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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的貸
老乞丐和陳狗兒坐在方桌上
老乞丐頭髮亂糟糟,臉上的皺紋很深,其中藏了很多泥垢,一件百家衫胡亂的套在身上,空蕩蕩的。
陳狗兒五六歲的模樣,一雙虎牙,長得雪白乾淨,腦袋上扎個揪,丁零當啷的,很是可愛。
兩人與南城的其他民眾不同,五官和常人沒什麼區別,多長的眼睛,一個在腳底,一個在屁股上。
誰有過被三隻眼睛瞪過的經歷?
李無壽有過,在陳狗兒脫了褲子,撅著屁股的時候。
陳狗兒盯著燒餅流著口水,見李無壽進來,有些等不及的說道。
“李無壽,快來一起吃!”
李無壽沒理他,走過方桌,有著一個木板和樹杈搭成的香案臺子,大約到胸口那麼高。
上面擺著一個沒有燒透的半成品泥巴香爐,香爐後放著三個木牌。
分別用木炭寫著“李無壽”,“陳狗兒”,“老乞丐”。
取出三根清香,李無壽點燃後插在香爐上。
老乞丐看著很欣慰,陳狗兒卻嫌晦氣!
“李無壽,咱們還沒死呢。”
“你懂個屁,咱們孤家寡人,哪天死了也沒個香火,不先燒點怎麼行?這叫未雨綢繆!”
“呵~!燒餅都快沒得吃了,綢繆個屁!”
有的時候李無壽也想不通,老乞丐撿陳狗兒回來幹嘛,整天吵個不停。
倒不是李無壽不喜歡陳狗兒,只是單純的覺得老乞丐好像有些受虐傾向。
“別吵了,快吃吧,我今天吃了兩個魂不吃了。另外明天我準備再去一趟正城,到城隍廟去看看”
話剛說完,陳狗兒已經一塊燒餅下了肚,抓起另一個往嘴裡塞著。
老乞丐卻突然神色一變,有些擔憂起來,剛剛黃大餅的話,他也是聽了去。
“這城隍老爺塑金身,聽著好像不對勁啊,李二牛不是說死了好些人了?”
李無壽倒有些無所謂。“我還怕死嗎?我只怕窮,20兩銀錢,可以買很多吃的給你們補身體了。這樣種多些眼,你們也不怕了。”
老乞丐點了點頭,對此深以為然,但還是開口說道:
“話雖然如此,還是做些準備的好。”
說完轉頭望向狼吞虎嚥的陳狗兒。
陳狗兒察覺到目光,艱難的將燒餅嚥下,嗡聲說道:
“看我幹什麼?我還是個孩子!”
“明天你和李無壽一起去,若是得了銀錢,你一個人吃十兩銀錢的東西。”
“當真?”
“當真!”
“那幹了,明天我和李無壽一起去。”
陳狗兒勐的從桌子上站了起來,三條的方桌本就不穩當,直接倒地,老乞丐眼疾手快,一把將剩下的燒餅拿在手上。
看對陳狗兒冒失的模樣,李無壽有些猶豫,怎麼看對方都不像是幹大事的人。
察覺到李無壽懷疑的眼神,陳狗兒胸脯拍的震天響。
“李無壽,你放心,狗爺必定護你周全!”
迎接他的自然是兩個響亮的巴掌,熊孩子嘛,打一頓就老實了!
最終李無壽還是沒拗過老乞丐,答應明天帶著陳狗兒一起去。
陳狗兒如願的多得了一塊燒餅,雖然還是餓的不行,但總算找補一些。
月明星稀,李無壽早早睡下了。
經常捱餓的人都知道,睡眠是緩解飢餓的最佳方式。
老乞丐和陳狗兒就沒那麼好運了,沐浴著月光,血佛寺的靈眼正是肆意生長的時候。
老乞丐將黑漆漆的雙腳伸到月光下,腳底兩顆眼睛,滴熘熘的亂轉。陳狗兒則撅著屁股,疼的直吭聲。
“老頭,真不應該聽你的,早知道種眼這麼疼,我就該讓李無壽去搶的。”
老乞丐咧著大嘴,不知是哭還是笑:“現在知道老頭我,以前有多苦了吧?不僅要種五官,還要養你這個白眼狼!”
陳狗兒聞言,臉色漲紅,激動的喊道:“你放狗屁,誰是白眼狼?”
“噓,你小點聲,別把李無壽吵醒了。”
“吵醒就吵醒,你說誰是白眼狼。”
“祖宗,我是行了吧!你是狗,不是狼!”
“哼~這還差不多!”
第一場交鋒結束,兩人依然睡不著,陳狗兒接回了剛剛的話題。“老頭,你為什麼不讓我和李無壽去搶?”
“搶個屁,李無壽去年差點被吳狀元家虎妞一屁股坐死,你們能搶誰?”
“可是我們又不是沒搶過,李無壽經常搶詭神的東西吃。”
“糾正一下,那叫偷!”
“管他偷還是搶,只要能將東西搞回來,都一樣。”
看著義憤填膺的陳狗兒,老乞丐搖了搖頭,還是太年輕了。
想了想老乞丐將陳狗兒拉到身邊,小聲的說了起來:
“今天老頭我就給你上一課,但是你可別告訴李無壽。”
“為啥?”
“李無壽胃口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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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陳狗兒還想再問,老乞丐啪的一巴掌,拍在陳狗兒頭上,陳狗兒眼神瞬間清澈了起來。
老乞丐這才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
“血佛寺的和尚都是些五官有缺的,這才將這南城,當成了養殖場,如同養蠱一樣培養出血肉五官,百姓的肉身就是他們的血肉巢房。”
“咱倆也是!”陳狗兒附和著。
“咱倆不同,咱倆養的血肉五官,只和咱們親,血佛寺的和尚帶回去,吃飽喝足養大了,還會回來的。”
陳狗兒聽得目瞪口呆,但卻很是懷疑。
“啊?可是咱們之前養的一隻花狗,你不是也說送到吳狀元家養幾天,然後這花狗不就不回來了嗎?”
老乞丐老臉一紅,啪的又給了陳狗兒一巴掌。
“你懂個屁,那是老子不要的,老子去要,肯定回來!咱們這家境,要回來吃啥啊?”
“額”
陳狗兒畢竟還小,腦子沒長多好,一時間反駁不了,甚至還覺得老乞丐說的挺有道理的。
畢竟老乞丐最會要!
但少年的倔強,不容許他服軟。
“老頭,再打我頭,我要咬人了!”
“行了,我這是怕你太疼了,給你轉移注意力呢。”
老乞丐順杆而下,異常絲滑,見穩住了陳狗兒,趕忙又解釋起來。
“所以,咱們現在受得苦,只是在投資你知道嗎?你現在種的每一顆眼,將來都會給你帶來超乎想象的回報!就像吳狀元借給李無壽的錢一樣,是要收利息的,現在還覺得苦嗎?”
陳狗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
“所以咱們現在抓緊時間多種一些眼,準沒錯對吧?”
“對!血佛寺這種蠢蛋可是很少見的!”
“那明天城隍老爺的20兩銀錢,咱們必須拿下了?”
“對,到時候買兩頭牛,吃完了,肯定還能再養幾顆眼。”
陳狗兒面色通紅,有股熱血沸騰之感,眼神堅定異常!
老乞丐將一切看在眼裡,也不由得點了點頭,誰說思想動員不是戰鬥力?
良久,本來快要入睡的老乞丐,突然聽到陳狗兒有些疑惑的問道。
“李無壽借吳狀元的錢,還利息了嗎?”
“額~沒有,本錢還沒還呢?”
“那血佛寺要是也不還怎辦?”
“那咱就像虎妞揍李無壽一樣揍血佛寺!”
“那不成了搶了?”
“我先要,他不給,那就搶!這叫先禮後兵,左右咱沒失了禮數!”
“確實,你都要了還不給,搶他也沒毛病。”
“老乞丐,你真懂禮!”
“我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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