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沒有船帆，也沒有水手划槳的貨船從巴里斯城出發，在塞誇納河上順流直下，目的地是北方重要的勒阿弗爾城。

  勒阿弗爾城位於塞誇納河入海口旁，是連線高盧王國內陸與北海的重要港口，小路易買回來的蒸汽明輪船有三成用在勒阿弗爾城到巴里斯城的航線上。

  腓特烈一副外出旅行的打扮，揹著一個大大的行囊和前年去林海時帶的劍，以及若干轉輪手槍等武器，踏上了前往北方開闊市場的路。

  他沒選人多的客船，而是給了貨船的船長一點錢搭順風船，如果半路上遇到打劫的，出手後不但退款還給一份謝禮。

  按理說這樣不會遇到認識的人，但他偏偏就遇上了。

  “你叫我查爾斯吧。”腓特烈對另一位搭順風船的年輕人說。

  吉尤姆在和同學們攔路的時候同腓特烈說了不少話，沒想到要坐船外出時居然遇到了。

  他低聲說道：“那天先生給了我們很大的啟發，我們當年晚上就組織好幾所學校的同學到檔案室找到了名單，現在大家分頭聯絡以前受害的人。”

  腓特烈看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把匕首防身，於是從揹包裡拿出一把轉輪手槍和一些子彈，想了想又拿出一個槍套和用鉛澆鑄子彈的工具給他。

  “拿著防身吧。”腓特烈說道，“如果缺錢了就去塞誇納河畔48號，拿著這張支票去找拂曉商會，錢不多，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寫了張支票，折起來用個小膠袋裝好密封了交給吉尤姆。

  這張支票的紙是用比較特殊的亞麻做的，上面有複雜的水印，混有彩色的細絲，填寫時還有一組約定的密碼，很難仿製。

  吉尤姆接過支票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他們很缺錢，這次外出的經費還是大家一起湊的。

  他給一位商人的兒子當家教得的報酬都拿出來了，那位商人同情他們還送了五枚金幣，這才湊夠路費。

  一路上平安無事，半路上吉尤姆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對腓特烈說：“先生，有件事情我想需要和你說一下。”

  “你資助的那位索第亞先生，他拿到了伱的錢後就去了紅磨坊。”

  “我的學生的父親那天請一位官員去那裡，說看到他一個晚上就花了差不多一千里弗爾，離開時帶走了兩位漂亮的女演員。”

  腓特烈眉頭皺了皺，但是沒說什麼。

  貨船在勒阿弗爾城靠岸，吉尤姆要拜訪當地的師兄，腓特烈要找去阿姆斯特爾城的船。

  現在麗璐帶著改裝後的飛翔的鬱金香號在內海試航和開闢內海東部的商路，如果船沒有問題，明年開始下餃子。

  所以腓特烈去北方得先到阿姆斯特爾城，在那裡找去薩米聯盟的船，到了那邊再想辦法找去自然教會總部所在地尼德羅斯城的船。

  乘船出行最方便的自然是找海運的商會，他們有固定的船和航線，不介意多運兩三位客人和幫忙託運一點小件貨物。

  有些貨船準備了比較乾淨整潔的小房間，有貴客時給貴客住，沒有客人就放些船長自己帶的貨物，總之不會空著。

  當然，這得多花點錢，如果想省錢就得和水手們擠船艙，想免費坐船和吃飯就得在船上幫幹活。

  不想幹活又想免費坐船的只有醫生和神官，不過在需要的時候也得幫忙。

  專門的客船很少，都是給出遠門的貴族和隨從們準備的，價格不菲。

  腓特烈下了船後看到港口旁邊有拂曉商會的招牌，就過去問最近有沒有去阿姆斯特爾城的船。

  商會的門面不小，近10米寬，人進人出很是熱鬧。

    腓特烈來到大門中間的服務檯前，對前臺姑娘說：“我要去阿姆斯特爾城，請給一個號碼牌。”

  姑娘從桌子上拿了一塊撲克大的黃色木牌給他，上面有數字，得到最右邊的黃色牌子的櫃檯那裡排隊。

  櫃檯旁邊有一排靠牆的長凳，有一個男人比腓特烈先到一步，腓特烈在長凳那放下行李等著。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和那個男人認識，好奇地問：“菲利普，你要出差？”

  “不是我，”菲利普很平靜地說，“是我的弟弟，再不把他送走，家裡的錢袋就會連線頭都不剩。”

  工作人員看起來懂得他家的情況，點頭說道：“他確實很過分，我看他花錢還以為他是達弗朗舍親王。”

  “你打算把他送去哪裡，東邊只會喝酒的蠻子那裡，還是南邊林海？”

  菲利普嘆著氣說：“我決定把他送到韋森公國。”

  工作人員問道：“你打算出多少路費？”

  “一個銅板也不出。”菲利普說道，“讓他在船上幹活，不然沒有飯吃。”

  “神父願意資助他一枚金幣，給我辦成匯票，到了那裡才能取出來。”

  腓特烈在旁邊聽得一頭黑線，感情他們把自己的領地給當成廢物回收中心了？

  現在有很多人到韋森公國，給當地治安帶來了很大的壓力，警察部正打算擴大規模，從出僱傭兵的黑森林僱傭一批輔警來維持治安。

  按警察部的估算，整個韋森公國得按十萬人配250名警察才夠用，而且還要組建一支由超凡力量組成的特別力量。

  不久之後就輪到腓特烈，明天早上有一艘去阿姆斯特爾城的船有客房，就選它了。

  腓特烈在碼頭附近的小旅館住下，第二天一早啃了三個饅頭和兩個雞蛋又喝了一大杯牛奶後來到了碼頭，找到了自己要乘坐的“哲爾塞島牡蠣號”。

  船長叫湯姆，是盎格蘭王國人，把腓特烈畢恭畢敬地帶到客房，教他怎樣用最新買的彈子鎖，並表示整條船上只有這麼一把鑰匙，搞掉了得賠錢。

  客房不大，只有一張單人床和可以放下當桌子的木板，被褥還算乾淨，開啟舷窗可以看到大海。

  腓特烈放好行李後來到甲板上，想和船長聊聊天，但他在和商會的工作人員對貨物清單，只能作罷。

  這時船上的另外一位客人到了，是個有些消瘦的年輕人，揹著不大的行李包裹。

  他上船的腳步有些猶豫，菲利普有些不耐煩的推著他走。

  菲利普把年輕人交給船長，又把拂曉商會的匯票給他，讓他在年輕人到韋森公國的時候再給他。

  船開了，腓特烈站在船舷邊吹風，看到碼頭上菲利普和他的夫人、兩個女兒、一個兒子正在向船揮手，看起來很高興，但是那個年輕人已經被帶走幹活了。

  現在刮的是西南風，前往阿姆斯特爾城正好一路順風，大約500公里，明天中午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