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真實的世界

4,25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幽霧冥冥,寧焱五人緩步踏入廢墟之中。幾人的狀態全都不是很好,一臉倦容不說,身上的衣服多有破損之處,個別人的身上還殘留著大戰後的傷口。

由於沒有遺蹟內部的地圖,他們只能憑藉過往典籍裡的隻言片語,以及諸多探查功法對前路進行偵查。

即便已經足夠小心翼翼,難免會撞上殘陣,陷井又或者是亡骸。

幾番聯手對敵,外加死裡逃生,這才好不容易來到此地。

值得慶幸的是,隊伍裡並沒有人落下,甚至連受了重傷的都沒有。

情況看起來比較嚴重的大概也就是賀千巖了。

這位年歲最大的絲勁,此刻一臉鐵青之色,這鐵青並非是形容,而是實質的色澤,是因為之前在被毒液噴中,雖然事後勉強化去了毒性,臉上這殘餘的色澤短時間內卻難以消除,以至於變成了鐵青臉。

不過對眾人來說,單純的鐵青臉已經是極為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像這樣的幸運,過後恐怕很難持續下去。

尤其是他們眼下越來越接近核心處的極星殿。

往後的危險只會越來越劇烈。

踏過一片荒廢的碎石,眾人正準備略作休憩,寧焱忽而詫異問道:

“前面是怎麼回事?怎麼看著有一個大洞?”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掉轉視線。

未走幾步,便見到那寬闊的地洞。

地洞之內幽暗而沉寂,彷彿大地上張開的一道血盆巨口,渴望吞噬外界的血肉,光是看著就讓眾人心底寒氣直冒。

“這洞穴,看起來像是人為戰鬥造成的。”

季鼎黃瞥了眼四周殘存的戰鬥痕跡,頗有些納悶道:

“怎麼在我們前面還有別人進來過?”

“有人是肯定有人的,具體的身份現在倒也說不好,不過這地洞毫無疑問是前人留下的,說的更簡單點,就是神羅永珍宗建造的。”

賀千巖臉色凝沉,有如青銅浮雕一般。

齊如月皺緊眉頭,沉聲道:

“我剛才已經運起術法往下進行探查,但二十丈的距離都沒能觸及底部,雖然這有四周霧氣的影響,但是毫無疑問,這地洞絕對比我們想象中的要深不少。”

“正是如此。”

剛剛扔過幾顆石子的段海山,久久未能聽到回聲,當即便開口說道:

“不出意外的話,這下面不只是幽深,很可能還佈置了其他的陣法或是屏障,所以石子丟下去才沒辦法傳來回聲。”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眼神凝然道:

“問題的關鍵在於,我們從來沒有在典籍中看到過關於這處地洞的描述。

按照它所存在的位置來講,倘若沒有出現多餘的變故,在真實的歷史上,它應當處在月曜殿的大殿之下,應當是人為修建的某處地下設施。

倘若連那些典籍中都未曾描述,那麼很可能它的存在只為神羅永珍宗極少數高層知曉,興許裡面存在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全都沉默下來了,望向那地洞的眼神更顯凝然。

他們自然能夠明白段海山的意思。

眾所周知,神羅永珍宗是因為一場詭異的災變徹底走向覆滅。

這麼多年來,曾有無數人來此探險,一方面是為了獲取內裡殘存的各種資源,一方面也是為了探查神羅永珍宗的毀滅之由。

而現在,根據他們獲取的資料來看,神羅永珍宗的毀滅必定與那個所謂的仙墓遺藏存在很大關聯。

至於那仙墓遺藏究竟是什麼,以什麼樣的狀態存在,又是儲存在何處……這些全都無人知曉。

按照執法長老連惠儀的告誡來看,異變很可能是發生在極星殿裡的,也就是說,仙墓遺藏大機率存在於彼處。

但也不排除那東西實際上是存在於地底,進而影響到地面上的所有宮殿乃至各處設施。

這才能夠解釋為什麼神羅永珍宗覆滅得那麼徹底,包括當時在外圍的一些宗門第三境強者都沒能逃脫出去。

只是明白歸明白,對於是否要下去探查,眾人卻難以下定決心。

道理很簡單,仙墓遺藏如果真在地下,那麼與它的珍貴性相比,眾人更關注它的危險性。

當年覆滅一座頂尖宗門,連多達兩位數的第三境都徹底化作亡魂,哪怕過去數百年時間,它殘餘的威力殺死幾個第二境武者,恐怕仍舊是綽綽有餘。

就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妄圖下去探查,說是送死也不為過。

“算了,還是繼續往裡吧。”

段海山深吸口氣,扭頭對眾人說道:

“地洞深處情況不明,冒然涉足很可能會遭遇未知的危機,如果在地面上或許還有幾分逃脫的機會,但身陷地底要想逃出來就難得多了,不如先去探查極星殿那邊的情況。

如果極星殿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危險,到時候可再做打算。

倘若極星殿的危險性都超乎想象,這地洞也就沒必要去想了。”

對於這番穩妥的意見,季鼎黃等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寧焱同樣也沒有意見。

主要是他看到星獸墜入地洞的痕跡。

其他危險不提,再碰到那頭星獸,他可沒有第二枚獸種來引爆控制對方。

眾人打定主意,在地洞附近略作休息後,便轉而朝著裡面繼續走去。

臨行前,段海山瞥了眼石板上殘留的灼黑痕跡,目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光。

往後的道路上,脫離了月曜殿這處重要地點,反而顯得安全了不少,至少沒有時不時就阻人一步的殘陣。

包括之前遇到的一些亡骸,乃至災獸,此地都未曾撞見。

但越是如此就越是讓眾人繃緊神經。

因為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冒出個大傢伙,屆時他們可不一定能像外面那樣輕鬆應對,搞不好就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行程過半,四周的霧氣越發的深濃起來,其中摻雜著刺骨的寒意,令人隨時隨地都要運轉體內的勁力,防止身體被凍僵,可見這裡的環境已經苛刻到了一定程度,連絲勁乃至化勁都會受到影響。

除了環境的變化之外,更讓眾人感到詫異的地方在於,他們並沒有像一開始預料的那樣一步步往上走,反而地勢在朝著下方延伸開去。

按照典籍中的記載,極星殿處在神羅永珍宗的地勢最高點,理論上來講這應該是上山的路途,結果現在卻硬是變成了下山。

毫無疑問,曾經那座極星殿坐落的那處坡地,應當一整片都塌陷下去。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極星殿裡面發生了一場巨大的爆炸,直接把整個宮殿,包括整座山頭都給炸沒了。

雖然說這比較符合對眼下場景的推測,但是之前才見到那處地洞,顯然還有另外一種答案。

那麼他們現在這一路往下走去,很可能並不是前往位於核心地域的極星殿,而是前往仙墓遺藏的真正所在地。

這就讓眾人變得十分猶豫。

不過很快他們就決定繼續往下走。

這主要是因為一路上並沒有遇見太過危險的災難,除了四周那帶有深寒之意的濃霧外,像是什麼陣法,亡骸都未曾出現過。

考慮到極星殿很可能都被炸沒了,那些什麼陣法啊,武者啊,大機率全都消失殆盡。

但也不排除仍舊存在屍身完好的幸運兒,就比如那位執法長老連惠儀。

再者就是,這裡面很可能還有真正的倖存者——被劍首懸賞的宗主,邵星瀚。只是極星殿都被炸完了,對方如果真的還活著,大機率就在這地下了。

眾人小心翼翼,又戰戰兢兢的一路往下,在作死的邊緣不斷試探。

隨著距離的下降,周圍的霧氣反倒沒有像一開始那樣,寒意不斷加深,似乎已經達到了一個平衡點。

但就是這個平衡點,依然讓眾人感到十分難受。

除了勁力能夠隨意變幻屬性的寧焱,以及早早踏入化勁的段海山,光是抵抗四周的寒意,季鼎黃三人無時無刻都在消耗勁力。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前進的距離十分有限。

撇開行囊中僅剩的那點丹藥不談,必須得在勁力消耗到一半時就原路返回。

否則搞不好會凍死在這遺蹟之中。

念及此處,眾人不由得加快速度,很快就連外界的天光都變成頭頂的小小一團。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如同落入一處深不見底的水井之中,並且還在繼續往下行進。

越是往下,周遭就越來越變得狹窄,如同一個倒立的圓錐體。

似乎漸漸就要抵達它的核心。

一切秘密的終點。

雖然身處危險之地,眾人的心情卻仍舊控制不住的漸漸高漲,變得激動起來。

而很快……

“不對!我們走的路不對!”

段海山勐地停下腳步,表情凝沉到了極點。

寧焱等人回頭,盡皆一臉茫然。

他深吸口氣,接著說道:

“從大約五十丈的距離開外,我們就已經踏入了迴圈之中。”

“迴圈?你是說我們在原地踏步?”

季鼎黃一臉悚然。

段海山掃了眼四周深濃的霧氣,眉頭緊皺的點了點頭。

一時間,場上頓時產生了些許的騷動。

但很快,這騷動就平復下來。

觀察完四周後,寧焱試探的問道:

“那要不,我們先退出去三十丈試試?”

齊如月點頭應道:

“我也覺得采取這種保守的方案比較好。”

眾人再無異議,便立刻向後退去。

謹慎起見,眾人環成一圈,背靠背向後撤退,同時觀察四周的情況,確保周圍發動異動時能夠第一時間捕獲。

然而直到他們退到三十丈開外,預料中的敵人也未曾在周圍出現。

但這並沒有讓他們的心情變得放鬆下來。

“不對勁……我們好像離下面更近了!”

運起《明眼術》的寧焱,看著下方,頗有些難以置信。

從底部翻騰而上的濃霧,就如同起卷的汪洋一般,湧動之時會在四周的山岩上留下相應的痕跡。

而現在,他們明顯距離某處“水位”更近了,看著就像是主動往下面走一般。

季鼎黃只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難不成我們剛才後退時……是在故意往下走?!”

“不排除有外在的陣法或寶物干擾了我們的認知。”

賀千巖看向四周,鐵青的臉上滿是警惕之意:

“但是連一絲異動都未曾讓我們察覺,無論是陣法也好,寶物也好,位階未免也太高了。”

“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收起目中靈光的齊如月,緩聲說道:

“假使真的存在那種陣法或者寶物,按常理來講,在我們抵達它所設定的目的地之前,絕不會讓我們發現任何端倪,更不會像現在這樣,讓我們走到一半就發現了不對勁。”

“毫無疑問,就算真有那樣的陣法或寶物,它也必定是破損的,殘缺的,難以徹底發揮威力的,所以我們大可以想辦法透過那些缺損處逃脫這處陣法。”

“老齊說的有道理,但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那並非是普通的陣法或寶物。”

段海山滿臉憂慮道。

眾人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普通的陣法或寶物。

那能是什麼了?

當然就是仙墓遺藏了!

只是他們不太想承認這個結果。

因為如果與那些陣法對上,破解倒還存在一些可能。

如果對上的就是那仙墓遺藏,搞不好他們就會徹底困死在這裡。

“不管怎樣,先試探一番再說。”

季鼎黃一錘定音。

眾人不再耽擱,立刻小心翼翼的往前探索。

既然後退是向下,那麼往前或許是向上也不一定。

在此期間,他們無不瞪大眼睛,極力執行和探查有關的術法,隨時關注周圍環境的變化。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直到走出三十丈外,他們才陡然反應過來,竟然又走向下面了。

感覺就像是思緒和認知總是慢了一拍,跟不上現實一樣。

接著他們又不信邪的嘗試前往其他方向,包括直接沿著山壁往上攀爬。

但無論他們往哪裡走,最終都會向下。

在山壁上攀爬,同樣也是如此。

於是,他們得出了一個結果:

“……無論朝哪個方向移動,從一開始我們的認知就會被幹擾,鎖定朝下行進,所以向前也好向上也罷,其實都只存在於想象之中,真實的世界裡面,我們一直都在向下,向著那處核心地接近。”

“那麼又該怎麼才能破局?”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