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底紐姆城裡最近的大新聞是第一條鐵路開始建設，從港口通向二十八個家裡有煤礦的家族的領地。城裡的流浪漢全部被抓起來，送到工地上幹活，以至於居民們出門前先得梳洗整齊，免得被誤抓。

夏天是難得的好天氣，太子查理邀請一眾客人來到鄉間莊園，一起狩獵兔子、狐狸和野鴨。

查理今早打到兩隻兔子和一隻野鴨，讓隨從把野鴨火速送回王宮給父王，再讓人把兔子烤了。

河邊的樹蔭下是個不錯的休息處，鋪上地毯，擺好茶具糕點，帶著水汽的涼風掠過，很是愜意。

侍從們將烤好的兔肉裝在銀盤中呈上，隨後退下，樹蔭下只有太子和財務大臣兩人。

杜瓦爾伯爵用匕首紮起一塊兔肉吃下，然後問查理：“殿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他總覺得，今天太子找自己來打獵實際上是有事情商量。

查理不緊不慢地將烤兔肉和蔬菜放在一片面包上，再用另外一片面包夾起來，咬了一口後說：“我認為韋森包是最近一百年來最偉大的發明。”

“它的偉大在於，看清了它的本質，就是看清韋森大公在政治上的操作。”

杜瓦爾伯爵用匕首叉了一片罐頭蘋果吃掉，等著下文。

查理邊吃邊說：“韋森包的精髓在於可以千變萬化，兩片面包之間能夾任何食物，可以是一個煎蛋，也可以是煙燻鯨魚肉。”

“毫無疑問，它是美味的，能適合每個人的口味，每個人都喜歡。”

“然而，在此之下，是不是隱藏著什麼別的東西呢？”

杜瓦爾伯爵驚訝地問：“您的意思是裡面有毒藥？”

查理把手中的兩片面包夾烤兔肉吃完，然後問他：“最近韋森科學學會醫學院發表了一份報告，有些家族天生對某種食物過敏，輕的渾身發癢，嚴重的會死亡。”

“有一個很奇特的案例，撒丁王國南面有個家族的人對小麥過敏，因此有好幾位家族成員去世。”

“你會因此不再吃麵包嗎？”

杜瓦爾伯爵笑著搖頭說：“又不是我過敏，我自然不會不再吃麵包。”

“是啊。”查理點了點頭，“韋森大公的精明在於，韋森包裡夾的東西，對一些人來說是美味佳餚，對另一些人而言是毒藥。”

杜瓦爾伯爵一時間拿不準太子殿下要說什麼。

查理用叉子叉了一瓣罐頭橘子，吃完後說：“現在韋森大公在波希米亞地區度假，我是不相信他單純的為了度假而去那個破地方。”

“現在有訊息說，韋森公國的城市要和波希米亞的城市結為夥伴城市，進一步肯定了我的猜測。”

“我們可以將以下幾條訊息綜合起來分析。”

“第一，波希米亞地區自古就有金礦。”

“其次，前段時間韋森公國上層流傳過一陣子在遠方有幾百噸黃金的傳聞。”

“第三，如今韋森公國貴金屬貨幣不足，我們去的時候不是用過鍊鋼廠的飯票來買東西嘛，最近又發行了韋森券。”

“第四，韋森大公前往波希米亞地區。”

杜瓦爾伯爵聽到這裡倒吸一口涼氣，驚道：“也就是說，波希米亞地區擁有一個藏有幾百噸黃金的寶庫，至少是大礦脈，韋森大公因此才去那裡度假！”

查理點了點頭。

正所謂看到別人賺大錢比自己虧了錢還難受，杜瓦爾伯爵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查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後說：“這次韋森大公推動的夥伴城市就是夾藏了毒藥的韋森包。”

“他以韋森公國的城鎮在每一個點施加影響力，接著就是他最喜歡的修鐵路。”

“鐵路修到哪裡，韋森軍就能迅速出現在哪裡。”

“現在韋森軍兩線開戰，騰不出手，騰出手的時候就是那樣地方姓韋森的時候。”

“那裡的城鎮因為幾十年的戰爭破壞，像是飢餓的人，這時有人給他一個美味的韋森包，哪怕明知道有很久以後發作的毒藥，但不吃馬上餓死，最終還是要吃下。”“當然，對於一些人來說，成為韋森公國的一份子是最好不過的事情，在他們眼裡那根本不是毒藥，而是補品。”

“當韋森大公控制了波希米亞地區，就可以從容不迫地將那幾百噸黃金運回來。”

杜瓦爾伯爵心中算了算，嘆道：“哪怕只有一百噸黃金，那就是一千四百多萬鎊，相當於我們幾十年的收入，確實值得投入大量資金進行這麼龐大的計劃。”

他的心裡更難受了。

“不能讓他得到這些黃金！”杜瓦爾伯爵從地毯上站起來在草地上來回踱步，“至少不能輕易得到。”

“韋森大公強大意味著萊茵聯盟強大。”

“很多人一開始以為韋森公國和高盧王國會在塔拉哥王國對上，但韋森軍真的只是去打異教徒，說明萊茵聯盟和高盧王國的聯姻是有效的，堅實的，萊茵聯盟王室對韋森大公是可控的。”

“高盧王國現在在袖子海峽南岸修建海防工事，明擺著是針對我們。”

“塔拉哥王國的戰爭始終是內戰，若僵持不下很可能會一方低頭給另一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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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高盧王國抽出手來，若有萊茵聯盟聯手……”

他不敢想下去了。

查理笑著說：“你要不寫信問問在韋森堡城賣保溫杯的那個親戚，我如果投降韋森軍能保住基本的王室尊嚴嗎？”

杜瓦爾伯爵聳了聳肩說：“他應該不知道。”

大家族在各國枝開葉散很正常，他們去年去韋森堡城參加萬國博覽會時就是住在“保溫杯大王”家裡，查理也只是打趣而已。

查理思索著說：“你說我們現在趁著高盧王國國內空虛，給他們來一下狠的怎麼樣？”

杜瓦爾伯爵搖頭說：“他們現在只是把軍隊調到塔拉哥王國，不是被殲滅了，可以把軍隊調回來。”

“我們除非聯合萊茵聯盟、裡森堡王國、撒丁王國和塔拉哥王國一起動手，才有可能撕下一塊肉。”

查理點了點頭，進入了沉思。

杜瓦爾伯爵沒有打擾他，坐在地毯上繼續吃東西。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查理問道：“我們讓老路易相信四國正在密謀高盧王國如何？”

杜瓦爾伯爵想了想說：“不如讓小路易牽頭。”

查理點了點頭，鬼知道是什麼回事，現在誰都能看得出老路易和兒子之間有了隔閡。

他又問：“財政上能否支援我帶上一支軍隊前往塔拉哥王國，與韋森軍並肩作戰？”

杜瓦爾伯爵的臉一下子黑了。

查理沒有理會，繼續說：“別急，還有別的要花錢的地方。”

“波希米亞地區不能讓韋森大公輕易得手，給皮亞斯特王國一筆鉅額貸款，讓他們去製造麻煩，找到那些黃金後我們要分一筆，這投資划得來。”

“我國安危系于海洋，要加大對海軍的投入，扶持克利福德爵士等海上新秀。”

“韋森大公的鐵路跨不過袖子海峽，王室也要有自己的鐵路。”

“我們要自己有的東西還有很多，要學習韋森公國，建立王室科學學會，要自己造出蒸汽機和各種機器。”

這些都是要花大錢的，財務大臣的心率一下子突破了一百，心想難怪太子今天要找自己來，前面說了這麼多都是為了這些支出做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