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雜種,你在跟誰說話?
虎鯊幫。 四四方方的虎皮大椅上。
胡大有拿著劉雨森發來的傳訊,神色凝沉若水。
和伏龍城的許多本地幫派不太一樣,虎鯊幫是從城外遷移過來。
這本是一個漁民結成的漁幫,原本駐紮在伏龍城外蒼藍溪附近,以打漁為生,為了抵抗外部的各種危機,向來極為抱團。
直到後來,溪裡鬧起了水鬼,打漁的漁民們有一個算一個,盡皆被水鬼弄翻船隻,葬身溪底,甚至化為新的水鬼。
久而久之,水鬼勢力壯大,邪氣覆蓋全溪,甚至朝著岸上不斷蔓延,正當虎鯊幫準備前往劍極宗求救時,路過的劉雨森,為了取走水源珠將水鬼屠戮殆盡。
虎鯊幫的殘存者們在感激之餘,又都紛紛苦惱不已。
因為溪流已經被水鬼營造的邪氣所感染,就算除掉水鬼,邪氣一時也完全散不掉,不但接近過去的人類都會發生不詳,就連生活在溪水裡的魚類都會產生種種異化。
這時候劉雨森提議帶他們進城,對他們進行庇護,條件就是要上供幫派五成收益,而且必須要隨時聽從他的命令。
幾番猶豫後,眾人也就答應下來,從城外遷往城內。
幫派的漁民們幾乎都轉職成了魚販子,廚師等職業,為了站穩腳跟,與本地其他的一些幫派們很是做過了幾場,最終劃定了一片地盤,並在幾年前興建了頗有名聲的千魚樓,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
此時此刻,看著劉雨森下達的命令,胡大有眉頭皺的極緊。
堂裡,他的弟弟胡二有忍不住出聲抱怨道:
“這劉長老到底是在弄什麼東西?咱們現在家大業大,好不容易攢下這麼大一份產業,他竟然要我們跟那幫泥腿子玩什麼幫派戰?
俗話說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們打贏了沒什麼好處,打輸了那更是虧到姥姥家了,劉長老的這個命令不是擺明了在坑我們嗎?”
堂內幾名重要幹部連聲附和道:
“就是,就是!”
“二哥說的沒錯!”
“他劉長老就算不為我們想想,也得為他自己想想啊,整個幫派的資產有他一半,他怎麼敢賭上這些東西跟人打什麼幫派戰呢?”
……
“行了!”
見臺下眾人辯駁的聲音愈演愈烈,胡大有聲音蒼邁的喝止道:
“都少說點,劉長老畢竟救過我們。”
“大哥,這你可就說錯了,他劉雨森什麼時候救過我們?”
胡二有昂聲道:
“當初他要不是為了拿水源珠,怎麼會去剿殺水鬼?
而且就算沒有他,我們也能向劍極宗求助。
再不濟,也能像現在這樣,整個幫派直接搬進城裡。
他哪裡救過我們了?我們又何曾需要他救?”
“再說了,就算我們認可這救命之恩,這麼多年下來我們回報他的已經夠多的了。
那五成上交的資產暫且不提,這些年裡我們為他辦的事還少嗎?
隔三岔五就要聽從他的指令,蒐集材料,蒐集情報,拉攏人員,等等等等。
可他給過我們什麼實際幫助嗎?
就連不久前老劉老趙他們七個老兄弟被人暗殺了,求到他頭上想讓他幫忙調查一下,結果他怎麼說的?
他說他要閉關修行,這點小事別過去煩他。
哈,天底下只有他一人懂得修行是吧?”
聽到這裡,胡大有臉上明顯也露出動搖之色。
隨即他長嘆口氣道:
“劉長老畢竟是入勁,而且背靠爆彈門,我們這些年裡為他辦事已經得罪過不少人。
如果沒有劉長老罩著,我們只要一脫身立馬就會被人碾死,你們也休想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這不是我們自身的意志能夠改變的,除非我們當中也出現一位入勁,方才有資格與他重訂規矩。
但晉升入勁何其之難想必你也知道吧?
我們拿到凝勁法已經有兩年了,可曾有人成功修成?”
“我們成就不了入勁不代表我們找不到入勁的靠山啊。”
胡二有意味深長道。
胡大有神色微微一動:
“你是說……”
“沒錯,就是雙子座!”
胡二有毫不忌諱的說道:
“不久前雙子座的申長老找到我們,許諾我們只要幫他打探和爆彈門有關的訊息,便能對我們進行庇護。”
胡大有沉聲詢問道:
“從一個入勁投到另一個入勁麾下,你怎知道對方不會比劉長老更加貪婪呢?”
胡二有呵呵笑道:
“他們已經答應給我們十個名額,讓我們的子女進入雙子座內門修行高深功法,這可是擺脫漁民身份的最好契機啊。”
胡大有沉思片刻,緩緩搖頭道:
“聽起來很不錯,但這件事風險極大,你可不要忘了因為神羅遺蹟的緣故,最近雙子座一直在跟爆彈門起衝突,兩大宗門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打起來。
我聽說就因為這事兒,連之前浮屠宗武二郎擊殺雙子座長老,在付出一些賠償後對方都忍了下來。
他們越是隱忍就越是能看出,他們對爆彈門的重視程度,這時候我們要是攪和進去了,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可是,大哥——”
“算啦。”
胡大有伸手止住他的話語:
“無論是轉投雙子座也好,還是不轉投也罷,這件事都可容後再議。
擺在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劉長老吩咐下來的任務。
這個任務的急迫性想必大家都清楚,如果這個任務不處理好,那都別談以後了。”
胡二有點了點頭道:
“放心吧,大哥,我不會誤了正事的。”
胡大有沉聲道:
“金河幫那邊劉長老應該都已經通知過了,接下來我們這邊只要等金河幫過來匯合,便能一具將那個反詐幫徹底擊潰。
等到立下這功勞我再去試試能不能與劉長老談談,讓他給我們鬆鬆綁,如果他不願意,再找退路也不遲。”
“我們都聽老大的。”
眾人齊齊應道。
胡大有看向場上眾人,心中豪情萬丈,未等他再言語,忽然外面傳來陣陣騷亂的聲音。
眾人大步走出正堂,打眼就見幾名暴氣幹部慘叫著被丟了進來。
緊跟著十幾名身穿勁裝的武者邁步走了進來。
“你們是什麼人?怎敢打傷我們虎鯊幫的弟兄?!”
領頭一個外形陽光的青年,聞言大笑道:
“你們馬上都要去打我們,卻連我們長什麼樣都不清楚,劉雨森給你們的情報未免也太少了。”
胡大有豁然為之變色:
“你是武玄天?!”
武玄天搖頭嘆道:
“唉,所以說你們眼力勁不太行,見到長得如我這般英俊的人物,你們第一時間就該想到反詐幫幫主才對,結果還非要我出聲提醒,真是煞風景。”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主動送上門來!”
胡大有冷笑出聲。
“這樣倒也省的我們過去找人了,都給我圍上!”
話音一落,場上眾多暴氣立刻紛紛散開,將武玄天,朱可辛等人團團圍住。
武玄天環視周遭,嗤笑道:
“你們就這點本事嗎?虧的我來之前還擔憂了那麼一丟丟,現在看來,真是連這一丟丟都不該有啊。” “你也就這時候還能笑的出來了。”
胡大有眸光冷然:
“等金河幫的人到了,我看你們還如何囂張?”
“金河幫已經來不了了。”
朱可辛聲音沉沉的說道:
“來你們這兒之前我們剛剛去過金河幫,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金河幫了。”
“這不可能!”
胡大有等人無不大驚失色。
金河幫裡面可是有四個暴氣巔峰啊,還有那麼多暴氣。
怎麼可能殺的那麼快?
“馬上你們就知道了。”
朱可辛拿出了滅生釘,森然一笑。
一刻鐘後。
看著釘在胡大有身上的滅生釘,武玄天不由得嘖嘖嘆道:
“朱師弟你這手段真是越來越犀利了,有你在一旁輔助,我感覺獵殺同階的暴氣巔峰就跟殺著玩一樣,太沒有挑戰性了。”
“那你想要增加點難度?”
朱可辛眉頭一挑。
“當然不是。”
武玄天連連擺手:
“我只是慶幸你是我的師弟,萬一哪天咱倆彼此敵對,你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放心,絕對是全力以赴。”
兩人正聊著,地上的一陣咳嗽聲忽然打斷了他們:
“你們以為這就贏了嗎?”
胡大有詭異的一笑:
“大家都知道我們跟金河幫是劉長老麾下的幫派,但劉長老麾下可是有三個幫派,潛藏最深的毒血幫,同時也距離你們最近,現在恐怕都已經掃蕩完你們老巢了。”
武玄天豁然為之變色:
“不好,孟師弟!”
……
“呃啊!”
“殺啊!”
“快點除掉他們!”
“擋住!擋住!我們能贏!”
……
院子裡的嘈雜聲不斷傳來,間或響起重物倒地的聲音和鮮血噴濺的聲音。
孟坤呆在暗沉沉的廂房裡,時不時的看向角落裡盛開一大片的蘊香花,眉頭皺緊到極點。
從百花宗裡收到的蘊香種,只要種下一顆,便能長出一大片的蘊香花。
而這些蘊香花結合酒神珠,便能釀成頂級的美酒,從而變成一道新的財源。
是以定下反詐幫作為日後的棲息地,寧焱等人就選取了這處廂房作為種植點,並讓孟坤在此修行養傷,既是養傷,也是為了照看蘊香花,別人他們都信不過。
眼下在確定要舉行幫派戰之後,武玄天和朱可辛事先就叮囑過他,如果反詐幫遭到外人襲擊,並且局勢敗壞難以撐住,那麼走為上策。
無論幫派也好蘊香花也好,全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保全自身。
孟坤雖然答應下來,可事到臨頭,卻依然發現很難做到。
也許這蘊香花對寧焱等人來說算不上什麼,但畢竟是大家交託給他的任務,他不想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好,不想什麼用處都發揮不出來。
孟坤咬咬牙,正準備拿鏟子把蘊香花整個都給剷起來。
“哐當”一聲巨響。
廂房的大門忽然被人撞開。
“不好!”
看到闖進來的一名毒血幫暴氣,孟坤條件反射的一掌拍去,結果卻被對方輕易躲開。
這一下,兩人全都愣住了。
對面那暴氣神色古怪道:
“怎麼會有這麼弱的暴氣巔峰?”
緊跟著便又笑了起來:
“躲在這裡面,想必是反詐幫的高層,合該我立此大功啊!”
暴氣哈哈大笑著向前打來。
孟坤被迫應戰,整個人卻顯得手忙腳亂,破綻連連,完全發揮不出暴氣巔峰的實力。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因為他現在空有境界而無暴氣境的招式經驗。
如果對上聚氣還能憑藉強悍的身體素質進行碾壓,但對上暴氣,弱點立刻就會急遽放大。
是以才打了一會兒,孟坤就被噼飛,狠狠砸在了牆上。
“哈哈哈,想不到我王飛虎也有越階殺敵的這一天,難道我就是傳說中的天才?”
孟坤咳嗽幾聲,忍不住吐出一口逆血。
這時,他腦海裡忽然傳來蒙鯤急迫的聲音:
“快讓我出去!你不是他的對手!”
“我不會放你出來的。”
“難道你想死嗎?想死也別拖累我!”
孟坤不吭聲了。
蒙鯤繼續怒吼道:
“被一個境界低於你的武者殺死,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孟坤神色微微顫動。
“你的承諾呢?在他們離開時你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會把家守好,你就是這麼守家的?”
孟坤的眼神劇烈波動。
“還有那蘊香花,你好不容易將它們照顧到現在這種程度,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它們毀在敵人手裡?”
孟坤瞅著獰笑走近的王飛虎,忽然問道:
“你能把入侵這裡的敵人全都殺了嗎?”
“你是在瞧不起誰?”
蒙鯤冷笑道:
“我可是血神教的探事員,你以為隨便一個暴氣巔峰都能當上探事員嗎?”
“那我們約定,在殺死這些人之前,你不能做別的事情,你應該明白,我掌握著兩敗俱傷的方法,大不了就同歸於盡!”
“老子還犯不上騙你這麼一個憨貨!”
王飛虎大步走近,獰笑出聲:
“這麼菜的暴氣巔峰,還是趁早投胎吧,下地獄時別忘了你爺爺王飛虎的名字。”
他一拳暴然轟出,直擊孟坤的腦袋,如要將它當場擊碎。
“啪”的一聲,拳頭忽然被人整個接住。
孟坤緩緩抬起頭來,語氣森寒道:
“雜種,你在跟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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