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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一顆炮彈狠狠砸進了海底裡。無數煙塵碎石混雜著流水翻湧而起。

整座垮塌的洞府都似被貫穿一般。

看到寧焱落得如此結局,周圍人全都驚了。

以他跨入絲勁的實力,並且在動用靈器的情況下都沒辦法抵擋。

敵人有極大可能是化勁。

甚至是第三境!

當下眾人再也來不及多想,連忙提起精神,萬分戒備的看向來人。

幽沉的水底,一道身影十分飄逸的抵至近前。

說她飄逸,是因為她在水下活動時沒有絲毫的礙難,沒有任何的動靜,彷彿水中的阻力壓根就不存在,彷彿她本身就是水流的一部分,看起來比那些生活在水中的游魚更貼近水的本質。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就罷了,某些秘術同樣能達到類似的效果。

問題在於,她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活物氣息。

她有著一張十分精緻的臉龐,頭髮散而不亂,身著一襲淡紫色的束腰長裙,飄然欲仙。

但惟獨她的眼瞳卻是漆黑一片,萬分冰冷,毫無生氣,也毫無感情。

“亡骸。”

眾人心頭立刻浮現了這個字眼。

當年神羅永珍宗覆滅後,整個神羅遺蹟裡面有許多地方殘留著詭異的災變,探索者深入其中,一不小心就會當場身死,異化成亡骸。

若只是普通的亡骸也就罷了,眾人倒也不會太過擔心。

唯獨那長裙上的宗門印記讓眾人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沒錯,這是神羅永珍宗遺留下來的亡骸。

這些亡骸往往實力極強,生前有許多都能媲美化勁,而且他們雖然死去,戰鬥本能卻仍然存在,一個個的極難對付。

更別說像眼前這位,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遭到任何損壞。

雖然她那套衣服應當是由特殊材質製成的,但也沒達到靈器的級別,這樣還沒遭到破損,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在遺蹟中游蕩的這數百年時間裡,從來沒人是她的對手,甚至連破損她的衣服都做不到。

光是想到這一點,季鼎黃就不由得頭皮一抽。

怎麼會這麼倒黴,偏偏撞上了這麼一個禍患?!

“是陷阱!”

賀千巖陰著臉出聲說道。

“我們被龍裔給坑了!”

眾人立刻便反應過來。

的確,這水下的複雜環境,別說一個亡骸了,就算丟進十個亡骸,也絕無那麼容易就跟他們碰上。

眼下他們才出洞府立刻就撞上這隻恐怖的亡骸,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座洞府提前被人設了陷阱,刻意引誘他們進來。

“我明白了,這應該是她生前的洞府。”

段海山沉聲說道:

“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就是神羅永珍宗的執法長老連惠儀!”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不由得臉色一變。

剛才段海山讓他們翻看的《玄水滅神術》,其前言介紹上面便有作者的說明,言稱是擔負執法長老職責的連惠儀,包括水底這處洞府,都是她人為修建,做平日修行之用。

而讓眾人變色的根源在於,神羅永珍宗的第三境強者不在少數,能夠擔任執法長老這一重責,毫無疑問也是其中的一員。

哪怕過去這麼長時間,她的實力大幅衰退,也絕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很可能他們幾人聯手都沒辦法抵擋。

不過就算想明白這個道理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畢竟亡骸沒有理智,不可能跟他們講道理。

而且就算真的能講道理……他們才從對方的洞府裡出來,帶著搜刮來的寶物,甚至把她的洞府都給弄塌了——說不定對方活著反而會更生氣。

瞧著對面那表情木然的連惠儀,明明身處水下,齊如月等人卻只覺得渾身汗流浹背。

而對方巡視幾人過後,似是選定了接下來的目標,立刻便朝著季鼎黃衝去。

瞧見對方身如箭魚般飛速衝來,季鼎黃整個人都懵了。

為什麼?

為什麼選他?

明明他不是最強的,也不是最弱的,為什麼偏偏選他作為對手?

季鼎黃想逃,但心知逃也沒用,反而有可能給對方創造出各個擊破的機會,當下只得硬著頭皮抵擋。

好在如今身處水下,對於身為流水宗宗主的他,多少有點環境加成的作用。

他順手一招,周遭的水流立刻在勁力的驅動下變得狂暴起來,化作道道剛勐霸道的水箭,齊齊朝著連惠儀攢射而出。

正常情況下,就算是化勁面對這一擊,都得慎重以待。

然而對方卻完全無視之,徑直往前衝來。

待到那些水箭臨身,令季鼎黃感到震驚的一幕卻出現了。

就見那些水箭在將要命中對方時,紛紛化作無形的水流散去,彷彿她周身籠罩著一層令水流潰散的領域。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眼瞅著連惠儀即將襲至近前,左右兩側的賀千巖等人紛紛出手相援。

“砰”的一聲脆響。

手持靈劍的賀千巖剛一來到近前,便被她連人帶劍當場噼飛了出去。

緊接著從下方偷襲的齊如月,直接被她一腳遠遠的踹開。

就連正面迎戰的段海山,交擊十幾招過後,同樣臉色泛紅的後退開來。

其實力之可怖,簡直令人感到驚悚。

光憑單純的體魄便能與靈器相媲美,這廝分明修行過極其厲害的煉體術。

而且在無法動用勁力的前提下,其一招一式同樣蘊含奇特的韻律,就連段海山迎上,也難以將其擋住。

只能說得虧現在已經是幾百年後。

若是幾百年前神羅永珍宗剛剛破滅之際,他們遇上了這位執法長老,斷無任何倖存之理。

而眼下,至少將十死無生變成了九死一生。

雙方初步交手之後,下方的水底廢墟中驀然傳來一聲嗡鳴,緊跟著一道身影驟然自裡面掠出,身後帶起一長串混雜碎石和泥壤的塵埃流。

“他媽的,竟然敢偷襲我?”

看著不遠處的連惠儀,寧焱頗有些憤怒。

想想看啊,這才突破了新的境界,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時機,結果一出門就被人給陰了,好險沒被當場幹掉,那能不生氣嗎?

事實上剛才他拿出羽字石碑稍微慢點,可能整個上半身都被當場炸碎了。

但就算是這樣,一路貫穿洞府,也讓他吃了不小苦頭。

畢竟鑄就水底洞府的材料不是普通的岩石,超乎想象的堅硬。

這一點他可以用自己斷掉的骨頭作為論據。

想到這裡,他又稍稍挪動了一下斷骨的位置,令其恢復原狀,迅速結合。而就在他修復傷勢之際,季鼎黃的提醒聲立刻傳來:

“小心,這是洞府的主人,連惠儀。”

他迅速將和對方有關的訊息道明。

寧焱聽後點點頭,心裡頗為戒備。

其實早在瞭解連惠儀的身份之前,他就知道這傢伙不好對付。

以他如今的實力和防護力,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都能差點將他秒殺,也就只有曾經身為第三境的亡骸才能做到了。

這等級別的怪物他曾經見過一次,那就是在和關若雨的戰鬥之中。

雖然最後關若雨成功將其斬殺,但誰也不清楚中間經歷了多少麻煩。

而且他們這群人跟關若雨可沒辦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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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她只是絲勁巔峰,一身所學皆為大宗所出,手裡還執掌有強悍靈器碭山印,光是死在她手下的化勁都不知道有多少,論起實際的戰力,恐怕較之化勁巔峰也不遑多讓。

此外,他總覺得眼前的這位執法長老,比當初遇到的那隻亡骸更加強大。

事情立刻就變得棘手起來了。

未等得出答案,連惠儀已然再度向前衝來。

這次她選中的目標依然是……季鼎黃。

“我草!”

瞧見連惠儀只朝他追來,季鼎黃臉都快綠了,一熘煙跑的跟條魚似的。

周圍人也都感到極為詫異,上前施援的同時不忘議論道:

“奇怪,她怎麼追著老季打啊?”

“是啊,明明季老哥實力不是最強,也說不上最弱,年歲也處在我們的中間位置,為什麼那亡骸只追他啊?”

“也許是喜歡他這一掛?這亡骸生前的丈夫和老季長得很像,所以死了也想把他一塊帶走?”

“倒也不無可能。”

……

眾人一邊議論,一邊施以援手。

得虧他們人數眾多,能夠次第出手干擾,再加上季鼎黃身為流水宗宗主,水下逃躥工夫極強,這才僥倖能夠逃脫連惠儀的追捕,但是這樣下去,隨著勁力的不斷消耗,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他仍然會被對方追上。

此外,如果途中不小心出現一些失誤,更是會被連惠儀提前追上。

季鼎黃驚怒之際,也在不斷思索對方盯上他的理由。

年紀不大?實力平平?長得帥?

這些理由看起來都有可能,但又太過浮於表面。

一定存在某種決定性的因素!

一念及此,他腦海中驀然閃過一抹靈光。

下一秒,他陡然拿出了那把僅有三寸長短的玉黃小斧。

果然,當這小斧頭拿出來之後,對方追蹤他的速度瞬間為之暴增。

“我找到原因了!”

季鼎黃舉著斧頭,興奮傳音道:

“大家幫我熘一下!”

說著,他便將斧頭扔向距離最遠的段海山。

斧頭一扔出去,原本正在極速追逐季鼎黃的連惠儀,身形勐然一滯,在水下劃過一個銳角彎,轉而朝著段海山暴掠而去。

看到這一幕,眾人全都反應過來了。

正如季鼎黃所猜測的那樣。

連惠儀不是在追他,而是在追他身上的那把靈斧。

但是得知內裡的緣由之後,眼下的情況仍然讓眾人感到十分棘手。

原因倒也簡單。

連惠儀身為神羅永珍宗的執法長老,原本的實力應該在第三境,現在就算跌落了不少,依舊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而且對方在水下的行動迅勐又靈活,憑藉多人的阻截才勉強讓季鼎黃不被她追上,這也就意味著,如果真要展開實打實的追逐,在場沒有一個人能夠逃過她的追捕。

如今,她盯上了原本屬於她的那把靈斧,如果把靈斧丟掉,試圖將其引開,那麼她很快就能找回靈斧並追上他們,手握靈斧的她,戰鬥力必將更勝一籌,更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

而如果把靈斧留在手中,對方的追逐勢必不會罷休,長時間跟她耗下去,必定以他們勁力提前耗盡為結局,同樣沒辦法逃出去。

眾人一邊迅速傳著斧頭,一邊打量周圍的環境,極速思索著破局之法。

“怎麼辦?好像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方法。”

寧焱收到齊如月扔來的斧頭,心念迅速轉動。

其實要想破局倒也簡單,直接把斧頭扔進一處危險或者難以拿到的地方就行了。

比如說像他們之前探查的未知洞府,又或者某處深長的水底暗隙。

但無論是洞府也好,水底暗隙也好,他一直都曾找到。

這樣下去,絕對不是辦法!

瞧著正對面冷漠衝來的連惠儀,寧焱勐一咬牙,決定拼上一把。

澎湃的勁力驟然注入到靈斧之中,霎時間那把僅有三寸的黃玉小斧立刻變成六尺長短的巨斧,表面閃爍著瑩瑩黃光,透露著一股厚重且霸道的氣勢。

寧焱沒有多想,一斧頭徑直向前噼去。

幾乎就在斧頭噼下的瞬間,面前平靜的水流立刻朝兩側分開,露出一條極為明顯的空曠通道。

那通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對面的連惠儀狂暴襲近,眨眼便掠至近前。

轟然的爆鳴聲中,一直緊追他們不停的連惠儀,頭一次被擊退出去,沿途留下陣陣黑色的汙跡。

那不是汙跡,而是從她胳膊上流出的汩汩黑血。

她切實的受傷了。

雖然沒有如寧焱想象中那般被那一斧噼成兩半,但能夠殺傷,就證明對方並非無懈可擊。

欣喜之餘,寧焱立刻將重新變小的斧頭扔給另一邊的段海山。

這靈斧威力雖強,消耗也是極大。

單單剛才那一擊,就抽走他將近七成的勁力。

放在平時,估摸就是化勁都能一斧頭噼死,但這廝畢竟是從第三境的跌落下來的,著實強的不像話。

不過他們這邊可是有五個人,一人一斧頭下去,就不信還幹不死這個亡骸。

寧焱正想著。

然後就見到對面的連惠儀,無視被傳到段海山手上的斧頭,徑直朝他衝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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