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吾佛旨，令三佛、十八菩薩，一百零八羅漢，討伐五王城——帝嚳出世，人族氣運昌隆，那是一筆大財富。”

“正好，人族諸王皆在山中，那座五王城，空虛。”

這一年，大羅在下達旨意，神聖聚集，真王成群，在朝著那座人族唯一的城市結群而去。

妖潮遮天蔽日，整座五王城肅殺至極，絕望至極。

天淵此刻震動，其內的金翅大鵬在發聲警告、殺機畢露，有佛陀呵聲：

“大鵬，汝可殺多少？汝可出手幾次？”

金爪探下，數位神聖、真王喋血了，而後便到此為止。

妖潮繼續推進，五王城已徹底絕望，彼時的柏矩震動閻羅天子殿，呼叫風雷大地獄，

有留守在此的一位女性真王，手持祖器，悲壯的獨自站在城牆之前，獨對鋪天蓋地的妖潮！

她知道這是無用功，她知道自己最好的選擇是逃走，等待他日再起——但她沒有。

“我與此城，當共存亡。”

並不如何美豔的女子低語，她在歷史上的名聲譭譽參半，不算好，但此刻卻挑起了大梁，願意去赴死而不退。

也是此時。

有歲月大河不知從何而起，滾滾而來，有一道偉岸身影，在逆著河流，在重臨！

則，五王城前。

“來吧。”

妖潮已至，武曌手持祖器，迎了上去，在大笑著廝殺，殺到後來，渾身都染血，瀕死了！

“小武王！！”城中的萬民哭喊著，城外有一塊淨土，其中無數人靜靜凝視著一切，正準備撤離——他們都是巨君的化身。

“惜哉！”武曌輕嘆了一聲，最後回眸，眺望那座宏偉的五王城。

女子回眸，並未有百媚生，只是英姿風華絕代。

她力竭了，靠在城牆上，高舉著祖器，平靜的凝視著妖潮，凝視著釘來的血腥長矛，知道避無可避，坦然等死。

長矛驟至。

卻停在了武曌胸前三寸。

武曌錯愕，側目看去，是一個青年，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邊，抓住了那根長矛。

“你是？”她輕聲發問。

頭頂九旒帝冠，身著的是紫霄帝袍，面容俊朗，帶著溫和的笑容。

自光陰中走出，自未來走回的周牧，看著尚且完好的五王城，輕聲一嘆：

“歸來兮啊。”

話落，周牧看向了洶湧的妖潮，看向了一位位妖聖和真王，看向無邊無際的大能、妖仙。

他道：

“何苦來哉？”

武曌看著這個青年走了上去，獨自迎上了萬里妖潮，群妖狂笑著、歡唿著，在準備大快朵頤，有佛陀走至，隨手落掌，要將那個攔在妖潮前的青年拍殺。

然後，佛陀死去了。

洶湧的妖潮轟然一止。

周牧捏著佛陀的頭顱，輕輕的捏成了碎片，佛光炸裂。

於整座五王城的注視下，於群妖錯愕的目光中，他再嘆了一聲：

“何苦來哉？”

城中，閻羅殿內，端坐的柏矩錯愕起身，呆呆道：

“那是.老師的另一化身？”

“可是，為什麼.”

柏矩話未落完，看見那個疑似老師的青年，赤手空拳的走入了妖潮之中，一步接著一步。

緊接著。

便是妖落如雨了。

“七十二術，斬妖。”周牧低語。

萬里之妖潮剎那七零八落，神聖怒吼著喋血，真王奔逃，而後死去。

“汝是誰！”一位妖聖絕望發問。

“我？”

青年微笑，帝袍獵獵作響，妖血從身上流淌而過。

“汝可以叫我北帝。”

“也可以叫我周牧。”

周牧？

武曌、城中民、殘存的妖，都咀嚼著這個名，一部分人和妖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驀然間回想起了數年前，回想起了當初的那座妖族小城。

此刻。

周牧最後幽幽吐了口清氣。

清氣化作洪流，將剩下的妖，將殘餘的真王和神聖，盡都淹沒。

骸骨遍地，天地清寧。

妖，死了個乾乾淨淨。

武曌茫然的看著這一幕，想要說些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覺得此刻自己置身於幻夢中——那是神聖！

超過十位神聖啊！

就，死完了？

人族，何時出了這般恐怖的生靈？

武曌不明白，五王城中的萬民也不明白，踏空而來準備出手的莊周亦茫然在原地。周牧看見莊周，衝他微微頷首，而後轉眸，凝視向正準備逃離的無數巨君化身，

巨君化身們凝滯了，盡都僵硬的轉過頭來，看著周牧，艱難的笑著。

天發殺機，斗轉星移。

無數巨君之化身盡都喋血。

與此同時，天上，那座崑崙，忽然開始震動，開始轟鳴，開始墜落！

是帝嚳，他環抱著建木而擊下！

整座崑崙朝著五王城墜了下來，萬民驚悚，卻又很快恢復了平靜——崑崙墜毀了。

墜毀在那個自稱北帝、周牧之人的手掌心中。

周牧託舉著崑崙的廢墟，看著仙道洪流橫衝直撞，山中，那些本該死在崑崙墜滅事件中的諸王，也都活了下來。

“汝是誰？！”

崑崙之內，重傷的帝嚳錯愕發問，孔丘微笑，大聖抬頭，廢墟中的周牧凝視著託舉著廢墟的周牧，

過去的他和未來的他，相視一笑。

“我既可漫步在歲月前後，遺憾，就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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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自言自語，將手中的崑崙廢墟放在五王城前，忽而心生出惡趣味，沒有急著從這一段歲月抽離，而是一步走入了那【天淵】。

天淵中。

正在焦慮於外界事變卻無法洞悉外界的金翅大鵬，忽而悚然，勐然抬起巨大的頭顱：

“誰？！”

昔日的天淵被本被掩埋在了崑崙廢墟之下，此時此刻，廢墟被周牧伸手托住，放在了一旁，天淵自然遭掩埋，

但金翅大鵬是大羅，於時光前後如一，記憶中這段歲月根本沒有生靈走入天淵，故此在驚悚！

他抬起頭，看向來人，寒氣從心頭洶湧炸起，失聲驚唿：

“北北帝！！！”

金翅大鵬懵了，第一反應是要匍匐拜下，卻被一隻如同脂玉般的手掌託舉了住。

“道友，你且再看，我是誰？”

金翅大鵬再度抬起頭，恭敬的、小心翼翼的看來，仔細打量眼前身著紫霄帝袍、揹負周天星斗的青年，瞪大了眼睛。

“週週道友？？”

“是我。”

金翅大鵬懵逼，旋而恍然大悟。

“你證道了？”

“不，不只是證道你登臨北帝之位了！”

周牧笑著搖頭：

“的確當了北帝，但還沒有證道——不過不會太遙遠。”

緩了緩，他輕聲問道：

“大鵬道友，我欲立下北極驅邪院，道友是否願意加入？”

“自然！”

金翅大鵬高聲，不帶有絲毫猶豫，雖然依舊驚悚、震怖，但他也意識到，眼前來臨了一個天大的機緣！

他心臟怦怦跳動，意識到即將到來的第四紀元中，自己似乎

也能成為天庭重臣了？？

那是北極驅邪院，那是天上天下最大的‘暴力’啊

“那，【現在】再見。”

周牧並未朝著金翅大鵬做禮，只是微微頷首——他如今的位格，天上天下，古來今往，已然沒有可讓自己做禮的生靈了。

單純就位格上來說，北帝之位，實際上並不比天帝之位要低多少，

北帝雖是天帝的候補，但雙方的關係並不是皇帝和太子，更準確的說，若天帝是王朝的皇帝，

那北帝就是王朝的‘一字並肩王’。

嗯，還要高一些。

金翅大鵬朝著周牧鄭重執禮，周牧再度衝他頷首，旋而轉身離去，離開這一段歲月，

剎那，有厚重、龐大至極的因果壓在了身上，是歷史變遷的反噬，但周牧卻恍若未覺——在因果反噬到來的瞬間，

無垠人族，便已替他分擔了這能壓倒大神通者的重量！

“我既已可漫遊歲月前後，便不該有遺憾。”

周牧第二次如是自語，沒有返回【現在】，而是再度向過往回溯——如今的他，

已然不需要藉助記憶片段，就可以回溯歲月了。

這是北帝位格所帶來的【權】——凡有星辰之所在，周牧一念即可抵達，無論是在空間的縱橫之上，還是在時間的前後之上，

只要有星辰，無論何時何地，他皆可一念走至。

北帝之位，帶來的十多個大神通，帶來了十多個大權柄，而這只是大權柄之一。

周牧往時光之前回溯，一念之間，一剎之際，已抵達了八年前。

是犬絕城。

他降臨在那時的自己身上——是在雲端，是在諸多大能和無數強大意志的審視中，

此時此刻，大能們紛紛出手，正在搶奪這個‘二郎之子’的所有權，本該自爆假死的周牧卻只是靜靜端坐。

銀山羅漢伸手，血海羅海出拳，銀角尊者紅著眼眶

一隻隻手掌都在朝周牧捉來！

“真好啊”

周牧自言自語，很感慨，曾經他要仰視，要如蚍蜉窺青天般去窺探的大能，可此時再看，這些大能觀他，才當是如蚍蜉之窺青天。

“諸位。”

他含笑道。

爭搶著、搏殺著的大能們，齊齊凝滯在原地，銀角尊者、血海羅漢、鬼族羅剎、蘇妲己等，

連同遠觀的真王、神聖們，都將目光鎖定在這渺小的螻蟻身上，無不錯愕。

他們驚悚發現，那境界低微的螻蟻，那孱弱至極的少年，

竟不知何時，頭頂起帝冠，身披上帝袍，身後還有周天星斗，在緩緩轉動。

像是一位無比尊貴的帝君。

就是一位無比尊貴的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