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曼珠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她攥緊拳頭，指甲在手心中幾乎要掐出血來。

幾秒後，她嚥了下喉嚨，默默朝旁邊退開。

她覺得顧毅已經猜到會發生什麼了，而且也做好的相應的準備，不然也不會非要將楚雨晴一併帶走。

見對方向側面退開，顧毅揹著楚雨晴，拿好破劍，離開了吳耀武的家。

走至大街上，原本在夜晚十分安靜蒼白鎮此刻已達到了萬人空巷的地步。

狹窄的街道上，人們熙熙攘攘，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孩子們手持彩色燈籠，穿梭在人群中，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

空氣瀰漫著肉香，那味道...是顧毅從來沒有聞過的味道。

踏出房門，向遠一些的地方看去，在鎮子的正中央已經搭建好了臨時的舞臺，無數的鎮民都在朝鎮中湧動。

與此同時，家家戶戶的窗戶都亮著溫暖的燈光，門戶大開，香味飄散。

顧毅沒有隨著一群一併擠向鎮子中央，距離祭祀開啟尚有一段時間，他想要更加得了解這座鎮子。

他相信，平常不會顯露出的東西，在這樣的節日一定會露出細微的破綻。

顧毅繞到吳耀武家的後方，貼著牆壁走向距離最近的一間房屋。

踏踏——

顧毅小心翼翼地走著，儘量不讓自己發出多餘的聲音。

終於，他來到了平層房的後方，這裡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打掃過了，鑲嵌在牆壁內的玻璃窗早已被厚厚的汙垢掩蓋，窗戶外裝著防盜窗，讓整間屋子看起來像是一座囚籠。

噔噔噔！！

窗戶內似乎直通廚房，顧毅能聽到窗後傳來的剁肉聲。

顧毅也不嫌髒，只用手指將掩蓋在窗戶上的汙垢擦抹掉一部分，讓他能看清屋內的情況。

視線中，小小的廚房堆滿了各種東西、電飯鍋、食用油桶、水缸、灶臺，應有盡有。

此刻，一婦人正拿刀剁砍著一塊鮮紅的肉。

電飯煲在煮著東西。

“嗚”的一聲，電飯煲裡的溢位來了，裡面裝著的不是水，而是血...無數的鮮紅沿著電飯煲的邊緣緩緩流下，堆積在地上。

“......”

顧毅退至一邊，又望向了遠處。

熱烈的氛圍在逐漸加重，模樣奇形怪狀的長脖子小孩正搖頭晃腦地跟隨著身邊的大人緩緩前進。

顧毅收回視線，動動鼻子，嗅著空氣中飄散出的若有若無的肉香，突然覺得食指大動。

他好想吃點什麼...

嚥下一口唾沫，他緩緩深吸了一口氣，繞回原點，混入了人群當中，隨波逐流，走向了鎮子祭祀的位置。

在寬廣的小鎮中央，人頭攢動，萬人齊聚，他們身著盛裝，面帶虔誠，手中捧著一個空碗，靜靜地等待著祭祀儀式的開始。

大人們圍在外圍，小孩子全數聚集在內部邊緣。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味，讓人心神不寧。

隨著一陣悠揚的鐘聲響起，祭祀儀式正式開始了。

聖女踏著平穩的腳步，緩緩走至高臺之上，而她的身後還跟著四位奇裝異服之人，那四人帶著面具，看不清模樣。

不過顧毅卻能看清那四位奇裝異服之人，抬著的是什麼東西。

他們抬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未著寸縷，被繩子死死綁縛著，她的嘴裡塞著破布，唯一可以活動的腳正在一刻不停地瘋狂踢踏，嘴裡似乎還在嘟囔著什麼。

由於距離稍遠，顧毅根本聽不清對方含煳不清的話語。

他下意識地提了提身後的楚雨晴，隨後望向旁邊的鎮民，這些人的眼底只流露著淡定，似乎早已對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了。

“嘿哥們兒，我前不久剛來的，第一次參加如此神聖的祭祀節，請問這是要幹嘛啊。”

“幹嘛?當然是祭祀啊，祭祀祭祀，不用生靈如何祭祀，你看著吧，等下聖女就要舉行儀式了。”身旁的男人流露出些許的鄙夷，不過很快便激動地為顧毅解釋了起來。

聽完之後，顧毅只點了點頭，默默退出了擁擠的人群，他找了一個人不算多，且非常高的地方，靜靜地望著所謂的儀式。

很快，臺上的聖女發出了聲音。

“過往神靈，請來吃糧！若吃我糧，庇佑八方！”

聖女的聲音很大，大到能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讓人清晰地聽到她在說些什麼。

她將早早放置在祭臺上的短劍高高舉起，重複著十六字話語--“過往神靈，請來吃糧！若吃我糧，庇佑八方！”

“過往神靈，請來吃糧！若吃我糧，庇佑八方！！！”

這一刻， 圍在祭臺周圍的人紛紛回應，成百上千人的聲音迴盪四方，彷彿洶湧澎湃的巨浪，又似山谷中的回聲，層層疊疊，此起彼伏。

男聲沙啞有力，響徹四方;女聲尖銳刺耳，直衝雲霄。他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飄蕩，穿越雲層，越過山巒，彷彿能觸及星辰，震撼人心。

被綁在祭臺上的少女瘋狂地掙扎著，她就像是一條擱淺的魚，任憑她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聖女握緊短劍，駐足於少女的身前。

四位面具人充當起桌子，將少女平舉至聖女的腰處。

“迷途的羔羊啊，汝將獲賜我等神聖之體，破曉之時，汝將融於吾等血肉之中，共享聖滌之庇佑！”

下一刻，聖女手中短劍勐然刺入少女的腹部，無窮無盡的鮮血從她的傷口處溢位，猶如奔流的江海，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少女在掙扎著，她的手腳在隨著臺下的歡唿聲胡亂顫抖，像是一張注滿了活性的肉色紙人。

血液在噴濺，沿順著面具人的身體滑下擂臺，灑向臺下的眾人。

於祭臺下方的鎮民們齊齊跪倒在地，高舉手中空碗。

而那群模樣的詭異的孩童則嬉笑著圍住了祭臺，他們的頭的手驟然拔高數米，宛若扭曲的長蟲，舞動於空中。

尚未死亡的祭品在哀嚎。

而身邊的孩童則用雙手撕開了她的腹腔，掏空了她的身體，炫耀著勝利的果實，胡亂地往嘴裡塞。

一時之間，哀嚎聲、咀嚼聲與叩首聲，交織在一起，砸得顧毅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