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韋森大公經常微服出行，指不定哪個在街邊泡妞的年輕人就是他。如今維森堡周圍地區前所未有的緊張，每家每戶都派人出來打掃街道衛生，布克薩指揮人卸糧裝車的時候看到有個中年搬運工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一群警察和帶著紅袖章的“衛生監督員”將人拖到路邊一頓拳打腳踢，然後帶走。

碼頭上和布克薩一樣運來小麥的人很多，四處亂糟糟的。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要找地方住，要找倉庫放糧食，還要打聽訊息。

以往有人提前來做準備，這次只能來了再找地方，臨近中午一行人才安頓下來。

布克薩剛交了房錢，很快就有最新訊息，第一輪招標在勝利牧場舉行。

他的臉一下子黑了，心疼那幾個房錢是表象，實際上那個地方是自己的傷心之地。

沒辦法，只能繼續上路。

維森堡的工作人員指定一條參加招標的車隊前往勝利牧場的路，免得所有的路都堵了，恰好就是當年布克薩所走的那一條。

“呀，這不是布克薩先生嗎？”

“很高興見到你，馬爾祖克先生。”

布克薩遇到了附近領地的管家，便結伴同行。

馬爾祖克低聲說：“聽說維森伯爵準備在易北河邊建座橋，方便過河。”

布克薩馬上問：“訊息確定嗎？”

馬爾祖克說：“現在的訊息是橋肯定要建，具體位置和橋的型別還沒有確定。”

“有韋森堡城的小道訊息，這條橋很可能要過火車，現在爭論是火車橋另外建還是和建在一起。”

布克薩對怎麼建一座橋不清楚，但對一條能過火車的橋所擁有的軍事意義就再清楚不過了。

如果橋建成，以後將是戰爭的核心焦點。

兩人邊聊邊隨著車隊往前走，有段路兩邊新生的樹木中間還可以看到碳化的木樁和倒伏樹幹，表明這裡以前有過一場大火。

布克薩面色不太好，當年皮亞斯特王國的法師團喝著酒唱著歌坐著馬車路過這裡，沒想到路面和兩邊突然發生劇烈爆炸，然後一群人衝出來進行了一場屠殺。

好在當時針對的是法師團，他作為殿後的騎士沒受到太多關注，差點沒逃出來。

現在的路比當年好走很多，當年腓特烈擊敗皮亞斯特大軍的地方已經成為了一處旅遊景點，甚至還原了雙方的營地作為旅館。

布克薩的臉黑得厲害，分給他的住處恰好是以前自己駐紮的那個地方，不遠處的水井自己還用過。

這時候的人都很迷信，特別是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的人。

布克薩不禁在想，會不會是光明神在暗示自己什麼。

安頓下來之後，他在營地中四處走動觀察，因為走路有點瘸頗為醒目，很快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保安上去問：“請問您找不到自己的帳篷嗎？”

布克薩馬上擺擺手說：“不是不是，我擔心這裡會發生火災。”

他對安營紮寨很瞭解，最先想到的就是發生意外火燒連營。

保安說道：“請不用擔心，這裡每一頂帳篷裡都有自動觸發的滅火彈，我們也配備了滅火工具，邊上還有消防隊，如果有火情第一時間就會撲滅。”

他說著將腰間別著的滅火手榴彈給布克薩看。

布克薩放下心來，開始考慮是不是別的問題，例如瘟疫、洪水之類的。

兩天後的晚上，馬爾祖克找布克薩去喝酒。

馬爾祖克疑惑地問他：“你最近是怎麼了，周圍的人都知道你這個人了，怎麼老是懷疑要出事，不是火災就是瘟疫的？”

布克薩喝了一大口冰冷的啤酒，搖搖頭說：“我總是覺得心神不寧，擔心有什麼大事會發生。”

馬爾祖克搖頭說：“能有什麼大事，你能想到的別人就想不到？”

“這裡明面上是按皮亞斯特王國的軍營建的，實際上是按韋森大公的軍營標準建造，你擔心的問題都有預防。”布克薩默默的點了一下頭，這兩天四處看也發現了，各種安全與衛生設施十分合理。

馬爾祖克繼續說：“我看啊，你是被這次招標給嚇到了，精神太緊張。”

“你緊張什麼啊，和以前一樣不就好了，難道你拉來的麥子是發黴的？”

布克薩馬上說：“怎麼可能，出來前我檢查過，那些麥子都是極好的。”

馬爾祖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那就是了，你擔心什麼呢？”

“今晚的酒我請了，你好好睡一覺留足精神，明天下午維森伯爵開宴會，後天開始招標，可不能出錯。”

布克薩心想可能確實是自己多心了，喝了一口啤酒後說：“謝謝，招標完了我在漢馬城請你喝一頓。”

馬爾祖克笑著說：“那我可真是期待呢。”

今晚布克薩喝了很多，第二天早上被一陣叫喊聲和腳步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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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嘯！”

他的冷汗一下子冒出來，終於意識到自己擔心的事情是什麼。

軍隊這種紀律嚴明的地方也會發生營嘯，現在一大群人聚集在這裡，發生的機率更高了。

布克薩馬上跑出帳篷，再晚一些就可能會被人踩死在裡面，然後隨大眾跑，跑到開闊地再說。

他剛跑出帳篷，跑了幾步，突然發現情況不對！

不是營嘯，而是有六架蒸汽飛艇正在外面的草地上緩緩降落，人們正趕過去。

此前就流傳著韋森大公在附近的訊息，現在有蒸汽飛艇降落，極有可能是來接他的。

無數人想一睹韋森大公的風采，布克薩只能順著人潮往外面走。

維森伯爵早已派人在空地上圍出一片地方，禁止閒雜人等入內。

熱氣飛艇停穩，馬上有人將食物和水等補給品送過去。

飛艇客艙的視窗全部拉上厚厚的布簾，沒人能看到裡面坐著什麼人。

維森伯爵一路小跑登上一號飛艇，十多分鐘後下來。

“散了散了！”他對圍觀人群說，“韋森空軍日常演練，順便送些公文去漢馬城，沒什麼好看的！”

直到飛艇再次起飛，韋森大公也沒有出現，人們很快就散了。

布克薩爬到一根旗杆頂端看得很仔細，沒有人從飛艇上下來，看來真的只是路過。

但他心中的焦慮突然越來越多。

“咔嚓！”

旗杆突然斷了，周圍一陣驚唿。

待布克薩從地上爬起來，突然發現那旗幟有點眼熟。

仔細一看，居然是卡西米爾陛下的紋章，只是沒有細節只有色塊，熟悉的人還能能看得出來。

這下子他的焦慮更重了。

到了中午，腓特烈迎接普賽克親自帶隊的韋森科學學會無線通訊研究所一干精兵強將從飛艇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