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探索的過程中不斷遇到各種各樣涉及到神性，涉及到各種超自然造物的影響，即便身處白銀城內，也總會遇到各種突發事故，以難以想象的方式消失。

在城外，在探索小隊中死去的人中，有人體內長出長著手指的類人怪物；有人渾身開裂，骨骼外翻，增生的骨頭填充滿所有裂縫，眼耳口鼻，皆不放過；有人大笑著將一枚又一枚單片眼鏡從歷史迷霧中被取出來，戴在自己臉上一隻只不斷出現的眼眶裡，在與血肉不斷融合的單片眼鏡的背面，在血肉的翻滾當中，一枚又一枚充斥著瘋狂與憎惡的眼珠在血肉中增生而出，浮現湧動……

他們死相悽慘，就像是被一個又一個，以各種方式從最深處的噩夢中爬出來的怪物寄生了一般，即便是死亡之後的屍體，白銀城的六人議事團與加爾·布萊都不敢將其帶回白銀城的範圍內，好好安葬。

而消失在白銀城城內的，被“汙染”的成員，則就像是這個世界的無運者，除去加爾·布萊之外再也無人記得。

“這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實驗啊，把人和怪物嫁接在一起究竟會會發生什麼變化，到底是人會吞噬因為失控和汙染而變成的，具備非凡能力的怪物，還是怪物會同化具備情感，存在記憶的人類……”

“嫁接的兩者是在非凡特性的“質量”上完全等同的人與怪物，在摒棄非凡特性裡，以及汙染當中自帶瘋狂的情況下，這樣的嫁接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啊，作為一名詭秘侍者，開發開發自身的非凡能力，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就是一個以人類的生命為代價的實驗素材而已，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這個瘋子……

這個，該死的，玩弄他人生命的瘋子。

加爾·布萊越是看著唐所做的一切，越是覺得他或許總有一天會殺了對方。

即便他會因此瞬間被系統抹殺，甚至只要動了這個念頭，並付諸實踐，體內的靈之蟲就會轉眼之間將他吞噬殆盡也一樣。

或者說，比起亞當來，這個自以為是個溫和派的瘋子，做事手段在某些地方更加瘋狂，更加無法讓人接受。

“怎麼，這和你想的不一樣？”唐攤了攤手，“我沒有欺騙你，這的確是我們最開始講好的，不是嗎？”

讓白銀城走出神棄之地，現在的一切，可是都在按照預定的“定數”前行的。

只不過這個過程中，有人“不小心”感染了“未來”與“定數”的汙染，而他們的“救贖天使”愚者先生還未降臨罷了。

“比起亞當，”他當時沉默的，一字一頓的說，“你更像是那個該遭雷噼的混蛋。”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唐的笑容依舊不變，“你可試著終結這一切啊，只要你有辦法把他們帶出來，不遭受“定數”汙染的話。”

“或者說，殺掉我？”

殺得掉嗎？

擁有至少四次復活機會，能夠透過“至高者”途徑力量不斷重新整理狀態，能夠自由出入高維低維，擁有世界上最大基數秘偶群體的詭秘侍者……

這樣的怪物，真的殺得掉嗎？

哪怕是序列0，哪怕是真神……

回憶到此結束，加爾·布萊走在街道上，遠遠的吊在如同靈魂離體一般的戴裡克·伯格的身後，他看著對方進了用太陽井礦石所製作的，能夠用來驅逐黑暗，帶來光明的房子裡，看著對方顫抖著跪倒在地上，眼神空洞，雙眼無神，似乎已經死去……

他看到，戴著黑色絲綢禮帽，穿著同色燕尾服正裝的身影出現在戴裡克·伯格的家中。

這位一筆一劃執行著自己秘偶大師指令的“錯誤”先生此刻正擺弄著不知從何處拿來的，散發著淡淡深紅色澤的水晶球，將其對準跪倒在地上逐漸從無聲的死寂中開始嗚咽的，如同幼獸失去了父母般的哭泣起來的戴裡克·伯格。

“錯誤”先生除錯著，似乎注意到了不遠處有人眺望的目光，他在擺正了手中與源堡存在關聯的水晶球之後，非常禮貌的壓了壓自己的黑色絲綢禮帽，朝著遠處加爾·布萊微微一笑，隨後身影逐漸消失。

他留下了那一個散發著深紅色的朦朧微光，帶著些許幽暗與灰濛濛灰白霧氣的古老水晶球。

加爾·布萊沉默著眺望著這一切，隨後，他同樣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

“偉大的神靈啊，請重新將目光投向這個被您遺棄的地方……”

“偉大的神靈啊，請讓我們這些黑暗之民擺脫那宿命的詛咒……”

“我願意將我的生命奉獻給您，將一切……奉獻給您……”

源堡之上。

一顆深紅的星辰開始閃閃發光。

一條時之蟲，牽引著星辰水面的倒影，十二個環節所組成的軀體上，同樣散發出了朦朧的微光。

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從靈界的深處湧動而出，穿過了東大陸的封印，席捲了位於白銀城不同地點，但同樣沉默的兩個人。

灰霧之上的神秘空間內。

“愚者”克萊恩看著面前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錯誤”先生理了理自己的黑色絲綢禮帽，面帶微笑的，同樣注視著因為深紅星辰的湧動，出現在這裡的人。

戴裡克·伯格呆呆的看著籠罩在灰霧當中的，層層疊疊，宛若神靈一般的“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姿態閒散，緩緩開口。

加爾·布萊看著四周的灰白霧氣，看著灰霧之上的宏偉宮殿，看著數之不盡的時之蟲與靈之蟲，不斷從灰白的霧氣的鑽進鑽出，欺詐，愚弄著這片象徵著詭秘三途徑頂點力量的灰霧，最終，他看向了位於青銅長桌上首的“錯誤”先生。

尼古拉·弗拉梅爾。

同時，他又看向了青銅長桌的最下首。

那裡，一個拿著畫板，不知道在畫什麼東西的唐·艾格斯。

“啊，來了啊。”

唐掀起眼皮，看了眼出現在這裡的加爾·布萊，把手上的畫隨意放在了青銅長桌之上，隨後微笑著頷首，與這位白銀城不知道多少任之前的首席打了聲招唿。

“這樣一來，我們塔羅會就又多了一位新成員了。”

說罷，唐露出了一個微笑。

最為上首的“錯誤”先生，露出了一個與唐一模一樣的微笑。

加爾·布萊本能感覺到嵴骨發寒，他嘴角抽動著，想要說什麼時候，嘴角不受控制的，頑劣的向上翹起，露出了一個與唐，與“錯誤”先生一模一樣的微笑。

“這就對了。”

唐笑著拍了拍手，青銅長桌的兩側，一道又一道或由時之蟲組成的蛆蟲團，或由靈之蟲組成的蛆蟲團不斷疊加湧現，佔據了青銅長桌兩側的22張，所有的座位。一張又一張塔羅牌從如同銀鏡一般的水面地板裡浮現，加爾·布萊所代表的那張塔羅牌裡，勝利女神彎著腰，撫摸她身前一頭因恐懼而顫抖的獅子。

“那麼，讓我們歡迎一下新成員，“力量”先生吧。”

一個個變得扭曲怪異的人型，其中只有兩個具備真正人的模樣。

一個是“倒吊人”阿爾傑·威爾遜，一個是“正義”，奧黛麗霍爾。

他們微笑著，一條條透明的，半透明的蟲豸從眼耳口鼻中爬了出來，每一條蟲卻同樣能讓人看到一種詭異的笑容。

“啊，多麼和諧的畫面啊。”

唐感嘆。

他覺得，塔羅會真的在欣欣向上呢。

現如今，兩位領導人主持的塔羅會里都有了新的成員加入，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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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向前撥轉半個小時。

自拿到了三級儀式師合格證書的時候，克萊恩便得到了每週五金鎊的補貼。

職業儀式魔法等級考試的合格者，“3”級儀式師的補貼是每週五金鎊，“2“級儀式師的補貼就是每週15金鎊，也就是說，“3”級儀式師一年就可以拿到260金鎊，“2”級則可以拿到780金鎊。

這雖然說不算多，甚至連中序列的一份魔藥主材料，或者魔藥配方都買不起，只是錦上添花的錢財。

但對於獲得證書的儀式師們最為重要的是，他們已經擁有了能夠使用密斯卡託尼克大學所記載的那些真正意義上，具備強神秘學力量的儀式魔法，獲得了正統的儀式魔法使用資格。

以及進入密斯卡託尼克圖書館的通行證，能夠在一定範圍內，報銷儀式魔法中所使用的那些材料的費用……

比那些補貼而言，這張等級證書背後的東西反而是更加重要與貴重的事物。

“而且……”

克萊恩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他如今，已經是一名序列8的“小丑”了。

在“3”級儀式魔法等級考試當中，克萊恩已經完全消化完了“佔卜家”的魔藥，在結束等級考試之後，他也及時將這件事情告知了自家隊長。

“你已經消化完了序列9的魔藥了啊。”

鄧恩·史密斯看了克萊恩一眼，隨後從自己的抽屜裡拿了一個表格出來，遞給克萊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

“我記得你應該是加入了廷根市的佔卜傢俱樂部的，對吧？”

“是的，隊長。”

克萊恩已經意識到了鄧恩·史密斯要說什麼。

“好，”鄧恩·史密斯點了點頭，“雖然說，克萊恩你就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以及後續的一系列處理事件中的貢獻，以及本次取得的儀式師證明，足夠你在教會內部兌換相應的序列8魔藥配方與對應的的主材料，輔助材料了。”

“但是，在你消化完相應的佔卜家魔藥，以及得到了“3”級儀式魔法等級證書之後，我想，佔卜傢俱樂部那邊也會有一些表示，畢竟他們對於自己俱樂部內的會員一向大方。”

佔卜傢俱樂部在廷根市之所以能夠發展壯大，與密斯卡託尼克大學顯然有著密切的聯絡。

給自家會員謀福利這點，就幾次克萊恩去佔卜傢俱樂部的經驗來說，這是很正常的，正常到克萊恩這個資深牛馬感覺到了把他當“人”看的地步。

所以，在聯想到之前已經從佔卜傢俱樂部那邊拿到了“小丑”的魔藥配方，以及得到了會提供部分魔藥主材料的承諾之後，克萊恩若有所思道：

“經過儀式魔法等級考試之後，佔卜傢俱樂部那邊，會提供剩下的主材料，以及對應的輔助材料，幫我調配魔藥？”

“是的。”鄧恩點了點頭，隨後他手指輕點桌上的那份資料。

“我接下向黑夜教會於貝克蘭德設立的教區遞交了相應的申請，以你的貢獻，你有兩個選擇。”

鄧恩·史密斯說：“第一個選擇，你可以得到佔卜家途徑的序列7，名稱為“魔術師”的魔藥配方，以及一部分的輔助材料。”

““魔術師”的主材料與其他的輔助材料，你同樣可以透過金鎊或者貢獻，優先在教會內部獲取。”

“那第二個呢？”

克萊恩有些心動第一個選擇，但他還是決定聽聽第二個。

“第二個選擇，教會內部有一些適合我們去使用，能夠在合理範圍內利用的封印物。”

“就在查尼斯門後的那些一樣？”

雖然那扇門本來據說叫做阿笨等之門的，但知道這不是啥好詞的克萊恩還是選擇了另一個更通俗的叫法。

“是的。”鄧恩頷首，“不過比起封鎖在查尼斯門後的那些更加危險的封印物，教會所提供的這一部分封印物更適合低序列非凡者去使用，封印方式也更加簡單與直接，負面效果不會那麼強。”

“這些封印物的歸屬權依舊是在教會，不過在透過申請之後，你可以持有教會所提供的封印物，只不過，如果這件交給你的封印物損毀，或者丟失的話，你則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與賠償。”

也就是說是隻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的封印物。

克萊恩想了想，問，“我可以先看看那些封印物嗎？”

“當然”鄧恩一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