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瘋了，瘋了，瘋了！”

凌霄寶殿中，天帝暴怒，雖只是一道真靈身，並無真正身軀，但此刻胸膛依舊因震怒而起伏。

“佛祖.”

祂冷冷開口：

“吾就知道，汝有大問題。”

天帝能察覺到，在過去歲月的諸天萬界中，祂的所有映照之化，都在遭劫！

大天地是一切根源，是諸天萬界的根本，諸天萬界中的大神魔九成以上都是大天地中強大者的映照、他化。

此刻，一處處大千世界內的天帝之化，都在遭災，在被一尊又一尊的佛陀圍獵！

譬如一處世界中，名為【因陀羅】的天帝之化，被名為【溼婆】的佛祖之化打殺，

又譬如另一界中，名為【宙斯】的天帝之他化，遭三千佛陀、十萬菩薩圍獵.

一界如此，諸界皆如此。

甚至很多天帝和佛祖共謀而佈置下的暗手，都遭到破壞！

“佛祖。”

凌霄寶殿，天帝閉上眼睛，壓抑怒火，感知中，不只是【過去歲月】，甚至【現在歲月】內，自己的暗手也在一個又一個的消失！

祂於現在歲月所遺留的棋，不只是【右手】，還有許多，此刻都在消失，

等同於自身於【現在歲月】的眼目在破滅，透過一個又一個棋子傳來的訊息可知，

出手的是【南朝之皇】，是南朝一位又一位神聖，拔除了自己留在現在歲月的棋！

一個不剩，一個不剩啊！

而南朝背後，站著的就是佛祖。

“好，很好。”

天帝垂眸，自言自語：

“佛祖，來而不往，非禮也！”

祂轟然推開凌霄殿大門，甚至不顧迎頭打來的三寶玉如意，手持一方長矛，勐然一擲！

長矛釘穿歲月長河，在元始道人懵逼的目光中，將一座潛藏在【過去歲月】、埋藏著佛祖遺蛻的大墓擊碎，佛祖遺蛻炸成漫天煙花。

元始道人：？

【現在歲月】，被鎮壓在‘八景宮’下的佛祖睜眼大怒：“玉皇.汝來真的？”

與此同時，【過去歲月】。

元始道人見有一位大羅古佛來玉虛宮覲見，舉報天帝在過去歲月的處處暗手。

“天尊！廢帝於西行中劫那段歲月，在火焰山下埋了一具提前打造的真身！”

元始道人看了看奉命來舉報的大羅古佛，陷入了沉思。

“好好好！”

報復完成，剛返回凌霄殿的天帝震怒，再次走出凌霄寶殿，

旋而，元始道人茫然的看著天帝行走在過去歲月的時時刻刻，看著這位玉皇道友冷眸相向，

從這一段歲月裡刨除佛祖埋藏的、做為後手的佛前靈燈，從那段歲月裡挖出佛祖悄然留下的一道他化.

大羅古佛似乎得了什麼旨意，勃然大怒：

“天尊！廢帝透過一個不定之人，於【現在歲月】落子！”

“天尊！那處大千世界中，有廢帝藏著的帝璽！”

“天尊.”

元始道人聽著大羅古佛喋喋不休的‘舉報’，看著天帝掘出佛祖一處又一處後手、暗棋，陷入了沉思。

這兩位道友，在發什麼瘋？

唱雙簧？

演戲？

可.也沒必要演到這種‘慘烈’程度吧？？

祂茫然四顧。

……………

瑤池正中，殘缺之建木。

守書吏的聲音飄渺，低垂著眼眸，按照提前所定，雙手結印，

【右手】走向東邊，李靖走向北邊，秦王則走向南邊，

至於霸王，他與在外圍佈置好大祭陣的岐伯、黃巢匯合，走向西邊。

建木為瑤池之墟的‘中心’，守書吏在此主祭，三聖三王，分立四方，在輔祭！

絲絲縷縷的星光線條在霧中浮現，迷失在厚重霧內的妖聖、大妖王等，盡都茫然四顧。

“在發生什麼？”剛找到蟠桃林，正準備入內大快朵頤的金烏妖聖警惕四顧，手中浮現出一枚小巧的葫蘆，

尋見瑤池靈湖，正欲入內洗滌自身的天佛也沉凝了，再度撕開裹屍布，顯出其中阿難屍骸！

而與此同時，瑤池中心，殘破的通天建木。

確定那三位神聖和三位真王，都入了霧中四方，看不到此處後，守書吏正在結印的雙手，驟然一止。

旁觀的武侯、胡樂英微微迷惑。

“下來吧。”守書吏朝著建木招唿，在武侯懵逼的目光中，幾道身影從建木上熘了下來。

“師父！大師姐！！”胡樂英發出驚唿。

“小樂英？？”才從建木高處滑下來的李太白、虞美人也懵逼了，小樂英真在這兒？？

與此同時，一顆巨蛋，一隻大虎，以及虎背上的瓷娃娃，也都從建木高處跳落了下來。

他們赫然是早就藏在建木高處，靠著霧氣遮掩而未被發現。

在剛進入瑤池之墟，靠著法印而不受瑤池仙霧遮蔽視野的巨蛋，就帶著李太白等直奔建木，

途中不忘將尾隨李靖而迷路的瓷娃娃也帶上

胡樂英此時眼睛都紅了，之前還以為看錯，可分明

她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都二十多歲的人了。”虞美人最先平靜下來，走上前，輕輕拍打小師妹的肩膀，安撫道：

“還哭鼻子呢？”

“大師姐，我，我以為你們都.”胡樂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抽噎著，巨蛋蹦躂著上前，其中傳來周牧的聲音：

“小師姐，還認得我不？”

胡樂英怔住，卻哭的更兇了些：

“小師弟！”

她抱住巨蛋，傷傷心心的開口：

“你怎麼，怎麼變成了一顆蛋”

“這叫蛋牧！”樂呵看著這一幕的楚籍如是開口，下一剎，他聽見胡樂英的驚唿，

看見這個少女抱著巨蛋，隨蛋而沖天，隨蛋而砸落.

‘咚！’

巨蛋不偏不倚，正砸中老楚，後者被砸進了瑤池的泥中。

“老周！”

楚籍悲憤開口。

一旁，武侯看著這久別重逢、打打鬧鬧的眾人，明顯懵住。

這.

他驚疑不定，下意識的看向那位身份不明的守書吏，後者平和的笑了笑：

“吾方才與武侯所言說之事，只真不假。”

武侯一愣，試探性問道：

“前輩所說的是？”

“重鑄天庭，掃平亂相。”

守書吏微微咳嗽著，平靜道：

“只是，新天庭的主人，卻並非是玉皇那廢帝了。”

武侯與樂呵呵看著徒弟們打鬧的李太白，聽見此言，皆是神色驟變。

正狂砸楚籍的巨蛋中，某個齊天匾內的殘魂陷入沉寂。

守書吏平靜道：

“只是想問，武侯是否願意加入？直言真心便好，願是好事，若不願，吾也不會做出滅口之事來。”

諸葛武侯神情肅穆，想到了曾經窺見的一角未來，窺見的重新耀世的天上宮闕。

他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建木已殘，然，閣下能憑此殘缺建木，抵臨天庭？”

“我可至天庭，但非透過建木。”守書吏平靜道：“若是武侯願意，未來可繼續為天樞上相——有品的天樞上相。”

武侯沉默了。

許久，他執禮道：

“不想，還能有重返天庭的一天，閣下的前路恐怕崎嶇.不過，吾從來不懼崎嶇路。”

武侯說的是實話，還未做天樞上相，還是凡世一臣子的時候，他便是自微末中而崛起的，使彼時凡世，天下三分。

如今不過是再來一次，自微末中鑄天庭——又何嘗沒有成怪的可能？

雖然難度比從前大的多的多就是了。

“善。”

守書吏臉上展出笑容，微捋長鬚，看向一旁手持火尖槍的瓷娃娃：

“道友，還請稍安勿躁，此刻李靖可殺不得。”李太白、虞美人等，齊齊側目看來，殺李靖？

尤其是李太白，上下打量瓷娃娃，打量那根火尖槍，想到了一個人，瞳孔驟縮。

瓷娃娃此時嘟起嘴來，垂頭喪氣：

“我知道暫時殺不得——我也打不過。”

武侯忍不住開口：

“老前輩，敢問究竟意欲何為？還有那所謂召臨天帝的祭陣”

守書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沉思了片刻，這才道：

“太白。”

“前輩。”李太白執了一禮，神色沉凝。

“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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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書吏平靜開口，凝視著巨蛋：

“太白，你還在麼？”

眾人的目光轉向那顆巨蛋，片刻後，巨蛋裂開一道縫隙，一塊齊天匾從其中墜出。

有蒼老聲響起。

“閣下究竟何人？”

殘魂發問，聲音很沉凝——他並不知道‘守書吏’也是周牧。

周牧也不打算告訴他.

守書吏平靜道：

“太白與太白，皆為一人，我沒理解錯吧？”

太白與太白皆為一人？

虞美人等茫然，不是很明白什麼意思，武侯則若有所思，猜到了匾中那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殘魂沉默片刻，低沉答道：

“的確如此。”

李太白茫然：

“師尊，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殘魂輕聲道：

“不必喚吾師尊——吾與你，本是一人——並不單純類同這楚籍之與項羽，汝是吾之他化，又不只是他化。”

“準確的說，生靈有三魂七魄，而吾為三魂，汝為七魄。”

李太白錯愕，很快明白了彼此的關係，輕聲問道：

“這是何故？”

不等殘魂回答，守書吏先行開口：

“太白金星出了問題，無法證道大羅——他要證道，必須俱備殺性，如此，便有了你。”

緩了緩，

守書吏問道：

“太白金星，吾要問你，是依舊侍奉廢帝，還是棄暗投明？”

齊天匾沉寂片刻，響起聲來：

“吾甚至不知汝是何人。”

“你會知道的。”守書吏平靜道：“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答案。”

殘魂沉默了許久，幽幽開口：

“一臣不侍二主。”

此話一出，李太白、虞美人等心頭一緊，生怕這位神秘存在暴怒，將齊天匾撕碎！

守書吏卻只是輕輕一嘆：

“那李太白呢？”

李太白一愣：

“誰護我徒兒，我自便隨誰。”

守書吏微微點頭，凝視著齊天匾：

“太白，你可聽見？李太白是你，你也是李太白。”

又是半晌。

齊天匾中傳來幽幽聲。

“還是那句話，我不侍二主。”

話才落，殘魂再道：

“但李太白如何選擇，是他的事情，我不會干涉，我為三魂，他是七魄，我們是一人，又非一人。”

守書吏笑了起來，知道殘魂這是變相妥協。

他頷首：

“那若你二人證道大羅而歸一之後？”

殘魂答道：

“若天帝是那個蛋裡的混帳玩意，吾可以考慮考慮。”

“明白了。”

守書吏笑容更盛，目光卻落向楚籍：

“還有你。”

“前輩？”被巨蛋砸的渾身淤青的楚籍一愣，小心翼翼：“我怎個了？”

“你是霸王的他化——他化未必不可做真身，我若助你合霸王之身，且你為主導，可願入我麾下？”

楚籍不假思索：

“若真行，我自然願意！”

“善。”

周牧心頭有了定數，目標變的很明確——無非是坑殺右手，斬卻李靖，使楚籍化霸王！

如此，自己便成了天帝唯一的【現世眼目】。

而在那之前.

“大祭，還是要繼續的。”

守書吏平靜開口：

“諸位，此地或將有大變，還請諸位隨此巨蛋，暫時隱匿於建木之中，等候大變之後，再.”

話沒說完，他神色鉅變，不由分說的將老楚、大師姐等，納入掌中，藏入建木！

下一剎。

大風起兮。

遮蔽整座瑤池之墟的霧，這真王乃至神聖都無法撼動，無法看透的霧，被風給吹散了。

‘咚咚咚咚！’

瑤池之墟中，諸聖諸王茫然四顧，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四聲巨響，看見四條神鏈自天而降，刺入瑤池四方！

四根神鏈，春夏秋冬，一者為青藤，一者燃烈火；一者凝蕭瑟，一者結白霜！

守書吏和巨蛋並肩，蟠桃林中的金烏妖聖昂起了頭顱，靈湖內的天佛高舉阿難屍骸，

而分立四方的右手、李靖等，亦都順著刺落的神鏈，抬頭看去。

他們看見一個十萬丈高的生靈，著日月星辰袞服，頂十二旒冠冕，踏玄黃祭壇，

奇偉者一手託璇璣玉衡，一手持蒼梧神杖，四條神鏈皆自手中蒼梧神杖處釘出，釘入瑤池四方，似要將整座瑤池，拽起來！

“帝！帝！帝！”

跟在奇偉者身後的無數太古異種震聲，神聖真王，密密麻麻。

“那是.”

站在兩個周牧身邊的武侯輕聲開口：

“五帝。”

“誰？？”巨蛋懵逼發問。

武侯輕聲道：

“三皇五帝之一的.”

話沒說完，周牧有了答案。

他看見金烏妖聖哭天喊地：

“太爺爺！！”

瑤池驟寂。

“所以是，五帝之一的【帝嚳】？”

巨蛋喃喃自語，心頭一寒。

帝嚳者，人族五帝之一也，又有說法，其為昊天上帝，又或者說【帝俊】之一化。

而帝俊者，還有一化，叫做【祖金烏】。

“佛爺我成啦！”

瑤池死寂間，山腳處忽然響起咆哮。

奇偉者動作一滯，遲緩的側目看去，只看到虛空中，有一隻巨大的佛手，正在被拽來。

佛手砸入崑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