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的記憶裡，他可從來沒有來過這樣一個地方。

陰冷的風嗚嗚吹著，冰冷窒息的感覺，即便這是歷史孔隙裡的影像，是過去某一個的畫面，可依舊讓唐遍體散發出冷意。

這是靈性給予他的反饋，可他如今的位格已經遠遠超過序列五，遠遠超過一般意義上的半神和天使層次了。

這裡有同等層次的事物，而且力量相當強大。

陰暗的陵寢內停放著無數的棺材。

棺材之中則是一具具高度腐爛的屍體。

他們背生羽翼，本該純白的羽毛卻附著著一層層黃色的油汙，油膩邪祟，與屍體身上的爛肉融合在一起。

而那些屍體的表面更是因為羽毛上的油汙湧出，經過許久的積攢，在棺材裡澆築了一層如琥珀一般的東西，讓屍體和羽毛黏連融合，再也無法分開，形成棺內詭異的樣貌。

沒有意外，這些被封在棺槨中的屍體依舊是‘活著’的，可他們身上浮起的無數條靈體之線卻向著陵寢深處的某處飛去。

有人在操縱這些屍體，將他們轉化為了秘偶。

歷史孔隙內的景象不斷閃動，順著層層階梯，跟隨那無數靈體之線向陵寢深處蔓延。

四周的冰冷陰暗猶如實質，唐的耳邊開始傳來虛幻的嘩啦流水聲，地面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層薄薄的灰白霧氣，它們鋪開於地面，平靜而悠遠，宛如亙古不變的神秘之物。

它們共同封鎖壓制著地磚之下的可怕之物。

“灰霧？”

唐的瞳孔微縮。

這個顏色……詭秘之主的封印？陵寢？永暗之河？！

不是，符咒爹你這是給我幹到哪裡來了？！

他從來沒來過這裡啊！

唐汗毛立起，他想立刻結束符咒力量，離開歷史孔隙，但剛想動作，面前的畫面勐地拉進。

是歷史孔隙，有人在操縱歷史孔隙？影響符咒的能力？

誰？！安提哥努斯？！還是其他人？！

畫面天旋地轉，龐大的，似乎能佔據一個島嶼的羽蛇驟然顯現在他的面前！

虛幻的河水奔流不息，那是深暗的，沒有實感的水流。

它們凝聚盤繞在羽蛇之下，沒有了灰白霧氣的壓制，連光都無法存在的水流表面，卻倒映著一個又一個身影。

他們有著同樣古銅的膚色，身材中等，黑髮褐瞳，五官柔和，卻麻木死寂，宛若幽靈。

他們是——阿茲克·艾格斯！

渾身長著陰綠顯黑的巨大鱗片，眼窩裡燃燒著蒼白火焰，卻是人類面龐的巨大羽蛇安靜矗立在那裡，與無數盤懸著的黑色細管一起的是數以百萬計的，密密麻麻的靈體之線。

靈體之線從那如島嶼般的羽蛇身體中湧出，有人如秘偶般操縱著這巨大的羽蛇。羽蛇之下，虛幻的河水與其交融纏繞，卻完全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無法相互影響。

那幾乎無窮無盡般的靈體之線越過虛幻的河流，穿過一層層摺疊的波紋，連線著高處。無數靈體之線另一端的中央，於半空中坐在無形之物上的是，一手拿著暗金色三米長的太陽權杖，一手拿著由薄薄黃銅所組成書冊的瘦削人影。

他穿著白色寬大的毛線衣，略短的頭髮，看上去很年輕，卻帶著難以言喻滄桑之感，閉著眼睛的——

我自己？

下一瞬間，唐借到了力量。

符咒的力量帶著他離開了歷史孔隙。

本閉著眼睛的‘唐’在那道身影離開的時候卻是睜開了雙眼，向深處空無一物的黑暗望了過去。

似乎那裡本應該存在什麼。

“怎麼了？”

一旁有聲音傳來。

‘唐’沉思了幾秒，隨後搖了搖頭，“沒事。”——

歷史孔隙破碎，如果唐還有身體，估計他現在得是一身的冷汗。

他趕忙檢查了一下自己，隨後這才稍微按下心來。

沒有受到汙染，沒有從歷史孔隙帶些什麼回來，只有符咒的正常作用，給予了他充沛的靈性力量。

“宿主？”

系統察覺到了自家宿主的異常，有些疑惑。

唐平復了一下靈性的波動，“統子，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麼問題？”

“問題？”統子瀏覽了一圈宿主的身體，遲疑了一下，“身體情況沒有變化……不過宿主，你之前的靈性有這麼多麼？”

系統可以數值化顯示出自家宿主的各項指標，雖然目前它繫結的物件是宿主的身體，可基於對自家宿主多年的瞭解，它也很敏銳的察覺出自家宿主的靈體狀態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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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靈性。

唐能感覺到自己靈體中多出的，超過他本身的靈性力量。

昨日重現符咒是向過去的自己借用靈性與力量，曾經的自己肯定會比現在的自己要弱——水銀之蛇一類喜歡玩命運重啟，以及受到重創的非凡者是個例。

他很確定自己曾經絕不會有這麼強的靈性力量，再加上，羽蛇，永暗之河……

那該不會是……

啊不是，符咒爹你真變異了？

這樣的話昨日重現符咒得改個名字了，明日提前符咒？

唐又從自己的靈體當中扒拉出一個昨日重現符咒，有些猶豫要不要再試試。

“現實世界用昨日重現符咒未必會產生這種效果，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代表的就應該是——這片空間，歐幾里得空間本身存在一些特殊。”

這裡並不只是‘觀測’，可能還涉及到時間領域的超凡力量。

思緒迴歸，唐壓下了內心的猜測，將符咒塞回靈體當中。

“先解決目前的麻煩，昨日重現符咒製作不易，就算要嘗試，在安全的情況下也必須要利益最大化才可以。”

這一身借來的靈性應該足夠他觀測一下那個寄生者到底是誰了。

“沒事，等我們回去再說。”唐對系統說道。

系統也察覺到了唐的情緒，閉上了嘴巴。

唐看向不遠處，那裡是一處小鎮。

此時，一個身著盔甲的娃娃臉騎士正跟在一名中年騎士身後，他們在前往教堂的路上。

畫面隨著唐的意願拉進，比起‘觀測星星的天文望遠鏡’，這個狀態下的唐更能看清那個娃娃臉騎士身邊多出來的，像是怨魂一樣的生命到底是什麼。

那是一名有著深棕色眼眸，頭髮整齊向後梳理，看上去頗有貴族風範，給人一股不怒自威之感的中年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