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當年沒看錯人
真劍競技大賽的決賽開始。石頭依舊拿著那根鋼管走上擂臺,看臺上響起一陣海嘯般的歡唿。
出身平民,中途遇挫,最後靠著虔誠之心走到決賽,傳奇一般的經歷讓石頭在短時間內成為了普通人心目中的英雄。
盧多維科在看臺上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已經以石頭為原型寫了一部自認為史無前例的劇本大綱,最後的結局將由這場比賽的過程與結果而定。
波里和一群屠夫把艾黛麗圍在中間,姑娘醒來之後身體很快就恢復了,此時緊張得緊緊抓住自己的裙襬。
鐵罐頭很快走上擂臺,有些觀眾在惋惜,一根鋼管恐怕無法破開這身板甲的防禦。
這時鐵罐頭說:“我不佔你便宜。”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擂臺上說話,聲音在頭盔下嗡嗡嗡的。
有人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包括石頭。
“哐當!”
腿鎧、臂鎧、胸甲,一件件鎧甲被脫下,扔到了擂臺之外,鎧甲下是一身和石頭一樣的武士服,還有健壯且勻稱的身體。
觀眾們為之鼓掌。
當最後的頭盔脫下,露出一頭白色短髮,和一張上了年紀但並不顯得蒼老的臉。
腓特烈聽到了隔壁包廂米蘭大公的叫罵聲,觀眾席上亦響起一陣驚唿。
貢納爾傻掉了,嘴巴張得老大,好一會才說:“裡……裡瓦大師?!”
鐵罐頭的真實身份是撒丁王國的劍聖之一里瓦,這一發展誰都沒想到,整個競技場一片譁然。
誰能想到會有滿級大號來參加這種比賽呢?
石頭愣了好一會,難以置信地問:“老……老酒鬼?”
裡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說:“好小子,二十年前我沒看錯人。”
“我更想聽你叫我一聲老師,你比那些不成器的傢伙們好多了。”
競技場裡再次譁然,又一個讓人想不到的轉折。
盧多維科激動得要跳起來了,聽得出兩人有舊,二十年前裡瓦指導過石頭,現在承認他是自己做的學生,這發展多有戲劇性啊。
石頭還沒知道里瓦的身份,當年傳藝的恩情是實打實的,於是畢恭畢敬地行了學生禮,喊了聲“老師”。
裡瓦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貢納爾已經回過神來,急忙問腓特烈:“你早就知道了?”
這些天來他們討論著腓特烈下重注的理由,一群人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一個是劍聖,一個是劍聖的學生。
腓特烈笑著說:“我來的第一天你不是和我一起去訓練場嘛,當時就看到了石頭,我看出他的師承。”
“後來我在資格賽的時候發現了裡瓦大師,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參賽,但買他贏是不會錯的。”
貢納爾要哭出來了。
裡瓦和石頭一開始的賠率很高,石頭奪冠是1:20,裡瓦是1:25。
這場比賽不管是誰贏,莊家這些天裡各種比賽賺的錢得幾乎全部吐出來。
所以米蘭大公剛才罵出聲來,因為莊家就是他啊。
擂臺上,裡瓦說道:“前陣子我在山裡沒東西吃,有家人請我吃了一頓,只是我沒錢了,聽說這裡有比賽,就借了他們家的鎧甲和劍來賺點錢付飯錢。”
“本來呢,我錢賺夠了,但是看到你也參加了比賽,所以決定和你比劃比劃。”
“我聽說你要是得冠軍就會有人表演倒立拉稀,雖然我很想看,但你也知道我的臭脾氣,不會輕易認輸的。”
“這樣吧,我會把自己降到和你一樣的水平,如果你能在累得手指頭都動不了之前擊中我的軀幹或脖子、頭部,就算你贏了。”
石頭十分堅定地說:“我已經答應艾黛麗,將冠軍作為禮物送給她。”
“即便對手是老師您,我也不會放棄的。”
裡瓦點頭滿意地說:“我就是喜歡你這副樣子。”
包廂裡,貢納爾問腓特烈:“你覺得石頭有多大的贏面?”
腓特烈認真地說:“石頭只有在戰鬥中突破自己才能贏。”
他說完之後專心看向擂臺,不再說話。
託尼在旁邊也專心看比賽,興奮得直搓手。擂臺上比賽開始,裡瓦和石頭兩人不像其他選手那樣先確保穩固防禦,而是同時朝著對方發起勐烈的進攻。
比賽開始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勐烈的對攻,兩人遊走於擂臺上,中間閃出陣陣金屬撞擊的火花。
差不多十分鐘後,裡瓦和石頭分開,貢納爾才敢喘大氣。
“唿……”貢納爾長舒一口氣,“緊張死我了,我還以為他們要分出勝負了。”
腓特烈沒理他,問旁邊的託尼:“託尼,你怎麼看?”
託尼回答道:“熱身的情況來看,裡瓦大師確實把自己的力量和速度調整到和石頭相同的水平。”
貢納爾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來問:“你說什麼?他們剛才那是熱身?”
託尼回答:“是的,我們平時訓練時也是這個樣子。”
貢納爾張了張嘴,託尼看起來不像是吹牛,自己一下子不自信了。
託尼又對腓特烈說:“司令,我擔心石頭的武器無法承受接下來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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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拿著的是一根普通鋼管,剛才一番熱身下來已經坑坑窪窪,斷掉只是時間問題。
這時裡瓦說:“你去換一把好劍,我等你。”
石頭搖了搖頭。
他認為這是光明神給自己試煉的一環,不可投機取巧。
腓特烈剛把手伸向佩劍,見他搖頭又收了回來。
真正的戰鬥開始。
沒了鋼鐵相撞的火星,只有血花飛濺。
眨眼間,石頭身上出現了五道傷口,只見血不影響活動。
“呀!”貢納爾驚唿,“剛才明明刺中裡瓦大師了!”
腓特烈搖頭說:“就差頭髮絲的距離。”
貢納爾驚訝地問:“這麼遠你能看到?”
腓特烈回答:“不用看就知道,這種情況下不要做多餘的動作。”
說話間,石頭身上又添了三道傷口。
這些傷口雖然不深,但流血不止,他的衣服很快就被染紅一片。
這時託尼對腓特烈說:“司令,我覺得石頭的劍勢有點古怪。”
腓特烈點頭說:“不古怪的那一刻就是分出勝負的時刻。”
“嘶……”石頭握著水管的右手突然出現了一道從手背直抵手肘的傷,貢納爾看得都替他疼。
貢納爾問腓特烈:“哪裡有古怪?”
腓特烈回道:“仔細看就可以看出有種不協調的感覺。”
貢納爾很納悶,因為自己半點東西都沒看出來。
過了半分鐘,場上的局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託尼說道:“石頭穩住陣勢了。”
腓特烈點頭說:“受傷頻率減少,傷口也淺了,但壓力更大了。”
貢納爾很想問為什麼穩住陣勢反而壓力更大了,但想起剛才問了太多問題,再問就看起來像個笨蛋,於是不問了。
只是他不問,腓特烈還是提醒他:“信心。”
貢納爾很快就想明白了,穩住陣腳能使人的自信心提高,但這時要出點意外,信心破碎,失敗也就眨眼的事。
腓特烈繼續看比賽,有件事沒說,那就是石頭雖然受傷越來越少,但傷口也越來越往致命要害集中。
託尼在一旁喃喃起來:“快點啊,抓住那個感覺,跨過它,只要走出那一步,你就有資格做我的對手了。”
話音剛落,石頭的脖子上被劃出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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