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腓特烈來到馬棚餵馬，貝兒伯克收拾今晚休息的房間。伯克特來到馬棚，腓特烈問他：“你知道些什麼？”

“庫雷公爵的長子博思高·馮·庫雷是我踢球時認識的朋友。”伯克特低聲說，“當年他逃脫追殺後隨商隊到弗蘭肯公國，被一對沒有孩子的職員夫婦收養，弗蘭肯公國滅亡後參軍，現在駐守椰子島的電報站。”

“博思高計劃退役後回來，正好勞姆神父的年紀大了，所以麻煩我先來這裡打探訊息。”

腓特烈點了點頭，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伯克特低聲說：“我懷疑布克薩是皮亞斯特王國派來的奸細。”

“他在做禮拜時雖然極力掩飾，但一些小細節還是可以看得出他來自皮亞斯特王國那邊的宗派。”

“每個月會有一位商人來買賣東西，有幾次正好趕上禮拜日，他也有有同樣的情況。”

“我最近聽城堡裡的一位女僕說，布克薩和那個商人說話時用的是她聽不懂的話，有個詞出現了好幾次，是‘卡西米爾’。”

“我昨天剛把這個情況向學院報告，讓學院轉交給您。”

如今萊茵大教區每座教堂都有電報機，勞姆這樣的老神父不會用，就會安排年輕的修士或準備接班的神父使用。

腓特烈心想，看來卡西米爾對這片地區的野心未死啊，以各種手段滲透進來。

但伯克特的這點懷疑還不夠，需要更有決定性的證據。

要找證據，最方便的自然是調虎離山。

腓特烈問伯克特：“有什麼辦法能讓布克薩離開這裡？”

伯克特想了想說：“現在是麥收的季節，去年維森伯爵在這個時候主持軍糧採購工作，布克薩會去維森堡……公關。”

軍糧採購能上下其手的地方很多，例如一等品和二等品之間有價差，而1.5等品往前算還是往後算就靠軍需官一句話，腓特烈沒法杜絕，不要太過分就行。

這次腓特烈出行沒有帶電報機，於是把教堂裡的電報機鼓搗一番。

伯克特會用電報機，會簡單維護，但不會改造，在一旁看得大開眼界。

期間勞姆神父來到電報房，看他們在這裡拆機箱，馬上問：“你們在做什麼？”

他擔心兩個年輕人把裝置弄壞了。

伯克特馬上回道：“俾斯麥閣下幫忙清理機器。”

勞姆嚴肅地說：“上次來維護的修士說什麼灰與魔力平衡，胡亂清理灰塵會讓它壞掉的。”

腓特烈不在意地說：“那位修士是在嚇唬人呢，他們毛手毛腳，清灰的時候弄壞細小又重要的東西卻不知道原因，壞了只會一個勁的說什麼灰與魔力平衡。”

勞姆對這些一竅不通，由他們了。

腓特烈微調了幾個地方，很快就聯絡上漢馬城和維森堡。

漢馬城那邊將電報火速發回韋森堡城，然後又一路向南，來到椰子島。

另一邊，維森伯爵接到腓特烈的電報時正在喝酒，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他認識布克薩，打過幾次交道，發現此人對易北河公約組織的軍隊頗為上心。

現在腓特烈說布克薩極有可能是間諜，這問題就大了。

領導動動嘴，牛馬跑斷腿。

計劃好的軍糧採購突然提前十天開始，傳令兵們被從被窩裡拉出來去通知簽訂售糧協議的貴族們，帶上樣品前往維森堡。這天上午，布克薩聽說教堂裡來了一位落魄貴族和一位頗有姿色的女騎士，於是精心打扮一番來到教堂。

今天教堂裡頗為安靜，勞姆神父穿上了只有在節日祭奠才穿的華麗神袍，端正坐在祭壇前，腓特烈正在給他畫像。

勞姆年紀大了，唯一的一點小心願是給自己畫一副畫像，等自己投入光明神的懷抱後掛在這座操勞一輩子的小教堂裡。

他準備了一筆錢，原本打算去漢馬城找畫師作畫。

現在好了，偶然來到這裡的客人就是畫師，可以省掉不少路費和住宿費。

今天早餐時他提了一嘴，腓特烈正愁留下來的藉口，馬上同意。

腓特烈作畫速度很快，先是用鉛筆畫好一張素描樣圖，待布克薩來到時已經在畫布上打好線稿。

貝兒伯克小時候接受過繪畫教育，在一旁幫忙調顏料。

布克薩一進教堂就盯著貝兒伯克，很快就看出她從小接受過良好的教育，身體久經鍛鍊，這樣的女人特別帶勁。

他又看了一眼腓特烈，這個男人看起來文文靜靜，一臉“我很多欺負”的樣子，嚇唬嚇唬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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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克薩正要走上前，伯克特“恰好”有事找他。

伯克特說道：“管家先生，請問糧倉裡發黴的穀子清理了嗎，我需要淨化黴穀子，不然有人或牛羊吃了會中毒的。”

布克薩沒好氣地說：“我前天不是已經拉到教堂後面了嗎？”

伯克特一本正經的說：“我還以為這只是第一批，接下來還有。”

布克薩擺擺手說：“已經沒有了。”

他急著要過去和美女搭訕，可不想浪費時間。

然而伯克特又說：“我看到村中的水井有些時候沒淨化了，正準備這兩天淨化。”

“不知城堡裡的水井上一次是什麼時候淨化，如果時間久了，正好可以一起淨化。”

布克薩對切身問題還是上心，不耐煩地說：“那你就一起淨化吧。”

他剛要往前走，但伯克特還是沒有放過：“管家先生，不如藉著這個機會給城堡做一次大淨化吧，不然住在裡面容易得病。”

布克薩深吸一口氣，很想一拳轟在伯克特臉上。

但他也只能想想，伯克特和勞姆不一樣，這個年輕的神父是從橡樹城神學院畢業的，聽說和韋森大公吃過飯，惹了搞不好會把那個殺神給招來。

最後布克薩無奈地說道：“好好好，你現在就去吧。”

他現在想做的是把煩人的蒼蠅趕走。

但伯克特還沒趕走，外面就響起一陣內爆機的聲音。

一輛邊三輪摩托由遠而近，上面坐著兩個牛馬，布克薩的隨從正在教堂門外朝他們揮手。

漁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