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一方死亡。”

律師：“哪一方死亡？”

證人：“法官大人，我能打死他嗎？”

……

律師：“你能形容一下那個人的樣貌嗎？”

證人：“大約和法官大人一樣的身高，然後有大鬍子。”

律師：“對方是男性還是女性？”

證人：“除非馬戲團剛好路過鎮上，不然我會猜是男的。”

……

在幾十個粗狂大漢的笑聲中，腓特烈見到了歐瓦伯爵。

韋森公國的滑稽劇發展比經濟還快，相比於帝王將相的豐功偉績，才子佳人的花前月下，人們更喜歡歡聲笑語。

不同的群體所喜歡的滑稽劇種類也不同，像歐瓦伯爵和這一群軍隊裡的漢子，十分熱衷於看文化人的笑話。

城裡有座露天的劇院，階梯教室那樣，可以坐不少人。

今天是歐瓦伯爵每月兩次請大家看戲的日子，他養的這支劇團專門派人去韋森堡城演滑稽劇的小劇院“採風”，新劇目一個月內就能在這裡上演。

正好腓特烈過來，所以歐瓦伯爵邀請他和艾貝克斯男爵等人一同來劇院看戲。

按古老的傳統，人在劇院裡看戲時，皇帝來了也可以不離開座位，只需要在位置上站起來示意，演員可以不中斷演出行禮。

歐瓦伯爵向腓特烈行禮後眾人在厚厚的墊子上坐下，有侍衛送來一大杯冰涼的啤酒。

今天上演的是一部以法庭辯論為題材的滑稽劇，劇中的律師不斷提出愚蠢的問題，讓原告、被告和證人血壓飆升，也讓法官無奈。

隨著韋森公國地盤和人口迅速增長，法院要審理的案件越來越多，律師缺口增加使得平均水平有所下降，因此冒出了很多笑話，有人蒐集笑話後編成了滑稽劇。

有人認為影響不好，但是文化大臣瑪利亞表示律師犯傻無所謂，法官公正即可，有了這條線後“法律劇”的創作迎來大爆發。

在第一幕結束後，歐瓦伯爵好奇地問腓特烈：“大公閣下，請問你是怎麼消滅城中的老鼠的？”

剛才劇中有一個情節是原告狀告被告偷了自己家的香腸，被告狡辯是老鼠偷的，原告說他們街道已經一個月沒見過老鼠了。

這時代的城鎮和鄉村老鼠成災，偷吃糧食，咬壞東西，讓人深惡痛絕。

歐瓦伯爵這裡也是深受其苦，很想知道腓特烈是用了什麼方法把老鼠滅掉的。

不只是他，艾貝克斯也很是好奇。

腓特烈緩緩喝了一口啤酒，笑著說：“這個方法是一個鎮長想出來的。”

“很簡單，公開收購新鮮的老鼠尾巴，來多少要多少。”

歐瓦伯爵一愣，撓著頭髮不多的腦袋問：“老鼠尾巴能用來幹嘛？”

腓特烈聳了聳肩說：“老鼠尾巴沒用，就是讓人有動力抓老鼠。”

“而且給的錢也不多，買點零食，不然就有人養老鼠了。”

“耐不住有的人閒的，晚上四處設陷阱，一個陷阱一晚上就能抓到半桶。”

歐瓦伯爵好奇地問：“為什麼只有半桶？”

腓特烈回道：“因為後面的老鼠掉進去了可以踩著前面的老鼠跳出來。”

歐瓦伯爵想了想，點頭說：“這不錯，能教教我嗎？”

“我們這裡冬天山裡沒吃的，老鼠都到城裡來了。”

腓特烈說：“這個陷阱很簡單，用一根鐵棍穿過圓管，鐵棍固定在木桶上，圓管中間綁一塊有香味的食物，其它地方抹油，再弄點東西讓老鼠爬到上面。”

“等老鼠上去了，爬上圓管去中間吃東西，但是管子上有油，它自己也能轉，老鼠就掉進木桶裡面了。”

這個方法看起來很簡單，一說就會，但是以前製作一根圓管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最簡單的自然是將木棍豎著剖開，掏空後合併起來，但內部做得很圓也得下功夫。

金屬圓管也麻煩，先敲扁再捲起來焊上，或者在沙模裡澆築。

花大力氣把管子做好了，你說拿來抓老鼠，和拿金鋤頭鋤地沒太大區別。

歐瓦伯爵很快就想明白了原理，說道：“這個辦法不錯，我等下就安排人土。”接著他向右邊轉頭要給自己的手下安排任務，誰知這時出事了。

“嘶……”

他說道一半時身子突然晃了一下，一手扶著頭，看起來在發暈。

腓特烈馬上伸出雙手，不像旁人想的那樣扶著歐瓦伯爵，而是撐開他的雙眼眼皮。

正如腓特烈所料，歐瓦伯爵的雙眼在左右顫動。

他心裡有了底，歐瓦伯爵這次眩暈是剛才轉頭導致的。

過了大約一分鐘，歐瓦伯爵的頭不再眩暈，恢復了正常。

“讓您見笑了。”他說道，“最近發作越來越頻繁了，不過也習慣了。”

他說是習慣，但雙眼中帶著幾分期待，自然是希望腓特烈能施展神蹟幫自己治好這毛病。

周圍的人也是這麼想的，不少人探過身子，等待腓特烈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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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乾脆地說：“問題不大，我現在就能處理。”

歐瓦伯爵愣了一下，驚訝地問：“現在？就在這裡？”

他為腓特烈施展神蹟做足了準備，城裡的教堂早已打掃乾淨，油燈填滿了香油，香爐更是準備了上好的東方香料，自己更是已經誠心齋戒三天了。

現在腓特烈說在這裡就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腓特烈信心滿滿地說道：“這裡就行，不耽擱你繼續看戲。”

歐瓦伯爵馬上說：“好，要怎麼做？”

他被莫名其妙的頭暈困擾很久了，能快點解決自然不會拖著。

周圍的人也是很驚訝，不過這時候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跳出來嘰嘰歪歪，然後讓腓特烈裝逼打臉。

如果換個來路不明的人這麼說，大家肯定認為此人在騙人，這些年沒少騙子上門，自然要考校一番。

但腓特烈在各領域威名遠揚，已經用大量事實證明了自己，所有人都覺得要是自己覺得他有問題，那肯定是自己的問題。

腓特烈讓周圍的人退開，再把坐墊在臺階上疊起來，壘成一張能讓歐瓦伯爵躺上去後脖子能後仰的床。

他讓歐瓦伯爵躺上去，左邊是空著的臺階，躺下來後頭可以伸出坐墊垂著。

這時看戲的人都聚集過來，前排的自覺蹲下避免捱打，大家都像看看韋森大公是怎麼施展神蹟的。

腓特烈對歐瓦伯爵說：“請全身肌肉放鬆，等下我讓你做什麼你就照做。”

歐瓦伯爵馬上答應：“沒問題，您下令吧。”

腓特烈讓他先坐直，接著勐的躺下來，同時把下垂的腦袋向右轉，讓他腦袋側著，然後在耳朵周圍不輕不重地拍打。

拍了半分鐘這樣，腓特烈又讓他頭轉向左邊，然後繼續拍一會。

又過了半分鐘，腓特烈抓著歐瓦伯爵的頭保持側向不變，同時轉過身子，把雙腿放下臺階，方便等下坐起來。

最後一步，腓特烈讓他保持低著頭，勐的起身坐直。

周圍的人看得一頭霧水，這究竟是做什麼呢？

所有人都在等下一步的時候，腓特烈讓歐瓦伯爵抬起頭，隨後故作鎮靜地問：“現在頭還暈嗎？”

腓特烈判斷歐瓦伯爵患的是耳石症，因外部撞擊使得半規管內耳石脫落所致，透過復位手法讓耳石復位即可。

他上輩子也捱過，同事照著網上搜的影片居然治好了，錯失請假摸魚的機會。

歐瓦伯爵定定地坐了好一會，然後開始搖頭。

圍觀的人還以為搖頭是否認，接著他的身體開始晃動，幅度越來越大。

“不暈了！”歐瓦伯爵興奮地喊了起來，“一點都不暈了！”

腓特烈面帶自信的笑容，心裡鬆了一口氣，這一把蒙對了。

圍觀的人們嘖嘖稱奇，誰都沒有搞懂，為什麼腓特烈只是讓歐瓦伯爵躺下坐起，又拍拍腦袋，這困擾他多年的問題就解決了。

很多人在想，這種事情只有光明神下凡才能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