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土公爵大人早安。”

  瑪利亞向腓特烈打招唿後捂著嘴笑了起來。

  腓特烈過去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讓她張牙舞爪的想打人，這回輪到腓特烈笑了起來。

  瑪利亞吃著早餐問他：“今天我們去哪？”

  腓特烈拿起面前的韋森州雞肉卷研究了片刻，邊吃邊說：“等下我要去自來水廠的工地，你要去嗎？”

  瑪利亞自然是點頭答應。

  不知菲利普是怎麼想的，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者謠言，把瑪利亞送過來過冬。

  腓特烈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忙。

  今年是韋森州第一個五年計劃的開局之年，去年制定的建設計劃開始展開，結果他今年大半時間出門在外，現在回來了要到各地視察工作情況。

  只是這年代沒幾個人有主持大規模建設的經驗，一時間大小問題不斷。

  例如韋森堡城，現在已經是半癱瘓了。

  腓特烈要在韋森堡城建自來水系統，自然要敷設管道。

  只是各方都缺乏組織大型施工的經驗，唿啦啦的一擁而上，路面是挖開了，但是水管的產能和做焊工的魔法師有限，很多溝只能空在那裡等著。

  這路別說馬車都沒法走了，城裡流傳著一個故事，有個人進城買東西的時候喝酒，喝多了對別人說，就這路況就算是當年橫行萊茵河畔的大盜賊來了也得乖乖找個本分工作，因為跑不掉。

  人們不知道這鍋該誰背，那就往上推，於是韋森公爵就變成了“挖土公爵”。

  腓特烈對此事比較寬容，就當是交學費了，讓各部門進一步協調，儘快拿出一套切實可行的施工方案，確保工程又好又快地完成。

  早餐之後，腓特烈帶著瑪利亞，和一眾相關人等還有《韋森日報》記者一同來到了韋森堡城南面的山中。

  這片方圓十公里的山地已經被劃為水源自然保護區，裡面只有韋森家族墓園和黑家堡這兩個地方有人，將來只會增加自來水廠和山北面與韋森堡城之間的桃花石風格園林。

  自來水廠就建在墓園附近的一座水庫旁，水庫是韋森堡大學的師生們炸塌一處河谷形成的。

  現在水廠還是一片工地，主要設施已經建好，就差辦公樓、宿舍區一類的附屬設施和園林綠化。

  水廠是腓特烈設計的，他對這時代的淨水手段不太自信，所以搞得有點複雜。

  整個水廠依山勢而建，水全部自流，不用水泵。

  湖水透過三條有蓋子的水渠進入水廠，水渠裡有數道從粗到細的格柵將雜物清除，最後甚至是可以用來篩麵粉的波浪形篩網，全部都採用Y形過濾器設計，清理方便。

  水從水池流入集水池，池底有死靈魔法殺菌消毒，這樣的消毒裝置在很多環節都有。

  從集水池流出的水渠邊有一座傳統的水車，它帶動一根螺旋杆，可以自動向水渠裡投作為絮凝劑的明礬。

  加了明礬的水流入折板絮凝池，這個池子裡左右兩面交叉設定隔板，讓水左轉右轉，一開始的時候隔板之間間隔較小水流速度大使得明礬與水充分混合，後面隔板距離逐漸增加，水流減慢，讓溶解的明礬在水中逐漸生成大塊的礬花，吸附水中的雜質。

  水流出絮凝池後透過一個配水池均勻而緩慢地流入平流沉澱池，這個池子就像一個長長的游泳池。

  水在這裡的流速很慢，呈穩定的層流，在垂直方向上，上下層的水不會相互流動，明礬的礬花沉澱下去後不會被水流再帶上來。

  沉澱池的另一段是幾條溢水槽，取走最上層的清水。

  然後水流入過濾池，池子上面是細沙，下面是粗沙和石塊，可以將水中剩餘的小雜質過濾掉。

  過濾完的水就能進入有消毒魔法陣的清水池，最後透過水管進入各處的供水管網。

  其中有一點水會流進一個水池，裡面養著一些對水質變化敏感的魚，魚一出問題立即停止供水。

  腓特烈走到這裡的時候問負責人：“要是魚老死了怎麼辦？”

    那個負責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最後說道：“還是先停水，搞清楚了再恢復。”

  腓特烈滿意地點了點頭，排著他的肩膀說道：“不錯，好好幹，以後不止這裡有自來水廠。”

  負責人聽出了背後的意思，馬上興奮地說道：“多謝校長栽培！”

  腓特烈走到水廠邊緣，這裡正埋著兩條直徑1米的供水乾管。

  這些水管都是鑄鐵的，裡面塗了一層厚厚的史萊姆膠防止水管生鏽。

  瑪利亞用空著的手捂著鼻子，旁邊有人在煮瀝青，氣味不太好聞。

  這裡有瀝青礦，現在瀝青只用於藥用和船隻防腐，這些管道在埋下地需要用瀝青和麻布進行“三油兩布”防腐處理。

  腓特烈對陪同視察的奧美特說道：“沒想到你們還是趕上了，我還以為離心鑄造會用不少時間。”

  奧美特得意地回道：“還不夠啊，模具有限大管子還太短，一次能造出更長的管子就好了。”

  “小的管子現在很受歡迎，訂單都排到明年了，工廠明年要擴大規模。”

  “我有點擔心，會不會有人買了管子回去做我們的那些武器啊。”

  腓特烈笑了笑，搖頭說道：“沒事，他們造他們的，我們搞我們的。”

  “水錶生產怎麼樣了？”

  要搞自來水自然是要抄水錶，這件事情也是早就安排下去了。

  奧美特有些為難地說道：“旋轉式水錶理論上是成功了，但是精度還差一點，他們現在有改進方向了，明年應該可以做出來。”

  腓特烈只是點了點頭，看樣子問題不是一點，不過只要不是走進死衚衕就好。

  他們所在的地方很高，可以看到韋森堡城，能夠看見城裡在建幾座水塔。

  腓特烈思考了一會，說道：“水廠的事情，先在這裡增加經驗，不要急著在其它地方建，不過可以先選好地址。”

  “紐倫伯格城最後再建，不聽話的孩子沒水喝。”

  他說這話時沒有迴避其他人，顯然是生氣了。

  按一五計劃，紐倫伯格城已經落後的玻璃製造業要集中起來，產業升級後形成規模優勢佔領全部市場。

  結果那些老闆們一開始說得好好的，都願意用自己的玻璃作坊入股新的大型玻璃廠，結果開始動手的時候陽奉陰違。

  腓特烈自然不會慣著他們，那就自己幹，羊毛紡織產業也是。

  “對了，”腓特烈又想起一件事，“蒙納爾茨和弗裡茨安排好了嗎？”

  奧美特馬上回答：“蒙納爾茨安排在冶煉廠，給他批了一套專用裝置，原材料隨便用。弗裡茨的實驗裝置差不多造好了，過幾天就能開始實驗。”

  腓特烈點了一下頭，說道：“如果他們有了成果就在報紙上大肆宣揚，到時候我會去看看，希望可以引來更多的學者吧。”

  韋森州發展這麼快少不了眾多學者出力，但是腓特烈還是嫌棄不過多，想盡一切辦法讓更多的人來。

  奧美特明白他在想什麼，於是說道：“今年夏天，那些火焰魔法師們在大學裡舉行了一場研討會，正式宣告燃素說完結。”

  “那些高層次的人才我們沒辦法，同時藉機會招募了一批學識深厚的中年學者，充實了大學的力量。”

  腓特烈笑著說道：“你們做得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