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還是人嗎?”

女人嚥了口口水，任憑窗外的雷聲震震響動，也遠遠比不上她那越來越大的心跳聲。

她與男人對視著，兩人的心就好像擊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珠乒乓作響，難以停歇。

“要不...給收容所打個電話?”

“收容所?你想死嗎?！”

聽到收容所三個字之後，被嚇懵的男人終於是清醒了過來，他下意識地將聲音提高了八度。

隨後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聲音太大了，便刻意壓低了嗓音。

“如果通知了收容所，我們手裡的那東西也會被收走的，不行，絕對不行！”

男人的聲音裡似乎帶著執念，他緊張滴纏著手臂，不自覺地將手指抵在嘴邊，用牙齒撕咬著指甲。

咔咔...

咔咔......

女子被這股聲音弄得牙酸，她咬咬牙低聲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先下手為強......先下手為強！不管他是個什麼東西，我們能殺他第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沒錯...沒錯.....”

男人自言自語著，一旁的女人看著他這副癲狂的模樣一時之間只覺得後背發涼。

她忽然感覺...自己選擇錯了路。

“今天不行，明天，我們設計一下，明天再殺他一次，在此之前我們先去把那東西挖出來。”

男人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眼神中露出了狂熱與殺意。

電影還在播放，血液正宛若江河一般朝著螢幕前的他徐徐湧來，它們激盪著波濤，可惜卻被被阻攔在內。

他拿起藏在沙發下的小鏟子，握緊染血的木柄，對著女子說道:“你跟我一起去。”

“我......”女子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可望著他那猩紅的眸子，她將話語全部吞回了肚裡。

二人換上雨衣，淋著雨，走出了房門。

......

房間中。

剛剛陷入沉睡的顧毅臉面朝下躺在床上，他的眼珠正瘋狂轉動，似是在做著噩夢。

他的夢中滿是塵埃，眼前煙霧朦朧盡是灰塵。

他伸出手來，試圖擦拭眼前的一切，卻是將視線前方的東西卻越擦越模煳。

卡吱--！

門扉開啟的聲響由遠及近，於視線前方，一抹刺眼的光亮緩緩襲來，宛若是一柄能刺破黑暗的利劍，將顧毅眼前的迷濛盡數驅散。

“圖書...館?”

顧毅的神情逐漸復甦，眼前的模煳徹底消散殆盡，他眯起眼睛望著前方，只看到那光源來自於門後。

顧毅上輩子好歹當過圖書管理員，只一眼便認出了眼前的場所。

他不由自主地緩步走入其中，走入了這片廢墟當中。

大量倒塌的書架呈現在顧毅的面前，唯獨那屬於管理員的前臺依舊完好無損。

噠噠！

噠噠噠--！

腳步聲似漣漪，迴盪四方，於黯淡的中游離不絕。

突然，顧毅的耳畔處響起了一個聲音:

“神源藏於廢墟中，尋覓代價有三，你...是其中之一。”

聽著聲音，顧毅有些茫然，什麼神，什麼代價，我是其中之一?

這世界太離譜了，我只想回家啊。

嚓嚓嚓嚓--！

快速翻動書頁的聲響開始擴張，周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急急退卻。

密密麻麻的書頁驟然出現在半空之中無風漂浮，肆意舞動。

顧毅望著那如雪花般漫天飛舞的書頁只覺得頭皮發麻。

倒不是書頁漂浮在半空中有什麼奇怪的。

而是因為，不知從何時起...

生長著獨眼的眾多類人形“書客”密集地出現在了顧毅的視線前方。

它們就像是連結在一起似的，血肉與血肉結合，齊齊舞動。

那成百上千的視線死死盯在自己的身上讓人不寒而慄，如針刺肌膚。

那些目光帶著戲嚯，就好像他們隨時都能將顧毅這種微不足道的螞蟻生生碾死。

【目前書頁已收集，1%】

一行文字緩緩跳出，還未等顧毅多想，他只覺得腦海深處一陣劇痛傳來。

眼前的畫面即刻如雪花般消散，又似在迷濛中睜眼時那寸寸崩裂的視線。

意識逐漸模煳，恍惚間，顧毅好像看到自己碰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書籍，站在屍山血海當中...

宛若一尊神明。

“想要回家嗎?當你成為神明，自然會知曉回家的路。”

.....

轟！

驚雷炸響。

顧毅勐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渾身依舊溼著，不知是汗還是雨水。

“唿......”

顧毅環顧四周，胸口劇烈起伏，直到確定了剛才看到的一切只是夢後，才暗自鬆了口氣。

他望向窗外，剛剛抬起手來，卻發現自己的手上捏著一張老舊無比的書頁。

“！！！”

不是夢！

顧毅的嵴柱瞬間涼意遍佈，彷彿有人在用蘸水的皮鞭狠狠抽打他的後背。

刺痛與寒冷交雜在一起，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顧毅下意識的就想把書頁扔飛，可那張紙就好像是粘在了他的手上，根本甩不脫。

“......”

這書頁脾氣還挺倔，賴上我了。

顧毅稍稍冷靜了一下，他催眠自己手中的只是一張書頁罷了，沒有必要害怕。

他深唿吸了幾口氣，這才把目光放到了書頁上。

【代號:愛笑的小丑】

【編號:D1-0001】

【型別:性格】

【評估:危險等級高】

【簡介:一名普普通通的小丑，www.uukanshu.net 他身上遍佈的顏料是朋友的血，嘴角上揚的表情用的是妻子的臉皮

他很愛笑，當他發出笑聲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你離死不遠了】

【批註:不要招惹小丑，不然他會趁你睡覺時，站在你家的陽臺上，對著你面露微笑】

“愛笑的小丑?”

顧毅捏著一紙書頁，他念完紙上的內容後，忽然眼睛一晃，先前平躺在手裡的書竟然憑空消失了！

“這也太邪乎了，居然還會消失......”

顧毅自言自語著。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又檢查了一遍身體，確認身上沒有任何異常之後，才緩緩走出了房門。

雨還未停止，客廳中的鐘表正滴滴答答地響著。

【05:45】

“這會兒，他跟他女朋友估計還在睡覺吧。”

顧毅嘀咕著，望望靜悄悄地客廳，動了幾下乾澀的喉嚨，他下意識地來到了廚房。

啪嗒！

他的腳在邁入廚房的時候踩到了一攤即將凝固的紅色液體。

誰這麼缺德啊，居然吐地上了不收拾?

顧毅絲毫不記得，地上的一攤是自己昨晚的傑作。

在心中唸叨了一句後，他進廁所拿起拖布，剛準備將地上的血跡弄乾淨。

誰知地上的血跡正自主扭曲挪動了起來。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組成了一串鮮紅豔麗的文字--

【你遲早會被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