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乘坐著租來的馬車到達目的地後，克萊恩與佩迪格魯·尼爾從馬車上下來。

唐並沒有來，他自稱準備再去勸勸阿茲克·艾格斯教授嘗試一下新口味，克萊恩也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克萊恩：emm，阿茲克先生你多保重。

在兩人重新踏上堅實的土地之後，車伕將馬車拉走，兩人一前一後走到32號六層建築的大門前，佩迪格魯·尼爾抬手敲響了厚重的木質大門，沒過一會兒，大門應聲而開。

“尼爾，你回來了。”

從木質大門裡探出腦袋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一米六出頭，臉上有著雀斑，但很開朗的青年。

“嗯，科恩黎，隊長在嗎？”

“戴莉女士已經到了，隊長和戴莉女士在四樓辦公室……”

佩迪格魯和克萊恩進入了紅玫瑰街32號，克萊恩打量著四周，發現這棟老式建築的一樓是一個很寬敞的地方。

這裡沒有他想象的，全部都用窗簾拉起來製造的陰暗，透過半透明的窗戶撒入這裡的陽光碟機散了這裡黑暗，泛著光潔的地面沒有一絲灰塵，很是大氣，自然而然的給人一種安寧感。

而除去幾張長桌上放著不少看起來像是檔案的東西，顯得有些凌亂之外，這裡也沒有什麼奇怪的神像啊，符咒啊，神秘學符號啊之類的。

“教會的值夜者對外也是需要偽裝身份的。”

佩迪格魯似乎看出了克萊恩的疑惑，對他笑了笑。

“羅塞爾大帝說過，刻板印象不可取。”

值夜者和黑夜女神雖然掌控著黑夜，但也不至於把自己辦公的地方弄得跟住著見不得陽光的蝙蝠似的。

羅塞爾大帝說過嗎？

克萊恩只能尷尬笑了笑。

“這位是克萊恩·莫雷蒂先生。”

佩迪格魯朝科恩黎介紹道。

“這位是科恩黎，廷根市值夜者小隊的一員。”

科恩黎恍然大悟，“你好，莫雷蒂先生。”

“你好。”

克萊恩相當有禮貌的回以一個微笑。

“我們先去二樓的辦公室，科恩黎，戴莉女士和隊長下來的時候，來通知我一聲。”

“好的。”科恩黎點點頭，就坐回了他剛剛起身來開門的地方，一張桌子上不知道放了多少檔案，看起來有些雜亂的長桌後面，一臉的苦大仇深，唉聲嘆氣。

克萊恩掃了一眼科恩黎正在看的書，似乎是《儀式魔法的簡單要素》什麼的……

走過樓梯口，到達二樓的走廊時，窗戶外透入的太陽光似乎都緊跟著黯淡了不少。

“下午好，尼爾。”

二樓正巧，一個左眼眼眶裡戴著單片眼鏡的青年恰巧出門，碰上了兩人。

那是一個有著詩人般氣質，克萊恩之前見過一面的青年。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克萊恩記得對方穿著警察制服，嗯，他應該也是值夜者的非凡者？

“克萊恩·莫雷蒂？”那人捏了捏自己的單片眼鏡，笑著對佩迪格魯說道：“你是打算吸納他，當我們的成員？”

佩迪格魯沒有正面回應有詩人般氣質的青年，而是給克萊恩介紹道：“這位是倫納德·米切爾，我們的同事。”

“喂喂，這樣子直接無視我的問題，可不是什麼禮貌的事情哦。”

倫納德笑著打趣，有些吊兒郎當，沒有什麼正形。

佩迪格魯對著他笑了笑，“這位是克萊恩·莫雷蒂，你應該認識。”

“是的。”倫納德朝著克萊恩看了過來，“按照羅塞爾大帝的說法是，嗯，大難不死的男孩？啊，這麼說，尼爾，你是貓頭鷹？”

羅塞爾大帝，你到底寫了多少東西出來？

克萊恩有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既視感，尷尬的他有點腳趾扣地了。

佩迪格魯卻是沒有接對方的話茬，說道：“倫納德，你上次的報告寫了嗎？”

一擊必殺。

倫納德動作顯然一僵，他訕訕的朝著兩人笑了笑，“馬上，馬上。”

“明天早上給我吧。”

倫納德干脆轉身，準備走了。

魔鬼，這傢伙是個魔鬼！

佩迪格魯·尼爾，廷根市值夜者小隊裡掌握報告的魔鬼。

佩迪格魯看著倫納德有些狼狽的逃跑身影，嘴角抽動了幾下，隨後走幾步，拉開自己辦公室的房門。

這位“巫師”的辦公室同樣簡潔明瞭，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出了紅玫瑰街街道的影像，地上鋪著地毯，窗外已經開始弱下來的陽光掙扎著鑽入了房間當中，讓人能夠一眼看清裡面的擺設。

克萊恩走進來的時候，佩迪格魯說道：“把門關上吧。”

克萊恩隨即關上了門。

他的目光被靠牆而立的櫃子吸引了過去，那櫃子上則放著許多奇形怪狀的物件，克萊恩看到了像是乾屍的某個部位，昆蟲的遺體，奇怪的雕塑等，看上去就很“巫師”的那種東西。

佩迪格魯看了眼那邊，道：“那是一些紀念品，有些是具備了一定靈性的物品，可以作為巫術的施法材料…請坐，我想，你已經知道我想要說什麼了。”

兩人坐下來之後，佩迪格魯乾脆利落的說道：“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對於廷根大學或者是我們來說都算重要，你是女神的信徒，在遭受此類意外之後能夠活下來，是女神的庇護。”

克萊恩默默聽著，沒有打斷。

總不能這時候來一句，“不，哪有什麼女神的庇護，原身早就死翹翹了，我就是一個借屍還魂的厲鬼哈哈哈你把我淨化了吧”什麼的吧？

“昨天的那一次儀式的效果很明顯，這給了我們調查的新方向…莫雷蒂先生，你的靈感很高，這幾乎超出了普通人應有的水準…嗯，不用擔心，這雖然會給你帶來一些不便，但只要不是非凡者，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只是，想要給我們提供更多幫助的話，你的靈感還不夠。”

“成為非凡者？”克萊恩已經有所猜測，道。

佩迪格魯頷首，認可了對方的猜測，“沒錯。”

“你是女神的信徒，按照一般流程來說，你會加入黑夜教會值夜者，成為我們的文職成員，或者是接受一段時間教會的庇護，以免後續事件對你造成傷害。”這是針對絕大多數受超凡因素影響的人的處理措施。

“如今，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與你同樣存在著密切的聯絡，我們同樣需要你的幫助，這就必須要提高你自身的靈感，成為非凡者，這是最佳的，也是後患最小的處理方案……”

“當然，我們與密斯卡託尼克大學也存在著合作，霍伊大學內許多的學生都是各地神職人員，各個教會的非凡者……即便你想要成為的是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調查員，也可以將其當做第二份工作，我們與密斯卡託尼克大學之間簽有契約，不會干涉此類行為。”

佩迪格魯說完這一些之後，繼續說道：

“你不用現在就做出選擇，我先說說我們的條件和待遇。”

“現代值夜者體系是千年以前的一位樞機主教建立，統合與最佳化而出的，經過千年的變更，現如今，依循著當前的律法，政策和教會內部的許多條例，我們對每一位加入值夜者的女神信徒，都有著豐厚的待遇……”

隨後，佩迪格魯又簡單解釋了一下神之途徑與二十二條序列，序列9到序列1的魔藥體系等基本知識，等到說完之後，他又說：

“序列9的非凡者，薪資為每週10鎊…嗯，我們的薪資不需要交稅，醫療保險，住房公積金等我們也會透過教會，向保險公司定時定點定量地繳納足額的分量，同時，我們會分配住處，單身公寓…如果你有家人，家庭式公寓也可以申請，值夜者內部，透過貢獻可以兌換魔藥的材料，配方以及神奇物品……”

“10，10鎊？”

克萊恩頓時有些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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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他的父親在安保公司上班，週薪也只有2鎊13蘇勒，這還是在和廷根大學搭邊，在這素有大學之城，真正的奇蹟之城的地方。

兩鎊就足夠負擔一個家庭的日常開銷，還能送自己的孩子去讀大學，有所富足……

“是的，廷根市相當特殊，所有教會非凡者的待遇差不多都是這樣，在其他地區會少一些…嗯，序列8是20鎊，序列7，週薪就可以到達70鎊了。”

佩迪格魯補充道。

克萊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多，多少？

有點心動了，怎麼辦。

“密斯卡託尼克大學那邊應該也差不多，我所瞭解的，序列9，8，7，都是差不多的待遇。”佩迪格魯想了想，接著說，“嗯，你是歷史學和語言學雙學位的高材生…透過人才引進計劃的話，工資應該還會上浮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學歷也很重要的。

也就是說，到手會有11鎊到12鎊，而且還是全額繳納保險與公積金的情況！

如果他既是值夜者的人，又是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人，這個薪資還能翻倍？

週薪12鎊，每年52周，再加上密斯卡託尼克大學那邊的份額，那差不多一年就是1200鎊朝上了！

要知道，如今的高階大律師，才每年800到1000鎊的樣子！

“對。”

佩迪格魯點頭，“還有就是其他的補貼，就像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透過了密斯卡託尼克大學舉辦的“職業儀式魔法等級測試”，即便不是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人員，在我獲得“2”級儀式師證明後，在70鎊的基礎工資上，還有那所大學提供的額外15鎊補貼。”

週薪，85鎊……

克萊恩倒吸了一口涼氣。

體制內非凡者的工資，恐怖如斯。

而且很多東西都可以直接走體制內的報銷和申請流程，壓根不需要花錢。

果然，人人都想要考公，即便放在異世界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宇宙的盡頭是編制啊……

“可，尼爾先生，你為什麼沒有成為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人員？”克萊恩思索了一下，忽然想到了這一點。

既然待遇這麼好，為什麼佩迪格魯·尼爾不是？

“因為那更加危險。”佩迪格魯說，“具體情況你可以去諮詢一下唐·艾格斯，這其中可沒有他所說的那麼輕鬆，許多教會的非凡者，在成為調查員的過程中就會瘋掉…莫雷蒂先生，請你清楚一點。”

“不要因為眼前的利益而踏入危險，與魔藥，與非凡本身為伴的，必然是混亂與瘋狂。”

“那麼，你還要考慮一下嗎？”

克萊恩沉默坐在那裡。

他在這一刻想了很多，但很快，他就堅定了信念。

不管是想要回家，還是保護自己，都需要非凡的力量！

“我願意。”

嗯，先成為值夜者的人，把那10鎊賺了再說！

佩迪格魯露出了一個笑來，隨後，他說道：“不過你的情況比較特殊。”

“安提哥努斯家族是第四紀所羅門帝國的大貴族，這一家族，根據我們所掌握的資料來看，他們掌控著佔卜家途徑。”

“其他人，加入值夜者後是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非凡途徑的，和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有了深度接觸的你，我的建議是走這條途徑，成為一名——”

“佔卜家。”

——

隔壁辦公室。

左腿搭在右腿上，雙腳放於桌上的倫納德·米切爾雙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似乎是在發呆。

但如果細看的話，便能看到他的右眼無神渙散，但戴著單片眼鏡的左眼，那瞳孔正在眼眶裡飛速轉動，似乎是在做著某種高強度的解密工作。

許久，倫納德·米切爾將雙腿放下，露出了一個笑來。

“有意思。”

他的右眼再一次變得靈動，倫納德·米切爾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舉措的奇怪，他好奇問自己體內，自稱是什麼“系統”的東西。

“克萊恩·莫雷蒂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沒有。’

系統的聲音很平靜，只是透露著倫納德並未察覺到的愉悅心情。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會像羅塞爾·古斯塔夫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