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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泉領命,問:“那我先去廚房把二爺的晚飯端來?”

趙璲:“嗯。”

飛泉去了西院,叫青靄去給王爺送飯,他帶上阿吉一起去哄王妃,然而到了地方,才發現王妃把東屋的門從裡面插上了,任他如何替王爺澄清解釋快磨破了嘴皮也不肯開門,搭理都不帶搭理他的,只偶爾傳出幾聲嗚咽。

阿吉根本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以為自家王妃真受了莫大的委屈,氣得質問飛泉:“二爺到底做什麼了?夫人從小心大心寬,一般的委屈都不能讓夫人掉眼淚!”

飛泉終於明白,這事並沒有王爺說得那麼簡單。

可就算王爺真把王妃氣狠了,那畢竟是王爺啊,王爺安排他跟青靄過來已經相當於哄王妃了,王妃再鬧下去,恐怕會得不償失。

叫阿吉閉嘴,飛泉貼著東屋的門縫勸道:“夫人,再沒有比我更瞭解咱們二爺的了,三四歲起就特別守禮,大殿……大爺三爺看上他什麼東西,二爺直接讓出去,寧可自己吃虧也從不跟任何人置氣。可能今日二爺言語失當傷了夫人,但我保證二爺絕非刻意為之,夫人多想想二爺對您的好,別傷心了?”

屋裡傳來王妃的回話:“好,我也沒傷心,我就是不餓,還困了,你們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吧,照顧好二爺,忙完都早點睡。”

飛泉、阿吉:“……”

阿吉將飛泉推到一旁,自己來哄。

姚黃還是那些話。

青靄都端走王爺吃好的晚飯過來等著陪王妃出門了,沒想到王妃連東屋的門都不願意出。

在青靄嘗試哄勸也失敗後,沒辦法,兩個公公只得去請示王爺。

趙璲:“……”

哭了這麼久,眼睛肯定腫了,便是哄好了她也不好再出門。

趙璲吩咐飛泉:“叫廚房先熱著王妃的飯菜。”

飛泉趕緊去了。

趙璲再讓青靄推他去後院。

“你們先去吃飯。”估測自己也得費番功夫,趙璲安排道。

阿吉只好跟著青靄告退,王爺來哄人,肯定不希望他們在這邊聽著。

人走了,留下輪椅上的惠王爺獨對東屋緊閉的門板。

惠王爺語氣平和:“開門。”

姚黃咬咬唇,翻個身,朝著門口道:“我真不餓,也沒哭了,二爺回去吧。”

趙璲:“開門。”

姚黃:“不開,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醜死了,才不想讓你看見。”

趙璲:“最後一次,你再不開,我讓他們過來把門拆了。”

姚黃:“拆啊,你敢拆我就撞門給你看,反正現在的樣子已經夠醜了,額頭再撞個包出來也不會更醜。”

趙璲:“……”

姚黃下了床,走到門邊,靠著一側的門板,軟聲道:“好了,咱們都不說氣話,我相信二爺沒有罵我的意思了,等會兒你走了我也會讓阿吉端晚飯過來,但今晚真的無顏見二爺,二爺別逼我行不行?”

趙璲:“……鬧成這樣,今晚你我不同房而眠,所有人都要跟著胡思亂想。”

姚黃暗笑,鬼扯,這人就是晌午沒吃飽,想趁著她月事沒來再吃幾回。

她左手繞著裙帶,繞了好幾圈,妥協道:“算了,二爺等天黑透了再過來,我這邊也不點燈。”

門外,趙璲放鬆下來,白日不好說話,夜裡抱一抱她,她才能真正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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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黃壓根沒哭,眼睛自然好好的,為了確保天衣無縫,她連阿吉都沒見,開門後接了晚飯進來馬上合上門板,吃完了再把托盤遞出去。

飛泉悄悄藏在院子裡,見阿吉端著托盤出來,他躡手躡腳地靠近,檢查一番,嘆著氣去王爺那裡報信:“稟二爺,夫人只吃了半碗飯,三道菜都只是淺嘗,湯也只喝了半碗。”

王爺晚飯用得不多,高娘子就愁上了,這會兒見到王妃剩了那麼多飯菜回去,肯定也得變成第二個孔師傅。

趙璲就知道,王妃那些不哭不怨信了的話都是裝出來的,其實仍在為他的“罵”委屈。

做完推拿,等到天黑透了,青靄又將惠王殿下推到了後院。

三間屋都沒點燈,阿吉站在院子裡,直到王妃走出東屋將王爺推進去,兩人才鬆了口氣。

東屋,惠王爺沉默,姚黃也一聲不吭,先後上了床。

惠王爺平躺著等了一會兒,旁邊的王妃始終背對著他,沒有半點要像以前那樣抱過來的跡象。

解鈴還須繫鈴人,趙璲挪過去,側身,自後面抱住他的王妃。

姚黃往裡面躲,趙璲錮著她的腰不許離開,掙來推去的,王妃又是那樣的身段,便把王爺的火蹭了出來。

因為王妃不肯配合,惠王爺多費了一些手段,勉強哄得王妃半推半就成了事。

“若我惱你,不會如此。”惠王爺終於找到了用話開解王妃的機會。

姚黃湊過去咬他支撐身體的手臂。

這下子,什麼都不用說了,惠王爺身體力行地將王妃哄到三更天才肯罷休。

屋裡備了一盆涼水、一桶熱水,熱水放到現在成了溫水,姚黃還是不肯點燈,夫妻倆摸黑擦了身子。

就在惠王爺以為王妃已經徹底被哄好可以安心地入睡時,旁邊忽然傳來幾聲壓抑的啜泣。

趙璲再次挪過去,抬手去摸王妃背對自己的臉,摸到一片溼漉漉。

趙璲抱緊她:“還在委屈?”

姚黃抽搭著道:“就是委屈,之前王爺答應要陪我來這邊避暑,我真以為王爺多喜歡我呢,寧願為了我承受路途艱苦,到了這邊我才發現,王爺喜歡的只是我這身子,折騰一趟只是為了讓我能高高興興地伺候你。”

趙璲:“滿嘴胡言,真只為了這個,即便不來避暑,在王府你難道還敢給我臉色看?”

姚黃:“自然不敢,無非你我新婚燕爾,我又有幾分姿色,王爺願意多寵我一些罷了,再過兩年王爺過了現在的新鮮勁兒,待我便會一落千丈。”

趙璲開始頭疼,一邊幫她擦淚一邊道:“我不是那種人,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不跟你爭辯。”

姚黃擋開他的手,挪到最裡頭道:“怎麼不是?除了在床上,王爺幾時待我熱情過?我才剛嫁你一個多月,讓你陪我出去逛逛王爺都不願意,時日一長,可能我去竹院求見都見不到王爺的面。”

“是,王爺給過我金元寶,給過我象牙簟,看似對我很好了,可我要死守著金元寶象牙簟過日子嗎?我最稀罕的是王爺啊,王爺不願陪我,說明你根本不喜歡我,那我再收著王爺賞賜的金銀珠寶都受之有愧!”

趙璲這才知曉,她計較的不是傍晚他拒絕出門的語氣,而是他拒絕陪她出門這件事。

為何拒絕,因為他雙腿有疾,因為他不想被人圍觀、同情。

但趙璲不可能對王妃或任何人說出口,這明明是他們自己能察覺的東西。

不過,王妃素來沒心沒肺的,考慮不到他的苦衷也是情有可原。

趙璲只能繼續強調:“我不喜出門。”

姚黃:“我還不喜歡王爺的口口長那麼大呢,我不都忍了,慢慢也習慣了,王爺就不能為我改改喜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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