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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們如何才能相信你?
“沒有腦袋?”寧焱這話一出,關若雨瞬間一愣,臉上滿是詫異之色。她的思緒迅速回溯,將之前的場景在腦海裡反覆過了幾遍,緊接著又將目光投向四周尚未消散的血肉齏粉。細細打量一番後,她不得不承認,寧焱所言非虛。
整座大廳裡,無數血肉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其中幾乎涵蓋了人體的各個部位。手臂、小腿這類肢體隨處可見,肝腎等臟器也零零散散地分佈在各處,可詭異的是,在這遍佈大殿的血肉之中,竟真的一個腦袋都沒有。
這顯然不合常理。
關若雨暗自思忖,按道理來講,人體的各個部份都出現在了這些血肉裡,沒理由獨獨缺了腦袋,那麼腦袋究竟去了哪兒?
就在關若雨滿心疑惑、苦思冥想之際,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驟然在大殿中悠悠響起:
“……這裡缺失的,可不只有腦袋啊。”
“誰?!”
關若雨瞬間警覺,目光如炬,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周遭的一切,可不管她如何努力,卻始終未能找到那個發聲之人。
寧焱觀覽四周,同樣沒有任何發現。
他想了想,出聲問道:
“你的意思是這裡還欠缺一截斷掉的右臂?”
關若雨立刻想到了不久前持掌木魚的那截斷臂。
然後就聽到那蒼老的聲音再次於殿中響起,帶著一抹輕笑之聲:
“說的沒錯,正是那截右臂。”
“若非它逃出此地,令這裡的軀體無法完整,你們絕無可能這般輕易便將此地清理乾淨。”
等等,等等。
聽著這話,寧焱忽然有些懵,遲疑道:
“你的意思是,正因為缺失了那截右臂,這裡剩下的血肉才會失控變成那些怪物?否則我們將會面臨一個完整的個體,而非這些散落的怪物?”
“正是如此。”
那蒼老的聲音中佈滿欣慰之意,很高興他能這麼迅速理解:
“原本如果那截右臂尚在此處,整個軀骸將具備自主的意識,以及堪比永珍境的力量,這等實力,你們絕無任何可能翻盤,最終只會成為它的食物,化作它的一部分。”
“不對,你的話裡明視訊記憶體在一個問題。”
關若雨沉聲說道:
“你放才說軀體完整,除了那截右臂,它還沒有腦袋,缺失了腦袋的軀體,如何稱得上完整?”
聞言,對方不由得呵呵笑道:
“當然了,常規層面上來講,我們只會把完整的人類稱為獨立的個體。
問題在於,他的實力過於強悍,生命力又極其旺盛。
將腦袋與軀體分割開來,便是為了將其鎮壓。
但就算是這樣,他的軀體仍然產生了相應的意識。
出於自身的本能,他努力破開了封印,試圖找到自己的腦袋,恢復原狀。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意識附著在右臂上,暫且突破了此處殿陣的封印,得以進入別處。
這也使得他的殘身沒有了意識的操縱,變得十分破碎,各自為戰,實力大跌,然後才會被你們輕易除去。”
聽到這番說法,寧焱略作回想,發現事實與他所說的大致相符。
先前那截斷臂應付起來的確極為麻煩,如果與這邊的殘身匯合,形成完整的整體,就算有關若雨作為同伴,最後怕也會被對方打爆。
畢竟那可是堪比第三境永珍境的力量。
“那麼問題來了,他的腦袋現在又在哪裡?”
關若雨沉聲問道。
老者笑著打趣道:
“你問他的腦袋做什麼?難道是想把它的腦袋給滅掉?”
“這得視情況而定。”
關若雨繼續說道:
“現在我們消滅了它的殘身,可謂是結下了死仇,如果有可能的話,當然想把他的腦袋一塊滅掉,徹底斬草除根。”
“可若是他腦袋的實力過於強悍,比如說堪比永珍境,那我們也只能想辦法繞開對方,避免被他給纏上。”
“對於自身的實力,我們可有著清楚的認知。”
老者聞言,頗為贊同道:
“你這種想法兼具了謹慎與果決,看來我沒有找錯人,恐怕只有你們才能將他殘留的腦袋徹底消滅。”
“等等,等等!”
寧焱連忙打斷道:
“這位老人家,你是不是太過高看了我們?要知道光是對付那右臂和殘身,就消耗了我們大量的精力,對比著來看,那腦袋也絕非尋常之物,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消滅的?”
“你說的沒錯。”
老者的聲音在大殿中四處迴盪:
“事實上他的腦袋才能說是真正的力量核心。”
“倘若那無頭的殘軀僅僅只是堪比永珍境,那麼他的腦袋,就算沒有軀體主幹,也可以說是永珍境中的佼佼者,便是真正的永珍強者到來,也未必能夠勝過他。”
“但是——”
“你們剛好碰上我了,有了我的幫助,自然能夠輕易消滅那罪魁禍首。”
“似你這般藏頭露尾,要我們如何才能相信你?”
關若雨冷聲詢問道。
事實上在與對方交流的同時,她也在查詢這人的位置。
然而無論她使用了何等秘術,始終未能找到對方的下落。
感覺就像他根本不存在於此地。
面對關若雨的質問,老者卻是笑著回道:
“我自然能夠理解你們的忌憚,事實上並非是我不想與你們相見,而是我根本沒辦法與你們見面,因為我並非人類,僅僅只是一個陣靈罷了。”
“陣靈?”
關若雨和寧焱不由得面面相覷。
陣靈自然是陣法的靈性,一般只有高階的大陣才會誕生陣靈,以陣靈駕馭大陣,即便無人操縱,也能完美的發揮出大陣的力量,基本上那些頂尖宗門,大多都有這等靈陣充當庇護山門的大陣。
神羅永珍宗自然也可算作頂尖宗門中的一員,只是因為當初的那場異變,整個宗門都變得破碎不堪,再加上後來諸多強者的入內掃蕩,庇護宗門的靈陣恐怕早就已經被徹底破掉。
沒想到現在在這裡他們竟然又碰到了一個陣靈。
那麼這個陣靈與神羅永珍宗的護山大陣又有什麼關係?
似是察覺到他們的疑惑,老者徐徐開口說道:
“我與護山法陣不太一樣,因為從一開始,我便是為了封鎮整個極星殿而布成的。”“早在開啟仙墓遺藏之前,宗裡的諸多高層就猜測中間可能出現許多麻煩和意外事故。
為了預防這些麻煩,他們耗盡大量的珍寶神材,並請來一位頂尖的陣法師,特地在大殿里布下了星耀幻空陣。
此陣以星辰之力為核心,透過特殊的星盤法器引導,將星辰的光芒和能量引入陣法,陣中星力交織,能夠干擾敵人的感知,使陣中的敵人陷入幻像,迷失方向,同時,星力還能轉化為護盾,抵禦內部以及外部攻擊,此外,陣法還能吸收星辰之力,不斷修復自身,等等。
大陣布成之後再透過啟靈,讓我誕生於陣中,負責運作陣法,支援在場開啟仙墓遺藏的諸位強者。”
“然而,仙墓遺藏比預想中的還要更加可怕,光是內裡溢位的陰煞和穢物,便險些將整座陣法都給衝散,更給外界帶來了難以想象的災難。”
“透過數百年來的星力吸收,我現在勉強已經恢復了一部分力量,得以重新對殿內的各類穢物進行消殺。
只是各類穢物同樣也存在級別之分,如今我的力量便主要用於封鎮那位的腦袋,補足陣法中出現的各類漏洞,其餘的根本難以顧及。”
“現在若是有了你們的幫助,等到成功將其滅殺,我也能夠抽空掃蕩起殿內殘餘的穢物,還給此地一個清淨。”
寧焱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你這個說法,貌似有些不對吧?”
“如果一切都像你說的那樣,一開始便是為了封鎮整個極星殿,後來在開啟仙墓遺藏時又受到了激烈的衝擊,導致自身出現嚴重的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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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封鎮那人的腦袋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是在異變發生後,腦袋才被切掉封鎮的嗎?”
“正是如此。”
陣靈立刻回道:
“他確實是在異變發生後才切割分離開的。”
“事實上這正是他本人所為,是他親手把自己的腦袋割下,再讓我把他的腦袋和殘軀分開封鎮。”
“因為他就是神羅永珍宗的宗主,邵星瀚。”
什麼?!
聽到這裡,別說是寧焱了,就連關若雨都感到無比吃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那具無頭屍身竟然會是三大巨頭之一的邵星瀚!
可緊接著,寧焱又急聲問道:
“不對!邵星瀚怎麼可能會這麼弱?他可是無限接近第四境的強者!就算只有屍骸留下,按理說我們也絕非對手。”
“當然了,他的殘軀並未處在巔峰狀態,否則我也沒辦法封住他的腦袋。”
陣靈平靜的解釋道:
“作為當日主持開啟儀式的主持者之一,仙墓遺藏出現異變時,他受到的衝擊也最大,這大大削弱了他的實力。
除此以外,在衝擊之中,他也遭到了未知的汙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察覺到自身的危險狀態,生怕之後會轉化成災厄,給外界帶去莫大的危害。
為此,他做好相應的處置,直接切割自身,讓我將他封鎮。
這麼多年下來他殘留的意識也漸漸控制不住自我,逐步轉化為災厄。
好在如今我勉強恢復了一些,得以將他封鎮在大殿之中。
只是如果沒有外在的干涉,恐怕要不了多久,徹底恢復力量的他,仍然會打破我的封鎮,逃躥出去。
屆時,將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好機會。”
聽完陣靈的解釋,寧焱仍然抱持著些許的疑慮。
他可沒忘記黎無相的要求,要他殺死邵星瀚。
最初他以為邵星瀚躲過了那場災變,一直在神羅遺蹟的深處沉睡,準備等到某個時刻再度復出。
如今參照陣靈的說法,邵星瀚恐怕早就已經死了,但屍身卻發生了未知的變化,變成了潛在的災厄。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講,黎無相讓他殺死邵星瀚倒也算是符合常理。
甚至對方這個要求很可能也是邵星瀚本人的請求。
他並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打算,只是因為身體已經受到遺藏的侵染,生死現在已經不在他本人的控制之下。
這樣一對比,倒也能夠說得通。
只是這些訊息全都是陣靈的一面之詞,內裡是否存在謊言尚未可知。
寧焱與關若雨互相傳音,交流了一下彼此的看法。
隨後關若雨出聲說道:
“雖然你說有辦法消滅邵星瀚的腦袋,但這裡面必定存在著莫大風險,搞不好就連累得我們二人隕落在此。”
“相比較對付那個腦袋,明顯我們撤出去更加安全。”
聽到這話,陣靈卻是笑了笑道:
“且不提你們殺死了他的殘身,已經被殘身的氣息所侵染,將來如果宗主的腦袋能夠逃出去,首先必定就會去找你們,你們與它之間已經產生了因果,根本就逃不掉的。”
“再者,就算你們想要逃出這裡,也得做得到才行。
雖然我只是勉強才復甦的一個殘破陣靈,但若是沒有我的點頭,你們一輩子都得被困在極星殿裡。”
關若雨臉色勐地一冷:
“你這是在要挾我們了?”
“不,我僅僅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陣靈平靜說道:
“封鎮宗主的腦袋雖然是我的職責,但如果實在做不到,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也並不會因此受到什麼懲罰。
說到底,神羅永珍宗已經覆滅了,能夠命令我的人早就不存在了,現在我是純粹的自由之身,除了沒辦法離開這裡,我與你們其實並沒有太大區別。
我現在與你們之間的對話,純粹是出於理智的合作角度來陳述的,如果你們願意答應,幫我消滅隱患,那自是再好不過。
如果你們不答應那也沒關係,反正那傢伙破開封印的後果,也並不需要我來承擔。”
聽到他這番看似冷靜的回復,關若雨略微沉默了片刻,接著才問道:
“要怎麼做?”
“恭喜你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四周傳來了一聲輕笑。
緊接著,大殿右側的一整面牆壁,勐地消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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