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老子再也不當山匪了!(加更)
睜開眼睛,赫然是土黃的房梁,樑上有隻黑色的蜘蛛正在結網。 它引出好幾根絲,隨風飄著,時刻用腳去調整蛛絲的附著點,直到蛛絲落到對面的房樑上,再也拉扯不動,這才接著去調整下一根。
等到這些“粗纜”勾搭而成,寧焱的眼裡方才恢復了神光。
昨天一夜他都沒睡好覺,一直都在思索著至陽之物。
夜裡甚至做了個夢,被一大堆驢鞭虎鞭化形追殺,追的整個人抱頭鼠竄,最後被迫逃到了一柱山上,恰逢岩漿噴發,直接當場昇天,只是那岩漿為什麼是白的呢?
不等寧焱從這個匪夷所思的夢境中感悟出什麼來,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陣的敲門聲。
這個熟悉的三三二節奏……
不是讓他在那邊待著嗎?
怎麼又跑過來了?
寧焱一個魚躍從床上起身,三兩步來到門前,一把拉開,打眼瞅見外面的老李頭,臉上不由得露出詫異之色。
“怎麼樣?我這身袍子還挺好看吧?”
老李頭嘚瑟的在他面前轉了一圈,顯擺著身上的紫色錦袍。
寧焱神色古怪道:
“你自己買的?”
“哪能呢?別人送的。”
老李頭得意洋洋的回道。
“送的?”
寧焱眉頭皺的更緊了:
“不會是貪你錢的小娘子吧?”
“淨胡咧咧!”
老李頭不滿的抖著衣服:
“這可是徐老頭送的!”
“老徐?”
寧焱立刻想到了一個面容悽苦的樵夫。
“不止如此捏,還有老華,老張,老趙他們等等,全都給我送東西來了。”
“為啥?”
“還不是因為他們都發家了!”
說到這裡,老李頭就有些生氣:
“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大幫武者到處打聽什麼綠蛾子,偏偏他們這幾個樵夫之前幫你抓過,知道哪裡綠蛾子多,藉此機會狠賺了一大筆,徐老頭更是搬到了我隔壁的那棟宅院。
他孃的,我這是租的,他那還是買的,雖然面積比我的小一半,但這也賺的忒狠了,你說說這還有天理嗎?”
說到這裡,老李頭就一臉的不忿。
雖然他跟徐老頭有超過三十年的交情,先前寧焱給任務時他也是第一個想到對方。
但現在眼睜睜的看對方帶家人搬進大宅裡,他心裡真比打翻了十年陳醋還要酸。
寧焱聽了,卻是笑道:
“這也算是好事啊,人這一生可沒有幾次翻身的機會。”
“唉,我也知道,就是,就是……”
老李頭表情糾結,最終煩悶的揮了揮手:
“算了算了,還是先談正事吧。”
“你師父那邊派人過來找你,結果沒碰到你人,恰巧被我遇到,便代為進行傳話。”
“他要教你小元門的最強武學奧義。”
……
跟老李頭閒聊耽誤了一會兒,等寧焱來到白牆衚衕,天光已然大亮。
放眼望去,衚衕裡倒是沒什麼人。
這也算符合他的預料。
看樣子,老海的家人大機率是真的找不到了。
不過既然已經定下來了,再想這些也只是內耗罷了。
搖了搖頭,寧焱徑直走到長桌後坐下,略略活動了一下右手。
儘管已經服用了上好的傷藥,右手仍然有些不太得勁,估摸著距離徹底痊癒起碼還要兩天時間。
兩天時間看起來很短,但寧焱卻感到憂心忡忡。
那可是四十八小時,兩千八百八十分鐘,十七萬兩千八百秒啊!
按照高手一秒鐘出手幾十次的頻率來算,足以讓他死個上千萬次。
千萬分之一的機率碰上都得掛。
這能不讓人擔心嗎?
簡直太擔心了好嘛!
寧焱摸了摸腰間的穢煙彈,心頭微微一定。
轉而再往外看去,打眼見到一名氣勢沉穩的中年人,在幾名彪悍聚氣的簇擁下大步走來,寧焱立馬火了。 不等對方來到近前,他便用左手拍案而起,怒聲喊道:
“你們是不是青雲寨的?!”
牛光運聽到這聲問話,不由得稍稍一愣。
為了能夠及時趕過來,搶在卓俊等人前面第一時間見到這位老翁,他可是子時剛過就出了客棧,連衛中道都沒告訴,一直守在這附近。
直到確認了這位老翁的身份,他便立刻帶著下屬們趕到近前。
不曾想剛到這裡就被對方叫破了身份。
難道二當家臨終前告知過對方?
牛光運心下狐疑,點頭回道:
“鄙人正是青雲寨二當家麾下的把頭,牛光運。”
寧焱的眼神愈發沉冷:
“你是不是又要說畫像中人就是你們寨子裡的二當家?!”
牛光運微微一怔:
“不然還能是誰?”
“找死!!”
寧焱怒吼出聲,豁然自長桌後躍出,閃電般欺近,甩腿橫掃場上眾人。
牛光運驚怒交加,匆忙迎了上去。
一番大戰就此爆發。
過了約莫半刻鐘,斷壁殘垣之間,幾具屍身亂七八糟的壓在磚石下面。
寧焱渾身染血,整個人卻氣焰滔天。
驀然衚衕口再次傳來一陣腳步,他勐地回頭,立刻瞧見了走近過來的衛中道等人,霎時表情一獰:
“你也是青雲寨的把頭?!”
看到牛光運破碎的屍體,衛中道一時間只覺得毛骨悚然。
原本因為對方搶先的不忿心情早就不知拋飛到何處。
面對寧焱的質問,他頭皮發麻的回道:
“我,我怎麼可能是青雲寨的呢?老丈你弄錯了哈,哈哈,哈哈哈。”
衛中道乾笑出聲。
寧焱順手一指:
“為什麼你會帶這麼多人?!”
“我請朋友們喝早茶呀,對,喝早茶!”
他朝身後使了個扭曲的眼色,一干下屬們紛紛點頭如搗蒜。
“那你手上為什麼會戴著鉤爪?!”
“我胳膊癢,經常拿來撓撓。”
衛中道立刻拿這殺人無算的鉤爪撓著自己的胳膊。
寧焱冷笑道:
“你當我傻嗎?”
衛中道表情僵硬,冷汗涔涔,體內的元氣止不住的就要爆發出來。
“那麼大的鉤爪,分明只能拿來撓後背!”
衛中道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他強行壓住澎湃的元氣,不顧喉間的腥意和體內的反傷,點頭應道:
“你說的沒錯,我後背有時候也癢!”
“滾吧,別讓我再看到你!”
說著,他低頭看向牛光運的屍身,臉上怒意勃然:
“接二連三!”
“接二連三!”
“青雲寨竟敢如此折辱與我!”
“待我修成暴氣,勢必殺上小蒼山,將那群山匪一網打盡啊!!”
……
衛中道心有餘悸的退出了白牆衚衕。
行走在大街上,看著四周熱鬧的人群,他鼻子一酸,險些流出淚來。
一名下屬遲疑著問道:
“把頭,這不是回寨子的路啊。”
“回寨?還回個屁!你沒聽那殺神說修成暴氣後要打上山寨嗎?不趕緊跑路待著等死嗎?!”
“誰愛做那個當家誰去做吧,老子再也不當山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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