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顫抖的聲音無比委屈地說道：“為什麼非要讓我直播，我不想直播，我真的再也不想直播了……”

身高三米五的賽博怪物此刻卻如同無助的孩子，哭聲在蓄水池迴盪，聲音無比的悽慘，聽得蘿莉心中都動搖了。

她都這樣了，都被直播逼瘋了，自己就別逼她了。

可是當看到隨著對方的痛哭，直播效果更好，熱度就更高，那刷的禮物都抵得上自己幹幾個月的時候，她的心頓時一橫。

蘿莉焦急地抓住對方那如同昆蟲的前肢，“直播就有錢了啊，姐妹，直播就能讓你還清所有的義體貸款了！直播就能把你抵押的身體拿回來了！”

“我不要，我不要！！”天蛾人的聲音變的不穩定起來，她的聲帶開始發出呲呲的電流聲，渾身的資料線絨毛也開始抽搐起來。

忽然，她手一伸，勐地把那昆蟲前肢狠狠地插入蘿莉體內，聲音開始從哭腔逐漸轉變成憎恨。“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面對對方的威脅，流淚的蘿莉不顧身上的傷勢，仰頭吶喊道：“因為我？因為我把你帶入這一行？！你不直播你又能幹什麼！你要吃飯的！你要喝水的！”

“快快快！快去救你的性奴啊！”老6在一旁向著黑鬼催促道。

黑鬼把渾身的戰鬥義體關了起來，冷漠地瞟了一眼依然在逼著天蛾人直播的蘿莉。“沒想到他的容貌是如此的美麗，內心卻是如此的骯髒，我現在看著他一點性慾都沒有，他不配當我的性奴。”

話雖如此，可是老6一句話就讓他再次衝了上去。“別他媽整這些爛活！直播間熱度開始降了！”

“艹！跟我的系統AI簽好流水分成！”伴隨著電鋸的轟鳴聲，黑鬼再次衝了上去，直接把遠處的天蛾人狠狠地撲倒。

看到兩邊終於打起來了，老6頓時紛紛激動地大唿小叫。“Yo yo直播間裡燥起來！“禮物刷屏！給黑鬼充能！跑車禮物！天蛾增渦輪！”

就在老6說著rap在烘托直播間熱度的時候，蘿莉拖著受傷的身體來到老6身邊，惡狠狠地吼道：“快給我直播分成！要不然我馬上讓她停下來！”

“好好好，別急啊，只要能賺錢，大家都有得吃！”面對威脅，老6只能妥協，分別給了黑鬼跟蘿莉一份分成協議。

蘿莉蜷縮在斷裂的混凝土管後面，顫抖的手指劃過帳戶餘額，當他看著自己帳戶上的虛擬貨幣不斷地上升，看著那數額，臉上的表情不斷在貪婪跟心疼之間搖擺。

可是最終她心一橫，趁著自己心軟的瞬間，直接把這分成跟自己那個瘋掉的姐妹55分。

此刻的天蛾人的外觀完全不一樣了，她現在的頭顱向後彎折成詭異角度，複眼也裂開蛛網狀裂紋，身上偽裝絨毛的資料線，末端都伸出分子級鏈鋸。這些嗜血的金屬觸鬚跟隨著天蛾人在空氣中狂舞

“碰！”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的黑鬼被狠狠地甩到牆壁上，直接把混凝土都徹底砸爛，可見力道之大。

緊接著他背後皮下護甲轟然炸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微型導彈發射巢“嚐嚐老子的超載套餐！“十二枚燃燒著紫色電弧的飛彈直接呈螺旋狀射了出去。

“yoyoyo~！天蛾人突變！（危險~！）彈出廣告刀！黑鬼撕開皮膚（wow~！）亮出充值條！！”

“至尊禮炮炸出我的狂派flow！每份支援都讓我節奏更上頭！電子鬥蛐蛐我讓你變成技術流！！”不知何時，圍繞著圓形蓄水池的牆壁上，每一個管道里出現其他人，他們激動吶喊，他們的面前都懸浮著一個小直播間，他們都是主播。

老6惡狠狠地看瞪向他們。“可惡！這幫蹭我流量的傢伙！”

天蛾人放眼望去，發現此刻的蓄水池彷彿變成了羅馬鬥獸場，四面八方圍滿了人，情緒激昂，獸血沸騰地看著自己，圍著自己奸嘯著，獰笑著，就如同那些直播間的觀眾一般。

“我不想再直播了，我真的不想再直播了”她崩潰地喊著，然而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聽到她說這話。

她想躲起來，可是她卻無路可逃，她想找個依靠，可是她最後的依靠卻把她送上這個鬥獸場。

最終情緒徹底崩潰的她顫抖地舉起那昆蟲的尖銳肢體，從自己的複眼插入，徹底扎穿了自己的腦子。

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著那天蛾人如同一個破麻袋般從空中向著水裡落去，伴隨著撲通一聲，直播間的熱度迅速冷卻下來。

如同退潮一般，四周管道里蹭流量的人消失了，直播的禮物也停了，流水分成也快速停了下來。

老6，蘿莉還有黑鬼，三人站在水中，誰也沒有說話，一時間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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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黑鬼開口了，他看著水裡的屍體無比惋惜地說道：“人不能死啊，人死了還怎麼賺錢呢。”

蘿莉彷彿尋求安慰地看向其他兩人，“我們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說著說著他哭了。

老6數著自己的帳戶餘額，頭也不抬地說道：“你真他媽虛偽，賣了朋友又在那哭，別裝了，在大都會，錢就是一切，錢比一切都重要，其他都是虛的。”

“我不想讓她死的！我只是想讓她還債啊，我只想讓她賺夠足夠多的錢，治好賽博精神病啊，我真的只是想讓她直播最後一次！”

“呸。”黑鬼嫌棄地對著她吐了一口口水，伸手向著老6腦袋威脅地指了指，“有錢了記得還錢，要不然老子弄死你。”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還錢？還個屁的錢，我先嫖了再說，這一次我可以去市中區了，那裡我可從來沒有去過呢。”老6說著轉身離開了。

隨著老6帶著照明無人機離開，整個蓄水池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幾天之後，蓄水池裡的天蛾人屍體消失了，它被重新裝上AI，以套皮的形式，模仿後面主播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就這麼以傀儡的形式一直活在她最恨最怕的直播間裡

一直到孫杰克推翻一切的那天。

“去你媽！你是說這玩意不是機器人而是一具屍體？老6你真他媽不是人，把她給我埋了！我不管之前怎麼樣！從現在起！大都會，我！孫杰克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