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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半路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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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裡,維克托樞機主教點燃一根加了香料的大蜡燭,放在威廉的棺材上,濃郁的香氣頓時瀰漫整個大殿。

唱詩班的孩子們唱起了送葬的聖歌,抬棺人走向棺材旁邊。

威廉的抬棺人都是位高權重,不是大公就是公爵,腓特烈也在其中,拜恩大公在奧斯馬加帝國沒有回來,有些人年老體弱,由他們的繼承人代表。

教堂門外停著一輛運送棺槨的黑色馬車,四匹黑色的駿馬不時打著響鼻,魯道夫穿著一身黑衣,坐在車伕的位置上。

王室騎士團和王室法師團成員護在馬車兩側,在前方開路和指揮的人選爭論了一陣子,最後魯道夫親自指定由舒雲史迪加伯爵擔任。

車輪滾滾碾過溼滑的路面,白色的雪花落在黑色的喪服上,唱詩班聖歌與教堂鐘聲是城市中唯一的聲音。

馬車來到王室的墓園,隨著棺槨放入墓穴,一剷剷泥土落下,萊茵聯盟屬於威廉的時代結束了。

得益於電報,萊茵聯盟各大城市在這一天敲響教堂的鐘聲,為先王舉行追悼儀式。

勃萊梅城,位於萊茵聯盟北部,威拉河穿城而過流入北海,得益於威拉河深入內陸帶來的便利水運,這座城市的港口規模僅次於漢馬城。

勃萊梅城裡同樣舉行了追悼儀式,教堂前的廣場上聚滿了祈禱的民眾。

隨著鐘聲停下,儀式結束,眾人繼續自己的生活。

城中一處不算偏僻的街道兩旁是三五層的石頭大房子,路上人不多,看似低調,但都是一年能賺幾百到兩三千弗羅林的商會。

今天街道上出現了一位穿著防水旅行斗篷,看不清臉,背後揹著一把長劍的年輕人。

斯派克緩緩走在街上,回憶著十二年前見過唯一一次的商會門口的模樣。

十二年前,他是被從遙遠的村莊裡抓來的孤兒,現在已經成為韋森軍的一名士兵。

要不是六月份的戰爭中在給黑貓部隊帶路時遇到了當年的同夥,報了殺兄之仇,答應對方救出他的妹妹,斯派克絕對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

那家商會的門臉和十二年前一樣,樓上窗臺前五顏六色的花在雪中依舊盛開,主打一個花園鮮花銷售與種植養護。

斯派克鬆了一口氣,軍隊給自己假期的時間不多了,要是找不到會很麻煩。

這家商會的客人基本上是貴族和大商人的管家,他們才有花園需要裝扮,同時可以支付高昂的費用。

斯派克走進商會大門時有點擔心,他知道這家商會明面是賣花,暗地裡還有了不得人的勾當,不知道自己要尋找的人是否還活著,或者早已被賣掉。

商會里沒有櫃檯一類的擺設,客人非富即貴,主要是上門服務,來訪也都是在茶室裡交談。

門廳的管事看到一個穿著旅行斗篷的人進來,門外沒有馬車,看鞋子是個經過長途跋涉的旅行者,和以往那些穿著華麗得體衣服的管家差距太大。

斯派克沒有廢話,一枚金幣出現在他手中,彈給迎上來的管事。

管事接住金幣,看到上面印著一株花,這株花的葉子幾乎平鋪在地面上,直挺挺的莖上開滿吊鐘般的小花。

這種花是林間常見的“死亡之鐘”,人和牲畜吃了葉子以後心跳變快導致死亡,一般曬乾了做成老鼠藥或者毒殺食肉野獸的毒餌。

管事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讓人帶斯派克到茶室休息,自己來到一個房間裡。

他用小刀一點點慢慢切開金幣,黃金之中夾著一片半個指甲大小的紅色金屬薄片,放大鏡下可以看到上面有一朵模具下打製出來的簡筆畫的三色堇。

斯派克在茶室裡靜靜地喝著加了一點吐真藥劑的茶,劍和揹包放在腳邊,一名女僕打扮的姑娘站在他的身後,指間夾著數枚黝黑的鐵針。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茶室裡來了一位貴夫人,年紀四十上下,身形嬌小,身上穿著紅黃橙三種顏色豎條紋的棉裙,脖子上掛著一條白銀項鍊,右手中指戴著一枚戒指,戒面在手心方向。

她在斯派克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用清脆的聲音問:“貴客可稱我三色堇,不知您來花園想買怎樣的花朵?”

三色堇沒有多說什麼,能拿信物來的都是老顧客。

斯派克稍微舉起茶杯笑著問她:“能不能送我一點裡面的吐真藥劑?”

三色堇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心想這回的客人不簡單,朝著斯派克身後的姑娘點了一下頭,那姑娘離開茶室一會後拿了一個拇指大的棕色玻璃瓶進來放在茶几上。

斯派克看了一眼玻璃瓶,然後對三色堇說:“我的老爺有一位兄長和一位妹妹,最近老爺的父親年紀大了,要立遺囑,但是老爺的情況很不好。”

三色堇微微點了點頭,幫忙爭家產是最常見的任務。

斯派克繼續說:“我家老爺有一位妹妹,早年和一位威尼斯商人私奔,大老爺當時很生氣,將她除名。”

“時間過去快二十年了,大老爺的氣也消了,心裡開始掛念三小姐,最近一段時間裡不時提起。”

“三小姐只在十年前寄來一封信,信中說生了一個女兒,和自己小時候模樣很像。”

“我家老爺為了討大老爺歡心曾派我到威尼斯尋找三小姐,但是他們一家因為鬱金香風波破產,全家跳海了。”“我家老爺需要一朵花,當做三小姐的女兒帶回去,討好大老爺,同時引誘大少爺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最好能……”

他說道這裡伸手在脖子附近比劃了一下,接著又說:“大老爺的商會這幾年和韋森堡城做生意賺了很多錢,私人錢櫃裡有大約兩千枚金幣,我家老爺要的是商會這個能下蛋的雞,錢櫃裡的錢可以分你們一半。”

斯派克說完後從懷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絲綢錢袋子放在茶几上,聽聲音有二十弗羅林。

三色堇聽後思考起來,這生意實際上很簡單,就是找個少女冒充商會老闆的外孫女,討老闆歡心,再讓老闆的大兒子姦汙那個少女惹得老闆發怒,對專業人士來說難度不大。

這種生意也就兩三百弗羅林,這一筆做下來有一千弗羅林,賺大了。

因為客人帶著信物來,說明以前曾經有過很愉快的合作,三色堇沒有多想,於是答應下來:“這個生意我們接了。”

反正訂金到手了,人派過去如果發現情況不對還可以提桶跑路,不用擔心。

斯派克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防水布包著的巴掌大的畫框,放在茶几上,說道:“這是三小姐十六歲那年畫像的臨摹版,三小姐的女兒左邊眼角附近有顆痣,頭髮是偏暗金色,眼睛和三小姐一樣,我想你們不會犯下口音的錯誤。”

三色堇拿起畫像仔細研究起來,派人假冒三小姐的女兒不能隨便找個人,必須要相貌和年齡相似的,威尼斯的口音倒容易解決。

斯派克表面看起來平靜地等回復,心裡有點緊張,自己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想出這個辦法,能不能把要找的人找來心裡沒底。

三色堇想了大概半個小時,最後點頭說道:“我們有合適的花。”

斯派克在茶室裡等到下午,期間蹭了人家一頓午飯,三色堇把人帶來了。

來人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面容姣好,和斯派克拿來的畫像有六七分相似,暗金色長髮直達腰間,眼睛藍得像晴朗的天空,左眼眼角下有一顆針眼大小的黑痣。

斯派克伸出手來扣了一下那顆痣,原裝的,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少女進來後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像是商店裡的劣質手辦。

“很好。”斯派克用撒丁王國的語言問道,“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嗎?”

少女用同樣的語言毫無感情地回答:“聽得懂。”

斯派克繼續說:“三小姐給女兒起名薔薇,那時她最喜歡的花,現在起你要記住這個名字。”

“假設伱現在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親人該如何反應?”

少女僵硬的臉上先是震驚,隨即露出了春日暖陽般的笑容,看不出是不是演的。

斯派克點了點頭,轉頭向一旁的三色堇說道:“很好,就她了。”

三色堇剛想說什麼,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她便出了茶室。

門沒關緊,斯派克好奇之下耳朵深處亮起些許白光,聽到了外面很低的聲音:“園丁決定接下那個生意,讓矢車菊去科倫城。”

三色堇有些擔心地說:“矢車菊剛訓練出來,還沒有經驗,正想安排個簡單的任務。”

來人說道:“正因為沒有經驗才方便,目標可是帶著幾百人殺了十萬人,警惕性很高,過於刻意隱瞞會被發現。”

三色堇只能說:“好吧,我退了這筆生意。”

她回到茶室,看到斯派克正色眯眯地打量著少女,讓少女先離開,再帶著歉意退還定金,新給了一枚信物。

斯派克很生氣,但無可奈何,讓三色堇務必在半個月內找到新的人選。

三色堇答應下來,請客人半個月後再來。

斯派克氣唿唿地離開商會,在人多的街道上走了兩圈,找準機會換了身上的斗篷,來到港口尋找去科倫城的船。

剛才他已經確認要找的就是眼前的人,但又被截胡派去科倫城執行任務,從收益分析應該是高風險的暗殺任務。

暗殺目標曾“帶著幾百人殺了十萬人”,這年頭符合這個標準的只有一個人。

此時已經是黃昏,極少有船出航,斯派克焦急地在港口詢問有沒有夜航的船。

就在太陽即將落下的時候,遠處的碼頭上有幾條船準備出航,看旗幟還是腓特烈的熟人。

斯派克馬上趕過去,直接跳到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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