”

搓搓洗洗多不雅的動作,她不想看王爺搓,也不想叫王爺看她搓。

趙璲:“過來。”

姚黃瞥他一眼,慢吞吞走到榻邊上。

趙璲握住她的手腕:“上來。”

姚黃不解:“做什麼?”

惠王爺只是加大了握她手腕的力氣。

王爺的威望在這樣的沉默與堅持中籠罩過來,姚黃不敢違背也不敢再問,踢掉兩隻繡鞋,以手腕被他攥著的姿勢跪坐在他身邊,還沒坐穩,惠王爺忽地壓著她的肩膀往榻上倒去,迫使她面朝著浴桶的方向。

姚黃心驚肉跳,怎麼急成了這樣?

“昨日初十,紮營沒能陪你,剛剛你說共浴,我以為你想補上。”

姚黃冤得很:“我真沒想這個!”

趙璲:“遲了。”

姚黃明白,因為誤會惠王爺被她勾出了火,一個人在屋裡燒了好一會兒,豈是說滅就滅的。

“那你等等,我先去屏風後面擦擦。”

“不用。”

姚黃咬唇,想著昨晚她在營帳裡洗過,這一上午又都坐在車上,確實沒出什麼汗。

“這次快些,免得下人們猜疑。”看著王妃閉著眼紅著臉做好準備的緊張模樣,趙璲低聲道。

姚黃越發將臉往他橫伸過來給她當枕頭的左臂裡埋,微不可聞地嗯了聲。

趙璲單手將她的抹胸攢成一團,讓她咬住。

阿吉還在東屋收拾,床已經鋪好了,可王妃帶來的衣裙太多,她得一件一件地掛進衣櫥,總是疊放在箱籠裡容易壓出摺痕。

忙起來就忘了時間,依稀覺得王妃才進去沒多久,大概一刻鐘左右,西屋那邊就傳來了一點動靜。

如今後院可就她一個丫鬟伺候,阿吉連忙將手裡剛剛展開的長裙放回箱籠,匆匆朝外走去。

挑開東屋的簾子,同時跨出一隻腳的阿吉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自己推著輪椅離開西屋的王爺。

趙璲的視線只掃過她的裙襬,面無表情地吩咐道:“叫青靄過來。”

回神的阿吉趕緊去前院傳話。

等阿吉帶著青靄趕回來,惠王爺已經把自己推出了堂屋門口,正在日頭底下曬著。

青靄忙推了王爺去前院。

輪椅消失在遊廊前方,後院恢復了沉寂,阿吉來到西屋門前,剛要開口,忽然聽見人跨進或跨出浴桶時帶出來的水聲。

阿吉試著喚道:“夫人,要我進來幫你嗎?”

剛剛坐進浴桶的姚黃瞅瞅門口,啞著聲音道:“不用,去忙你的吧。”

阿吉只覺得夫人的聲音都在打顫,隱隱有所猜測,卻又覺得時間完全對不上,索性搖搖頭繼續做事去了。

等阿吉終於收拾好衣櫥,王妃也從西屋出來了,換了一套細布料子的襦裙,披散著一頭半溼的長髮,瑩白如玉的臉頰帶著每次浴後特有的潮紅,如一朵飲足了雨水後剛剛盛開的牡丹,每一片花瓣都嫩得要滴出花露一般。

連看十幾年的阿吉還是看痴了:“姑娘真美,您生得這模樣,天生就是做娘娘的命!”

宮裡的妃嬪是娘娘,王府的王妃也是娘娘。

姚黃用看傻丫頭的眼神看著自家阿吉,王爺王妃什麼的,尊貴是尊貴,到了那時候還不是普普通通的男人女人,俗起來跟話本里的農夫野漢沒多大區別,無非話多話少、話糙話雅罷了。

見堂屋北面的茶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姚黃走過去自斟自飲連喝三杯,總算滋潤了喉嚨。咬著抹胸只是堵住了她發出來的聲音,姚黃的嗓子可一會兒都沒閒著,天殺的惠王爺,急起來更不像人,偏偏衣裳一穿又成了不戀凡塵的喪氣樣!

“王爺在前院?”

“是啊,洗完就走了。”

姚黃既恨這人能裝守禮王爺,又喜他裝得好,只要夫妻倆有一個人早早去了前頭,兩院的下人就不會懷疑王爺王妃大白天的做了那種荒唐事。

想著飯後還要歇晌,讓阿吉去西院幫幫高娘子,姚黃直接披著頭髮去了前院。

廖郎中、張嶽、王棟包括青靄都去西院收拾他們各自的房間與行囊了,只有飛泉在廊下的陰涼處候著。

瞧見散著頭髮慵懶嫵媚的王妃,飛泉及時低下頭。

姚黃:“你也去收拾吧,二爺這邊有我。”

飛泉應了,離開前低聲提醒道:“夫人,如無必要,二爺不喜我跟青靄進他的浴室、淨房,這兩地您最好也別進去,二爺的脾氣也是時好時壞的,萬一趕上他不高興的時候,夫人……

姚黃掃眼前院的西屋以及東屋裡面隔出來的淨房位置,猜到這裡面怕是有些專門為了照顧王爺多添的物件,不然跟後院一模一樣的話,王爺又有何可忌諱的?

或許這也正是王爺到了這邊還要堅持跟她分院住的原因。

“知道了。”

姚黃答應得痛痛快快,反正她有自己沐浴解手的地方,犯不著非往王爺的這兩地闖。

飛泉走了,姚黃走到堂屋門口,瞧見惠王爺坐在北面的藤製輪椅上正在看書,前面擺著一條長几,兩頭各一把座椅,跟明安堂的前院陳設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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