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很大。高空之中，那一輪明月皎潔如銀盤。

壘展轉頭看著枯草，卻默契的靜靜聆聽著。

他是知曉枯草所提到的。

若是沒有源老人上門收徒一事，若沒有天帝前來百墓山欲要偷香之事。以兩人的性子，可能彼此錯過了，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良久。

“不說這個了。”枯草牽著壘展的手，漫步在這山峰之上。

朦朧月光下，那些生長茂盛的花草顯得更加豔麗。

壘展看著月光下的麻衣女子，“倒是還沒恭喜你，如今本尊與第二元神都已是純陽真仙了。”

“成了真仙，最後還不是需要你來解圍？”枯草搖頭笑道。

“我解圍？也就源道祖來此，會讓你麻煩些。至於那天帝……”

天界之主，從上古盤古世界一直以來，便是一笑話一般的存在。也很少有人將歷任天帝當作一回事。

如上古盤古世界刑天舞干鏚，打上天界。戰神楊戩甚至壘展的六師兄孫悟空也都曾打上天界，讓其顏面盡失。

歸其緣由，最主要的便是歷任天帝之中，沒一個真神道祖層次的大能者。一般修為也就天神真仙層次。

說到底也不過與一大世界之主平起平坐罷了。

給他面子，他便是天界之主。

不給面子，也就是一普通天神真仙。

“噗！”枯草也展顏一笑。她出生在天界，自然也對天帝的這一尷尬地位知之甚詳。

壘展搖搖頭，“天庭本是協助三界天道運轉的一份子。而天帝權柄亦是不可缺少的，可惜歷任天帝實力都太過弱小了些。若是能有真神道祖實力，也就不會淪落至此了。”

“若真有真神道祖實力，一般也沒有大能者會同意他繼續做這天地之主了。”枯草微微一笑。

同為真神道祖，除了人族三皇、三清、如來那些個公認的領袖層次，那一個個大能者的確也不願意有人能站在他們頭上。

“不說他們了。”壘展搖頭，隨即不再去想。天帝欲要偷香之事，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說起來，我能順利悟透一條大道，還得蒙你之恩澤呢！”枯草仙子接著道。

“嗯？莫非是月宮仙釀？還有那枚紫紋蟠桃？”壘展道。

當初帶著師父雎華仙人回方寸山後，壘展也曾派出化身前往這百墓山，其中便帶了枚紫紋蟠桃。

那可是壘展後來又找六師兄孫悟空換來的。紫紋蟠桃本身的滋味便美味無比，更是有能幫助修仙者參悟水、木之道的功效。

枯草本體為草木精靈，吃下這珍貴的紫紋蟠桃，得到的好處自然不小。

“嗯。”枯草仙子頷首道：“當初若我第二元神渡天劫前，喝下你帶回的月宮仙釀，便大大促進了我對水之一道的感悟。後來又吃下了那顆蟠桃……否則，單單是我自身的天資悟性，想要完全悟透一條大道，至少還得需要很長的時間。”

“這兩件寶物，的確有不少妙用。”壘展瞭然，也不奇怪。

枯草天資悟性本就不錯，即便沒與他相識，也都能依靠自身渡過天劫，並且很快的便成長為純陽真仙，便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枯草。”壘展轉頭看了過來，神色也變得鄭重了起來。

“嗯？”枯草一怔，也看向壘展。

“百墓山……”

“百墓山，接下來可能交給蘭草打理？她如今也渡劫成了天仙，打理一座百墓山，應該也不成問題。”

壘展看著枯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如我將摘星府一脈交由紅雪他們維持一般……”

“嗯？交給蘭草打理？”枯草念頭一轉，隨即也明白了這其中的潛在含義。

要知道壘展這位摘星府主，曾在那麼多強者面前出手，整個百墓山如今也徹底打上了摘星府的烙印。

在如日中天的摘星府庇佑之下，反而都無需擔憂如天帝玄霄之流的宵小前來尋找麻煩。

“這樣，你也能一心參悟大道……”壘展遲疑了一瞬，隨即輕聲道，“你若願意，我也能將你帶入方寸山一脈，在那也能好好修行……”

壘展本不願意提出這一建議。畢竟如枯草這般草木精靈化形，喜歡的也是無拘無束般的逍遙自在。而選擇待在方寸山，終歸是禁錮在了一方大世界之中。

但源老人現在都可能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甚至是周圍的親朋好友身上。極有可能枯草便是一個開端。

先前沒這般邀請，便有一部分原因在於壘展、枯草彼此都沒完全確認道侶關係。維持原狀，反而會對枯草更加的安全。

可如今，源老人現身，言語之中也不乏試探，壘展雖順水推舟直接跟枯草確認了關係。可枯草若再如往常那般，可就非常危險了。

要知道心靈奴役雖有代價，即便是源老人，一般也很少會選擇奴役低階修仙者。

但如壘展這等三界中冉冉升起的頂尖大能者，他的道侶這一類有價值的低階修仙者，即便是需要付出些代價，以壘展對源老人的瞭解，想必對方有極大的可能也不會放過。

壘展心中閃過萬千念頭，但卻深埋在心底。這一秘密，他也不會選擇打草驚蛇，輕易告訴他人。“方寸山？”枯草面上多了一抹燦爛笑容，“去方寸山？加入方寸山一脈做什麼？”

“若是讓我們兩個見面……這後果，你就不怕麼？”

怕？

壘展心中一怔。不過二女若真的爭鋒起來，那一場面想想，也的確有些讓他感到頭疼。

一路走著，兩人牽著彼此的手，都沒再說話。

終於。

這一無名山峰的山頂。

壘展與枯草都坐在山巔，俯瞰著下方，一眼望去，便能看到大部分百墓山中的景象。

一道動聽的聲音在這山巔處響起。那聲音很輕，就彷彿山巔上的風輕輕吹過，這道聲音也就跟著風兒一同飄散。

“我在此處誕生，在此處成長。就如這山間的花草生長一般，它們根鬚會不斷的向下延伸，這也使它們愈發的生機盎然。可一離開了根系，它們再想活下來，便有些難了。”枯草話音落下，接著道：“而這百墓山，便是我枯草的根系。”

枯草抬頭看著高空中的那一輪明月，隨即道：“我自誕生起，周圍便沒有其他的花草生長，一直倔強生長，也獨自面對風雨摧殘。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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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壘展隱隱有了些預感。

枯草轉頭看向壘展，眼眸之中的明媚卻露出幾分堅毅，“我不願做誰的附庸。就如我不願拜入源道祖門下一般。”

“即便，那個人是我所愛之人！”

“這……”壘展看著露出堅毅之色的枯草，思慮了片刻方才點頭道：“若你決心留在這百墓山……那便留下吧。不過……你還是得跟著我去一趟方寸山。”

“嗯？還是想我去一趟方寸山？”枯草好奇了。

方寸山之名，枯草也有所耳聞。這地方乃是三界中的頂尖道祖菩提老祖之道場。

而她所愛之人的另一道侶，也就是她的‘姐妹’，便在這方寸山中潛修。

“對，回方寸山，見一個人。”壘展笑著道。

“見一個人？”枯草眼中有著好奇。

……

方寸山腳。

山林中。

“嘿呦！嘿呦！”

“一下，兩下，三下………”

“你給我倒下！”

轟隆隆～～～

隨著話音落下，一棵都足有六七人合抱的大樹，竟然被那看著平平無奇的樵夫模樣的漢子給三兩下便伐下。

“大師兄這砍柴的手段，愈發的讓人琢磨不透了！”

隨著一道爽朗的笑聲響起，只見山林外有著一穿著黑袍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嗯？”樵夫在被汗水浸溼的布衣上尋了塊乾燥些的地方，擦著額頭上豆大般的汗珠。

隨意擦了擦汗，他笑呵呵的說道：

“是小師弟啊？你昨天不都還說要去紅塵中歷練，今日怎麼又到我這來了？”

來到這山林深處的這身影，便正是壘展的一尊本尊分身。

“紅塵磨礪，我都還沒來得及開始，便遇上了一樁難以琢磨之事。”壘展無奈道：“師弟我完全都沒把握。這不，就想過來請大師兄幫幫了！”

“幫忙？請我幫忙？”樵夫疑惑了，“小師弟如今也是真神道祖層次的大能者。就連心力也是第四層次了吧。什麼事，還需要我來幫忙？”

“與心力有關。”壘展收斂了笑意，變得鄭重了不少，“師弟想來想去，整個三界之中，也只有大師兄的心力最強。便直接過來求大師兄幫忙了。”

“哦？與心力有關？”樵夫真有些好奇了起來，他放下手中的那柄用來砍柴的斧子，直接就坐在了剛被放倒的那一大樹樹幹上。

“來，坐著慢慢說。”樵夫拍了拍身旁的樹幹笑道。

“嗯。”壘展點頭坐在了樵夫身旁。

“我曾得了些混沌異族留下的機緣，這事大師兄也知曉。”壘展開口道。

“無盡混沌中有詭異可怕的心力修行者，強大的甚至都能控制靈魂。”

“所以，我想請大師兄幫我看看，能否使用心力探查出一個人是否被控制了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