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沒有師妹我可怎麼活啊?!
李家村西北角的一處山坳裡。 激烈的打鬥聲不時傳來。
間或夾雜著一陣陣的唿喝。
以及土石崩碎,樹木倒塌的聲響。
最後所有的聲音猝然化作一記慘叫。
場中。
一個光頭中年男人躺倒在地,雙目怒睜,滿臉不甘。
幾名武者看著唐君文,臉上滿是敬佩之意,更有小聲的驚歎時而泛起:
“真不愧是唐師兄,這邪修根本就不是對手嘛!”
“尋常的聚氣巔峰又如何能與我們唐師兄相比?便是四傑之中,他也穩壓其他三人一頭。”
“估計咱們應該算是最快狩獵成功的隊伍了,但這個積分該如何分呢?
獵殺這位邪修,我們根本沒來得及出力,他就被唐師兄幹掉了。”
“放心吧,唐師兄不會虧待大家的,積分人人有份,不要忘了,我們可是一個派系的!”
“唐師兄威武!”
“讚美唐師兄!”
……
陣陣歡唿接連傳來。
看著唐君文隱隱皺起的眉頭,一名親信似乎察覺到不對,連忙上前小聲問道:
“唐師兄有什麼問題嗎?”
唐君文看著邪修的屍體,表情沉凝道:
“這個人有點不對勁。”
親信遲疑道:
“雖然他想把我們頭髮全部剃掉,確實有點不對勁,但這個貌似也算不了什麼吧?”
“不是品行方面的問題。”
唐君文聲音沉鬱道:
“剛剛交手的時候,我發現這人的實力正在不斷變化,最開始比普通的聚氣巔峰都還稍微差一點。
可很快,他就提升到普通聚氣巔峰的程度,再往後更是提升到蘇合,文博濤他們的程度。
到最後我將其擊斃,他的實力已經不弱於我。”
“倘若先前我未能及時將其殺死,難不成最後他會晉入暴氣境?”
聽到這個推測,一旁的親信不由得滿臉震驚。
沉寂片刻後,他乾笑著回道:
“應當不至於吧?遍數整個青倉縣,被困在暴氣門檻前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一步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跨過去的?”
“這些都說不好。”
唐君文搖了搖頭道:
“你看過藏武樓的典籍就知道,外界其實存在沒有境界門檻的高深玄法。
對我們來說終其一生難以踏破的天關,對那些人來說,從來就不存在任何障礙。
他們甚至會詫異聚氣進階暴氣為什麼會耗費那麼長時間,這不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嗎?”
“此次懸賞的邪修一個個都已達到聚氣巔峰,縱然縣裡的聚氣巔峰不在少數,可我卻從未聽說過他們,感覺就像是田裡突然冒出來的一般。
我有理由猜測他們是從外面過來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掌握一部無門檻玄法,又或者能夠臨時突破境界的法門,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些也都只是你的猜測,也許這人正處在晉升的邊緣呢?”
“但願如此吧。”
唐君文輕嘆口氣:
“否則這次的任務可能要出大亂子了。”
正聊著,兩名師弟已經將光頭中年人的屍體抬起來,準備充當兌換積分的憑證。
“咔”的一聲。
林間忽然傳來踩碎樹枝的裂響。
一個身穿青衣眼神憂鬱的年輕人,緩步自林間走出。
見到場上滿臉戒備的眾人,他略帶歉意的笑了笑,溫聲詢問道:
“你們見過我的師妹嗎?” “抱歉,我們沒見過。”
唐君文神色警覺,立刻出聲回道。
青衣人看了場上眾人一眼,搖頭道:
“不對,你們一定見過,我師妹就是朝這個方向走來,你們絕不可能錯過,為什麼要騙我?”
這下,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了,眾人紛紛提高警惕,呈半圓陣勢相對。
看到丟在地上的光頭中年人,青衣人的眼睛驀然瞪大:
“師妹!師妹你怎麼了?!”
青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掠至光頭中年人跟前。
他一把抱住對方的屍體,滿臉哀慼之色。
附近那兩個武者,看著突然出現在跟前的青衣人,立刻跟見了鬼似的,腳步踉蹌著連忙後退。
“師妹!師妹!”
“都說了要你在家裡好好等著我,如今我已經神功大成,為何你反而離我遠去了呢?!”
青衣人啼哭出聲,如泣如訴,傷心到了極點。
可很快,他的哭聲便戛然而止:
“不對,大哥說過,師妹早就已經死去了。”
“可我不能沒有師妹啊!沒有師妹我可怎麼活啊?!”
青衣人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體,看向唐君文等人,眼中漸漸露出一抹明悟:
“對啊!既然你們殺死了我的師妹,那就由你們來當我的師妹吧!”
“一二三四五六七,咦嘿嘿,我的師妹還變多了嘞!”
“讓我幫你們祛除多餘的東西,成為我合格的師妹吧!”
青衣人氣勢暴漲,眨眼便邁入暴氣之境,他閃身掠向附近一名武者,五指成爪襲向胯下,卻被衝上來的唐君文及時攔住。
空氣中只餘下一聲厲吼:
“快逃!”
……
“撲簌簌!”
飛鳥驚飛而起。
卻是幾隻烏鴉。
寧焱順手抹過手背的水滴,霎時暈開一抹鮮紅。
那不是水,而是血。
人的血。
寧焱驀然看向前方的石林。
林間的碎石中,幾名武者呈半圓形跪在地上,人人雙手合十,臉上盡皆帶有痛苦,震駭,驚怒等種種不同的情緒。
一條條鮮紅的血腸,從他們的腹部拉出,繞過脖頸,最後落在合十的雙手上。
如在祈禱,如在獻祭。
一名高瘦中年人正蹲在最右邊的武者跟前,小心翼翼的調整著他手上的動作。
乍一瞧見寧焱,他頓時滿臉欣喜之色,如同見到了久違的老友一般,無比熟稔的說道:
“啊,你來的正好,我這幅《七聖獻禮圖》還差最後一個呢,加上你就剛好變得完整了。”
“不對。”
寧焱忽然開口道:
“這圖明明加上你自己就夠了,何須用外人畫蛇添足?”
高瘦中年人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繼而滿臉苦惱道:
“可我要把自己擺上去,那以後畫畫怎麼辦?
我這人沒有什麼特長,唯獨比較喜歡畫畫,就連大哥都誇我的畫生動而寫實。
要是沒有了畫,我這人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我要用我畫畫方面的天賦,為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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