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破境事

2,81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還要問的嗎?當然是極好的。”

陳遲不假思索,眉飛色舞說道:“要不然我憑什麼能混得這麼好,最簡單的一個例子,我要是真的不值一提,當初在陽州城裡萬家早就讓我滾了,怎麼可能還打算分我一杯羹?”

顧濯繼續問道:“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陳遲不說話了。

這句話讓他怎麼接?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顧濯,眼眸裡頭的情緒很是複雜,或者……該用幽幽這兩個字來形容?

“天下無雙,世不二出,百年以來夏祭第一人,往後百年想來也很難有人與你並肩……總之,你是我見過修行天賦最好的那個人。”

顧濯搖頭說道:“錯了。”

陳遲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問道:“錯在哪裡?”

顧濯平靜說道:“千年以降,無人與我並肩。”

陳遲完全無法接受這句話,心想那些活在古老歲月中的人物也就不提了,難道你還能比道主更加了不起嗎?

時間才是檢驗一個人是否真正具有天賦的唯一標準。

“我覺得……”

他的表情是一臉的便秘,猶豫再三後,眼神忽而明亮,話鋒隨之一轉:“所以你提這個是要做什麼?”

顧濯心想這話問的也太白痴了,翻了個白眼,說道:“我的意思是,不管是誰的修行出問題,都不可能是我的修行出問題。”

陳遲愣了一下,心想這個邏輯好有道理,但怎感覺又稍微有點兒不妥呢?

不等他想明白這其中的不妥,又聽到了一句話,帶著幾分關懷。

“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是不想你毫無意義地擔心,順便也是替我帶一句話給林挽衣,讓她不要胡思亂想。”

“……行吧,但我要強調一個事情。”

“請講。”

“我真的不是郵差。”

聽到這句話,顧濯拍了拍陳遲的肩膀,說道:“辛苦了。”

陳遲嘆了口氣,轉而說道:“既然你的修行沒出問題,為什麼直到現在還停留在洞真?”

“坦白而言,我是覺得你有些操之過急的。”

他看著顧濯認真說道:“主要你是在今年春天入的洞真,如今秋末就要破境,這時間怎麼看都太短了些,我怕你根基不穩。”

顧濯想了想,問道:“洞真的本意是什麼?”

“洞悉天地真。”

陳遲皺起眉頭,不解問道:“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這理應是每一位修行者都知道的事情。

“沒什麼。”

顧濯看了他一眼,解釋說道:“我看你擔心我根基不穩,便以為洞真有了新的意思,既然沒有,那就行了。”

陳遲再次沉默,心想這是何等程度的自信?

半晌過後,他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說道:“算了,我不和你聊了。”

顧濯有些意外,說道:“我還以為你要再問我一遍為什麼不破境呢。”

陳遲說道:“老實說是想問的。”

“那為什麼不問了?”

“主要是不想再聽到某些讓自己難過的話了。”

“我現在忽然覺得你也很了不起。”

“啊?為什麼?”

“不是誰都能像你一樣有自知之明的。”

“……雖然是讚美,但我總覺得被你傷到了。”

……

……

談話還算愉快,主要原因當然是陳遲的闊達。

顧濯目送這位朋友離去,約定好下次見面的時候請上一頓火鍋,然後繼續專注當下。

不破境的原因沒那麼複雜,十分簡單。

當修行者踏入養神這個階段後,神魂將會迎來一次彷如新生般的蛻變,與自身修行的功法相互印證,相輔相成。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就是一個不可逆反的過程。

如今顧濯修行的是星霜劫,這門來自於白南明所創造的功法。

星霜劫仍在初創階段,功法本身尚未真正完善,與萬物霜天劫這等經過無數次修繕的功法不同,存在著相當程度的修改空間。

簡而言之,星霜劫可以成為一門獨屬於他的功法。

這也是顧濯為何一直不著急破境的緣故。

更為關鍵的是,他那位開山大弟子留下的元始魔典,與星霜劫隱有幾分相通之處。

只不過星霜劫旨在與歲月為敵,轉白髮為青絲,挽留人間美好。

元始魔典卻是逆其道而行之,讓生命在極短時間內綻放出璀璨光彩,如流星,似煙花。

否則陸明誠何至於衰老成那般模樣?要知道連歸一境都可以苟延殘喘上三百年。

當顧濯意識到星霜劫與元始魔典的同與不同之時,心中當即有所明悟。

如何讓這兩門功法相輔相成,融為一體,互為表裡,這或許就是他這輩子應該走的那條修行路。

這才是他為何著手破境後,又遲遲沒有破境,始終停留在洞真的真正緣故。

近些天來,他從大秦朝廷取來的那些丹藥,其實是在彌補自己為求達到目的不斷做出嘗試,不得不遭受兩種功法之間的劇烈衝突所帶來的虧損,以及傷勢。

如此自我折磨,非但沒有讓他為之氣餒,

顧濯甚至越發期待,當自己成功解決這個問題踏入養神境後,神魂將會迎來一種怎樣的蛻變。

……

……

夜色下,青霄月坐在某座殿宇的屋簷之上。

與往常不同,他的目光沒有再落在顧濯的身上,而是微仰起頭注視著遠方。

那裡有著一道即將消逝的劍光。

而他的身後來了一個人。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如果我說我在保護他你信嗎?”

“為什麼不信?”

“因為連我自己都不信這個理由。”

青霄月咳嗽了一聲,帶著難得的笑意,望向站在一旁的裴今歌。

“其實是娘娘考慮到我傷勢未愈,卻又是閒不下來的性情,想著自己準備把女兒嫁給他,便乾脆讓我代她認真看看,看看顧濯在各種事情上的抉擇與表現,免得林挽衣走她當年的老路。”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很自然地隱去了那個真正的原因——娘娘想知道顧濯為何忽然之間與禪宗過不去。

裴今歌說道:“原來是這樣嗎?”

青霄月微笑說道:“不然還能是哪樣?”

“那你呢?”

他說道:“你為什麼要來與他見面?”

裴今歌沒好氣說道:“朝中有人認為顧濯在借陛下的承諾行中飽私囊之事,為自己謀取不該有的好處,神都那邊已經吵了個不可開交,我只能過來看上一眼。”

青霄月斂去笑意,緩聲說道:“這應該是有人在借顧濯向娘娘發難。”

大秦坐擁天下,諸國莫不為臣,是真正的富有四海。

哪怕顧濯再奢侈浪費上百倍也好,都不可能讓朝廷的財政有半點傷筋動骨,因為他要破的不是羽化境。

更何況如今一應支出都來自於皇帝陛下的內庫。

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為此大吵大鬧,無異於富貴人家為一籠包子討價還價,只能是別有意圖。

“誰不知道呢?”

裴今歌的語氣很無所謂。

這些年來,她親眼見證過無數次朝堂之上的鬥爭,早已對此感到厭倦。

而她的身份也有資格讓她超然於外,只要皇帝陛下相信她的忠誠,那誰也動搖不了她的位置。

她話鋒驟然一轉,問道:“你還要再繼續看下去嗎?”

青霄月明白她的意思,轉身離開,說道:“待你回來我們閒聊一二。”

……

……

推門而入,裴今歌望向顧濯的背影。

下一刻,她直接說道:“青霄月在盯著你,你不要告訴我,近些天你和天命教的人有過聯絡。”

顧濯聽著這話有些意外,心想你這次怎麼不和我說直接結束合作了,搖頭說道:“沒有。”

然後他說道:“不過我等你很久了。”

裴今歌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聽到了秀湖真人被密諜司軟禁的訊息。

她為此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慈航寺給出的彩頭你知道了嗎?”

“重築道體。”

“這個彩頭實在太大,完全不正常,禪宗在此背後定然有所圖謀。”

“沒事。”

“為什麼沒事?”

裴今歌墨眉微蹙。

顧濯理所當然說道:“因為這彩頭會落到我的手中。”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