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光頭村長父子成為光明教會在這裡的第一批下線。

當地天氣炎熱，吃不潔食物引起的腹瀉也是常見的疾病。

一片大蒜素下去，原本三四天才好的腹瀉半天就治好，於是小教堂前的人絡繹不絕。

腓特烈心中嘀咕，莫非是那些致病細菌對本地草藥有抗藥性，但沒點開對大蒜素的抵抗，所以效果顯著。

換個角度看，北方的細菌在南方藥材面前也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卡馬拉見到腓特烈的時候神色不太好，報仇沒自己什麼事，雖然控制村子，但現在所有人都在關心教堂，沒人關心自己，有些失落。

有人問他為什麼不去教堂團建，他甚至不敢說自己不信光明神，信的是火焰神，生怕父老鄉親們擔心自己一個人異教徒在這裡會影響到對震震病的治療。

“你沒有和韋森大公去小島上度假？”

卡馬拉聽到艾米說腓特烈和蘇珊、麗璐三人去無人島上玩了好幾天的時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事，那麼艾米算是失寵了嗎？

他厲聲問女兒：“是不是你做什麼事讓韋森大公生氣了？”

艾米是他安插在腓特烈身邊的重要眼線，如果得不到重視，那有什麼用？

“父親……”艾米有些委屈地說，“那幾天我不方便。”

卡馬拉頓時沒轍。

阿布斯神父突然受歡迎讓他措手不及，神父在船上本來是緩解船員焦慮和做輔導，沒想到突然發威開拓業務，這甚至不在腓特烈的計劃中。

韋森公國一向是有多大能力就賺多少錢，沒有能力只能吃土豆，卡馬拉生出自己有可能會被取代的想法。

“你做得不錯。”腓特烈拍了拍卡馬拉的肩膀，“你的成績我都看在眼裡，再接再厲。”

卡馬拉心中的焦慮頓時無影無蹤，一時間沒有去想自己的成績是什麼。

腓特烈和艾米學了這麼多天外語，加上語言天賦，現在可以和本地人你說牛頭我對馬嘴般嘰裡哌啦說一堆。

然後差點喜提兒子一位。

光頭村長覺得自己的兒子圖雷的命是阿布斯神父請光明神救回來的，害怕他回去後遠離光明神後又被妖魔鬼怪奪去性命，離光明神最近的是腓特烈，那麼乾脆送給腓特烈當兒子算了，反正自己家裡還有好幾個。

最後是阿布斯神父救場，他對光頭村長說：“大人是什麼樣的人物，能隨便收兒子嗎？”

光頭村長覺得有道理，別的不說，人家“萬羽之王”能做出來那麼多大船，那傻孩子做條獨木舟都能翻了，硬攀關係會被人恥笑的。

反正這孩子年紀不大，先跟在阿布斯神父身邊學習，以後再說。

一番折騰，腓特烈才有時間和阿布斯神父聊聊。

腓特烈聽完神父的野心後問：“需要我提供什麼幫助嗎？”

阿布斯神父苦著臉說：“我想找我的朋友來開養雞場，來聽佈道的人越來越多，雞蛋不夠。”

腓特烈有些無語地說：“韋森公國的規模化養雞是建立在整個工農業體系上的，在這裡養雞要從零開始，是一條很難的路。”

接著他又說：“你給你朋友發電報吧，讓他做好全方面的準備，包括心理準備，我會讓銀行提供一筆專項貸款。”

“不過開通到這裡的航線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船不是一天就造好的，恐怕下半年甚至明年才行。”

阿布斯神父瞭解這個情況，已經有了準備。

他又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請問我該如何配合大人？”

換別的地方的神父不會有這麼一問，但阿布斯神父是橡樹城神學院出來的。

如今萊茵大教區的神學發展出新的宗派，主打一個背靠大樹好乘涼，而不是激進宗派那樣和世俗統治者爭權奪利。

基礎理論很簡單，當地經濟發展好了，信徒們才能捐更多的錢，甚至還有神父鼓動當地領主搞點工商業，給拖拉機開光都已經有既定流程了。阿布斯神父要在這裡開拓進取，自然要依附韋森公國，做好配合。

腓特烈對此早有準備，說道：“你就和平時一樣傳教，試著開一所教會學校。”

“平日裡不要涉及政治上的事，不要捲入爛泥潭。”

阿布斯神父在筆記本上把這兩條記錄下來。

腓特烈最後畫大餅：“這裡的事我會給維克托樞機主教發一封電報，建議由你來全權主持，具體工作你們自己討論。”

阿布斯神父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最擔心就是自己做出成績後聖城那邊會派人來摘果子，這種事情多去了。

如今腓特烈在教會中有很大的發言權，而且與萊茵大教區一體，有他做靠山不用擔心會被人摘果子。

兩人聊了一會，阿布斯神父突然用高盧語低聲說：“大人，我覺得卡馬拉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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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有野心，這不奇怪，但我和科魯羅搶了他的風頭，他似乎有些不高興。”

腓特烈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在據點留些人。”

“你們接下來的任務是掌握這裡的語言和風俗，減少對他的依賴。”

他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以前沒得選，只有依靠卡馬拉。

現在阿布斯神父意外開啟局面，選擇多了，那就不必吊死在一棵樹上。

工程上的事故以預防為主，政治上何嘗不是如此。

海外難以直接管理，軍事力量投入困難，為了穩妥得從多方面考慮。

腓特烈對南方的貿易傾注了大量心血。

他判斷北方大陸以後會發生大規模戰爭，商業貿易會受到巨大影響，說不定像波希米亞地區那樣被打爛，市場購買力極度虛弱，商品賣不出去。

到了那個時候，南方大陸就是韋森公國經濟上的救生圈，不停輸送物資的倉庫。

這些事情需要全方位考慮，客觀上讓人頭疼。

夜晚，腓特烈躺在床上，蘇珊為他按摩太陽穴。

頭疼稍有緩解，麗璐從電報房拿來韋森公國的電報。

有些事情手下可以解決，有些需要匯報，至少要回個“閱”。

蘇珊輕聲問道：“沒有什麼大事吧？”

腓特烈閉上眼睛說：“鹿港周邊地質不適合建鋼鐵廠，地基太軟承受不住鍊鐵爐的重量。”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韋森公國的煤鐵礦需要在北海海運，在海邊建鋼鐵廠能節省很多運費。

既然鹿港不行，那就只能找別的地方了。

於是有人在漢馬城喝著啤酒吹牛的時候，一單富貴突然落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