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劍斬之
監天司成員臉色焦急,說話的時候還喘著粗氣,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
事情實在是太過於緊急了,導致他全力趕來,沒做絲毫的停留。
再加上心頭著急之下,冷汗大多是心急而流下的。
“天災人禍?”
沈白聽到監天司成員的說法之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鬆開了握著琥珀的手。
他曾經和監天司成員說過,如果沒有大事,無需向他稟報,只需要按照監天司既定的思路走就是了。
但現在,監天司成員找到了自己,原因只有一個,必然是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職權範圍,或許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才需要自己出手。
思及此處,沈白點了點頭,道:“不要慌亂,往監天司走,邊走邊和我細說。”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先搞明白事情的經過,剛才監天司成員雖然也有描述,但終歸是籠統的說法,沈白還需要細緻的瞭解一番,才能下定論。
監天司成員趕緊點頭,讓開一條路,跟在沈白身後,開始講述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
……
這一路上,沈白一直保持著沉默,直到抵達了監天司後,他才停下腳步。
經過監天司成員的講述,沈白已經將事情的經過全部搞明白了。
南興府之下,有一個州級城市,名為花園州,而花園州之下,則是一個縣級城市,名為東來縣。
東來縣地處豐饒,百姓富足,時常以農業為生,本是一副安定之相。
可就在今天早上,異常突顯,讓東來縣的百姓來了個措手不及。
風暴、水災、疾病……
各種各樣的災難,只要是能想到的,都在一上午的時間全部爆發。
百姓們被災難包圍,更甚者變得極為倒黴,就連走在路上,都會被碰個頭破血流。
最關鍵的是,這事情不僅是百姓,就連修煉之人也受到了影響。
不少修煉之人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黴,竟然突然引發了各種禍事,比如修煉之時,突然行錯了氣,受了重傷。
這種事情,還不止一起。
當地縣衙無力調查,只能上報州級城市,花園州得到上報後,便派遣監天司成員調查,卻無任何收穫。
隨後,這件事就被通報到了南興府。
鄭行是登記房的房主,也是沈白的左膀右臂,得到訊息之後,立刻就釋出任務,據說有兩個合一境界的丙部成員親自出馬,前往東來縣進行調查。
可結果卻是一頭霧水。
他們無功而返,什麼也沒有查到,災難甚至開始進一步蔓延,禍及更多的百姓。
目前來講,還有控制的可能,但如果時間久了,哪怕是拖個三五天,東來縣都將會遭到嚴重的損失。
鄭行摸不著頭腦,也拿不準主意,只能派人過來找沈白。
由此,才有了之前在街道上的一幕。
“沈大人,您總算來了,咱們需要怎麼處理?”鄭行說道。
他一直在監天司的院子裡來回走著,一副焦急無比的模樣。
這也是沒辦法,如果查得到原因,憑藉南興府監天司的實力,必然能輕而易舉的解決,但關鍵就在於,找不到具體的原因,頗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沈白問道:“偌大的監天司,沒有會卜算之法的人嗎?”
這種事情在沈白看來,或許找卜算之法的人,會更為有效。
沒有源頭,就用卜算之法找到源頭,再根據源頭查詢出線索,順著線索摸到幕後之人。
鄭行苦笑道:“找過道門勢力的人幫忙卜算,但都是算不到的。”
按照流程,鄭行當然知道該怎麼處理,但問題就在於,這麼處理好像一點用都沒有。
沈白摸了摸下巴,隨後抬起右手,運轉了體內的炁。
卦術神通被他使用出來,伴隨著沈白的掐算,一股迷霧卻在沈白眼前浮現,根本就看不到線索。
有卜算之法,自然有對付卜算的法子。
沈白覺得,或許是三級的卦術神通級別不夠,再加上對方能掩蓋線索,導致沈白也算不出來。
“沈大人,情況如何?”鄭行問道。
他最近這幾天,和資源房的吳天房主一起,瞭解沈白的不少過往。
尤其是八絕公子這個稱號,更是讓鄭行覺得心驚不已。
既然是八絕公子,那麼手段必然是極多的。
鄭行期待著,或許能靠著沈白的諸多手段,找到幕後的原因。
只要找到了,在南興府監天司的雷霆手段之下,必然能妥善解決。
可是看沈白目前這個狀態,似乎就連沈白都查不出跟腳。
這就讓鄭行感到苦惱了。
沈白正準備放開手,聞言之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算出來的迷霧。
就在這時,一道無形的、常人無法發現的絲線,突然從迷霧中浮現,漂浮在沈白身體周圍,彷彿有靈性一般不斷的上下環繞著。
沈白眯起眼睛。
卦術這門神通與他心意相通,轉瞬間讓他有了明悟。
“這絲線連線著我,意思是這事情是衝著我來的。”沈白心中暗道。
絲線懸浮周圍,就表示事情與沈白有關。
雖然沈白算不出具體的線索,但要算出這個,也是極為簡單的。
“所以,算一下吉凶。”
沈白抬起手指,繼續掐算起來。
卦術有吉凶的屬性,自然是用來推算事件吉凶的。
雖然無法算到線索,但吉凶還是能算到一些端倪。
鄭行本來已經失望了,但看到沈白又一次掐算起來,不由得重新燃起希望。
至於沈白會卜算這件事,鄭行已經習以為常。
雖然沈白來南興府沒有多長時間,但八絕公子的稱號,也不是開玩笑的。
能力多一點,這不正好符合嗎?
鄭行與吳天也看得出來,沈白真的不是如同那些背景滔天的人,只是過來鍍個金的,而是真的有本事之人。
他現在就希望能找到線索,否則東來縣的百姓恐怕要遭殃了。
沈白掐算了片刻後,眼前浮現了一大片金色。
金色,便代表著吉相。
如果是兇,那就是一團如同墨汁般的漆黑。
而現在一片金色,沒有絲毫的雜色,代表著沈白此行東來縣,將會順風順水。
思及此處,沈白略微思索,吩咐道。
“帶上一隊丙部成員,與我一同去往東來縣看看。”
既然事情與他有關,而他過去也是大吉之相,那麼沈白倒是想看看,究竟有什麼麼蛾子。
鄭行微微一愣,隨後反應過來,趕緊執行了命令:“屬下這就去辦。”
監天司,執行命令是首要任務。
雖然鄭行心中不知,沈白為何突然要自己前往,但他還是馬上回到了登記房。
這一趟任務,是沈白親自出馬,鄭行自然是要安排妥當。
不多時,十餘個丙部成員便在鄭行的帶領下,來到了沈白麵前。
鄭行說道:“沈大人,這是此行的領隊,名為方通,是初入化虛境界的修為。”
十餘位丙部成員,全都是合一境界,領隊方通更是已經步入化虛境界。
既然是沈白出馬,鄭行自然是聯絡的精銳。
至於沈白為什麼只要丙部成員出行任務,原因在於目前南興府局勢雖然穩定,但還需掃尾,甲乙兩部最差便是化虛境界,由他們坐鎮,才不會造成更大的亂子。
沈白點了點頭,道:“如此,便隨我前往東來縣。”
事情敲定,任務安排妥當,那就出發。
等到這趟事情了結之後,沈白又要回監天司肝熟練度,他也不想多耽擱。
“是!”
眾多監天司成員拱手應道。
……
東來縣。
原本富饒的一個縣城,此時卻已經變得災禍頻發。
東邊的河堤崩潰,淹了大面積的農作物,西邊的疾病爆發,不少人變得奄奄一息,南邊的狂風摺積,行人上路都極為困難,北邊的野獸傷人,走在路上都會有生命危險。
原本安定繁榮的小縣城,一個上午的時間,便已經被摧殘到了極致。
縣令喻耀祖此時滿頭大汗,看著不斷匯報的傷亡人數,覺得眼前一黑,前途一片黑暗。
雖然控制得快,加上處理起來迅速,沒有造成百姓死亡,但這就像是一個慢性的絞肉機,時間長了之後,大面積的災難爆發,死亡是遲早的事情。
更何況,如今已經造成了大量的民生問題,如果不馬上處理,只怕是會難以收場。
喻縣令覺得,好不容易把東來縣搞成這樣,就遭遇瞭如此事情,自己這一波,算是徹底要完蛋了。
他只求迅速解決,不讓自己的罪過變大。
“報!”
一個捕快急急忙忙的走入縣衙,大喊道:“南興府監天司派人前來!”
正暗自神傷的喻縣令聽到這話,立刻就站了起來:“來了多少人!”
他苦啊。
現在上頭終於派人下來了,喻縣令覺得,自己這份苦,終於要結束了。
捕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說道:“來了十來個人,領頭的是個年輕人,只有通脈境界,但周圍的人對他都十分恭敬。”
喻縣令微微一愣:“通脈境界,還十分恭敬?”
這一刻,喻縣令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被人遺棄了。
這事情這麼重要,結果領隊的竟然只是通脈境界,由此可以看出,上頭似乎對東來縣的事情不夠重視。
既然是如此,喻縣令感覺,自己這個官,好像是當到頭了。
“算了,我親自迎接吧。”喻縣令苦笑道。
雖然上頭不重視,但他只是個縣令,哪敢不去迎接府級城市的大人。
思及此處,喻縣令起身,朝著縣城門的方向趕去。
……
縣衙。
沈白看著周圍的慘狀,眉頭直皺。
方通恭敬地站在一旁,一句話都沒敢說。
雖然沈白只有通脈境界,但身份擺在這裡。
而且一個人就打通了高家,更是在東方里的晚宴上怒而殺人。
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方通如此的態度。
更何況沈白到來之後,更是放權給下屬,讓大家能大刀闊斧的幹,讓方通佩服的同時,覺得有這麼一個上級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了。
“江湖妖人,當真是大周國的頑疾。”沈白環視一圈,道。
大量捕快來來往往,用各種簡易擔架,抬著一個個身受重傷的百姓,陸陸續續的從沈白身邊經過。
這一幕,看起來極慘,人在天災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方通點頭道:“大周國如今動盪,江湖妖人便生出心思,但不止大周國,就連周遭的國家,也是如此,只是他們要做得隱晦些。”
這世上,有正便有邪。
邪的就像是野草,根本就燒不完,燒完了一茬,又會長出一茬新的。
只是如今局勢尚且能控制罷了。
其中最為受苦的,自然也是百姓。
兩人聊著,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突然響起。
沈白回頭一看,就見到縣令急急忙忙的趕來。
“下官是東來縣的縣令喻耀祖,見過大人,不知道大人如何稱唿?”喻縣令剛剛趕到,立刻就開口拱手。
沈白沒有說話,而是方通先行開口。
“面前這位,是南興府身份尊貴之人,南興府的司府長沈大人。”
方通沉穩的道:“沈大人聽聞東來縣水深火熱,便親自帶隊,過來檢視東來縣之危險。”
司府長?
沈大人?
喻縣令聞言,瞪大了眼睛。
原本他以為,來的人估計是南興府的小人物,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新來的司府長。
這事情,在南興府的官場上,自然也是多有人知曉。
他雖然地處東來縣,但也是南興府的範圍,自然也是明白的。
只是喻縣令怎麼也沒想到,這事情竟然會驚動司府長大人親自前來。
關於沈白,喻縣令是清楚的,因為江湖上傳得實在是太盛了。
八絕公子、逆境伐上、內考第一、大周國新貴……
喻縣令很清楚,這是一位真正身份尊貴之人,而且是全憑藉著自己雙手打拼出來的人。
這樣的人,竟然親自前來,喻縣令之前的情緒,早已經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時,喻縣令才發現,來的雖然只有十來個人,但每一個都是合一境界的高手,尤其是方通,更是化虛境界。
“沈大人,我……”喻縣令一時語塞。
沈白擺手道:“事情就不說了,帶我去災難最嚴重的地方。”
禮節,沒必要。
重要的是,沈白現在需要解決問題,解決完了之後,早點回去肝熟練度。
喻縣令也沒想到,沈大人竟然是如此果斷之人,很快就反應過來。
事情確實緊急,所以簡單直接反倒是好事,繁文縟節只會讓災難變得更多。
“請沈大人跟我來。”喻縣令趕緊揮手一引。
沈白不再多言,跟在喻縣令身後,朝著前方走去。
……
東面。
沈白已經走了半個時辰的功夫。
越是靠近東面,沈白便感覺越是有股水汽在升騰著,空氣都變得潮溼了不少。
喻縣令一邊走著,一邊在解釋著:“這面突然大範圍降雨,大壩決堤,造成了大面積的損毀。”
“我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派人堵上河堤,但河水仍然洶湧,只怕是治標不治本。”
前方,出現一條洶湧的大河。
地面全是水跡,泥土已經變得溼潤。
河堤損毀不堪,經過幾輪修築,變得坑坑窪窪。
但即使如此,洶湧的河水依然暗流湧動,隨時都會有翻出來的可能。
沈白感受著周圍的溼度,抬手掐算起來。
在南興府施展卦術,或許沒有用,但到了目的地,沈白還想試試。
遺憾的是,沈白獲得的線索太少,仍然一無所獲。
只是顯示吉凶的位置表示,如今倒是一片大吉。
沈白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就像鄭行所說,若是有線索,自然是極好處理的,關鍵問題就在於,線索幾乎沒有。
這就彷彿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就使不上力氣。
喻縣令問道:“沈大人,您看出什麼端倪了嗎?”
沈白搖了搖頭,道:“目前並未看出線索。”
喻縣令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他本以為,江湖上號稱八絕公子的沈白,能夠看出些許端倪,但現在看來,線索似乎隱藏得極深。
方通一直跟在沈白身後,見狀問道:“沈大人,要不要派人過來,將此處挖掘,看看有何異常。”
喻縣令趕緊道:“萬萬不可,這處堤壩如果再被挖掘一次,只怕是再難修補,到那時造成的災難就更大了。”
方通皺眉道:“可若是不這樣,如何找得到根源。”
喻縣令陷入苦惱的表情。
他當然也知道,但如果真這樣做,還未能找到線索,只怕就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了,而是全部損失由自己承擔了。
沈白聽著二人的交流,略微思索後,道:“琥珀,你來看看。”
旁邊,琥珀頂著兩隻貓耳朵,自從來到這處河堤之後,臉上便一直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這幅模樣沈白清楚,以前在遇到詭異或者詭物的時候,就曾經見過琥珀這種狀態。
如今,沒有絲毫線索,那沈白便想看看琥珀是何種情況。
琥珀聞言,立刻轉過頭,用興奮的眼神看著沈白,道:“琥珀有辦法的,這裡是因為詭物才變成這樣的,而且詭物消失了,好像演變成了詭異。”
她驕傲的仰起頭,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以前,本琥珀一直是主人大腿上的掛件,雖然有用,但用出不大。
但是自從第二次進化之後,本琥珀就有更強的感知能力,現在終於也能反過來幫助主人了。
這叫啥,這才叫有用的詭獸。
近可幫主人掃清麻煩,退可賣萌求摸摸。
其他詭獸,不過是虛有其表罷了。
只有自己,才能和主人一同登臨頂峰。
沈白摸了摸琥珀的耳朵,覺得毛茸茸的手感甚好,道:“找找,那隻詭異身處何處?”
找到了詭異,沈白順手解決,也能了結這裡的災難。
至於幕後的人,透過詭異或許能找到線索,畢竟卦術這麼神通有特殊性,獲得的線索多了,說不定能把對方一鍋端了。琥珀昂的一聲,點了點頭,這才吸了吸鼻子。
陰冷的氣息在琥珀身上流轉,隨後,所有陰冷氣息全都朝著前方洶湧而去。
不消片刻,陰冷氣息只指向地面的一處位置。
琥珀指著前方,道:“就在地底,詭物被人插入地面,隨後消失不見,在怨氣的滋生中,衍生出了詭異,由於詭物的遮掩,這詭異很難發現。”
地底?
沈白回頭道:“方通,按照琥珀剛才說的位置,蠻力將其轟開。”
有下屬在場,沈白自然是不用親自動手。
下屬,就是拿來用的。
喻縣令沒有繼續阻止。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一來這是沈大人親自下令,這位身份尊貴的沈大人,喻縣令得罪不起。
二來沈白所指的位置,不會造成河堤崩潰,也不會讓災難擴散。
他就更沒有阻止的必要了。
方通拱手道:“屬下領命。”
言罷,他拔出了腰間長刀,運轉體內的炁。
化虛境界,比起合一境界更高。
雖然方通才剛剛跨入化虛境界,但實力與合一境界相比,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長刀出手,一刀斬除。
須臾之間,恐怖的刀光通天徹地,斬在琥珀所說的位置。
下一刻,刀光如雨,將地面斬出一道恐怖的深坑。
等到刀光散去之後,一絲陰冷的氣息,從深坑處傳出。
當陰冷氣息散發後,沈白眯起眼睛。
“詭異即將出現,保護大人!”方通持著長刀,站在沈白前方。
其餘的十餘個丙部成員,將沈白護在身後。
沈白混了這麼久的江湖,倒也是頭一次體會到被人這麼護在身後的感覺,倒也是覺得有些新奇。
他凝目打量,發現在深坑之中,出現了一隻奇形怪狀的詭異。
詭異全身都是膿包,散發著令人噁心的氣息,整體呈球狀,看來讓人想吐。
“是災詭。”方通臉上露出嚴肅之色。
沈白摸了摸下巴,道:“原來如此。”
災詭是何物,沈白自然是清楚的。
這世上,不可能存在一帆風順,災難,總是在不經意間浮現。
而在災難之中,受災之人便會出現怨氣。
災詭吸收怨氣而生,在恐怖的怨氣中,化為帶來災難的詭異。
這種詭異極為恐怖,因為它們很難被發現。
除此之外,它們帶來的危害,也是大面積的出現。
各種災難之下,如果找不到災詭的蹤跡,會逐漸延伸。
再加上災難中產生新的怨氣,又會逐漸加強災詭的實力。
“化虛?”沈白眯起雙目。
面前這隻詭異,實力遠超合一境界,已經來到了化虛境界。
喻縣令只是個小小的縣令,實力並不強大,此時已經滿頭都是汗水。
他萬萬沒想到,東來縣竟然會有化虛境界的詭異出現,這不要說縣城,就算是州城,都是一個恐怖的打擊。
“沈大人,你先離開,千萬不要出事。”方通臉上也露出嚴肅之色。
他剛剛進入化虛境界,實力並不穩固。
現在憑藉他與十餘個合一境界的同僚,或許能險勝這隻災詭。
但在此之前,必須要保證沈白安全。
若是沈白出事,只怕整個南興府都會受到牽連,畢竟沈白的身份實在是太尊貴了。
喻縣令也是反應過來,急忙拉住沈白,道:“沈大人,我們退後幾步,讓方大人他們動手就行。”
他沒法啊。
這裡誰都能出事,唯獨沈白不行。
雖然能逆境伐上,但沈白只有通脈境界,距離化虛境界太遠了。
沈白挑了挑眉,突然抽出了腰間寒月。
這個動作出現後,立刻引起了眾人注意。
方通剛準備開口,就見到沈白動了。
“琥珀。”
“喵!”
琥珀喵的一聲,化為一道流光,融入沈白體內。
寒月對著前方勐的一刺。
血紅色的劍氣,如同死亡之花,瞬息綻放於寒月之上。
恐怖的劍氣席捲之下,這一劍如同天空中的殘月,對著災詭便洶湧而去。
“嗤……”
一陣長劍入肉的聲音響起。
血紅色劍氣帶著煌煌正氣,在各種神通加持之下,恍如群星墜落。
災詭的身形勐的頓住。
隨後,一條條裂縫,出現在災詭全身上下。
裂縫剛出現時,如同髮絲一般細小,可轉瞬間,便迅速擴張。
只是眨眼之間,便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形狀,覆蓋在整個災詭身上。
“咔!”
雞蛋殼破碎的聲音陡然響起。
從災詭下方開始,灰燼逐漸蔓延,將災詭全身覆蓋。
只是幾個唿吸的時間,災詭便在微風中,化為了灰燼,飄散在天空之上。
十縷煞氣出現,被沈白吸入體內,消失不見。
“化虛境界的詭異,給的就是十縷煞氣嗎,挺富有的。”沈白長劍歸鞘,心中想道。
他只有兩縷煞氣了,現在又多出來十縷煞氣,對於沈白來講,可謂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收穫。
正巧,以後質變的時候,需要的煞氣量很大,現在倒是可以暫時不用擔心煞氣不足了。
沈白回頭,看向眾人,道:“看看災難是否平息。”
這句話出口,才讓現場的人全都回過神來。
方通看著沈白,猶如還在夢中似的,久久都無法平復。
他剛入化虛境界,自然是知道化虛境界有多恐怖。
比起合一境界來說,化虛境界就是一道天塹,常人根本無法逾越。
哪怕是同為化虛境界,方通要是想斬殺災詭,都得花費上不少的力氣。
可是現在,那隻恐怖無比的災詭,甚至連大招都沒有來得及施展,就被沈白一劍斬了。
方通很確信,沈白真的只用了一劍。
可沈白是通脈境界啊!
“逆境伐上,能伐兩個大境界嗎?”方通自語道。
喻縣令同樣如此:“我現在好像明白了,所謂逆境伐上的真正意義。”
其餘的丙部成員,全都用驚悚的眼神看著沈白,彷彿不認識沈白似的。
雖然他們都很尊敬沈白,但這裡面是有多方原因的。
其一,是沈白身份擺在這裡,身為司府長,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必須尊敬。
其二,沈白來了南興府之後,就放權給他們,這種做法也讓他們佩服。
可這些原因雖然多,但終究沒有一個原因,是指向沈白實力的。
他們本以為,沈白通脈境界的實力,就算逆境伐上,在南興府都是不夠用的,可現在看來,他們好像是錯了。
不止夠用,還很夠用!
這一刻,眾人對於沈白的恭敬又多了一個理由,那就是實力。
這個理由甚至凌駕於其他理由之上,穩穩地居在第一。
沈白見眾人沒有動靜,皺眉道:“需要我重複第二次?”
這句話出口,眾人才終於反應過來。
方通趕緊帶著人,開始檢查周圍的情況。
災詭已經被沈白一劍斬了,那麼造成的災難自然是要檢查一下。
十餘個合一境界的高手各自飛向天空,開始仔細地檢查起來。
不多時,方通便帶著眾人回到了原處。
“啟稟沈大人,災難已經平息。”方通說道。
洶湧的河堤已經恢復寧靜,溼潤的氣息也在逐漸淡去,就連天空中的陰雲也隨之恢復正常。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喻縣令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神色,道:“多謝沈大人出手,下官替東來縣的諸多百姓,謝過監天司的解圍。”
雖然分屬兩個部門,且這是監天司該做之事,但喻縣令也是官場老手,自然是知道這一聲道謝有多重要。
喻縣令稍微停頓片刻,繼續道:“沈大人與諸位大人若是無事,我便在東來縣的縣衙設宴,請諸位大人稍微休息,品嚐一下東來縣的美食。”
既然是道謝,那麼光是一句話自然是不夠的,設宴是最基本的要求。
可讓喻縣令沒想到的是,沈白並未回答他,而是抬頭看著前方不遠處的虛空。
這副模樣倒是讓喻縣令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有些搞不懂,為何沈大人突然就不說話了。
不只是喻縣令,就連其他的丙部成員也都是如此表情。
方通疑惑的問道:“沈大人,難道災詭並未解決?”
現在是處理詭異的時候,所以方通才有此一問。
沈白頭也不回的道:“不,與災詭無關。”
方通的表情更是疑惑:“那沈大人為何是這般表情?”
剛才沈白的回答,讓方通更是疑惑了。
沈白淡淡的道:“你聽,這風聲似乎不同尋常。”
方通微微一愣,隨後按照沈白所說,開始傾聽起周圍的風聲。
片刻後,方通發現了不同之處。
“有人在飛速靠近,實力不低!”方通臉上帶著嚴肅之色。
風聲的變化很細微,但方通身為化虛境界的高手,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方通說完這句話之後,總共數十道身影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在地上。
每道身影都帶著強大的氣息,讓人唿吸一滯。
“全部是高等境界。”
方通瞪大了眼睛,大喊道:“所有人,保護沈大人!”
這些氣息不僅強大,還帶著令人戰慄的敵意,很明顯,這群人都是衝著他們而來。
十餘個人,有三個化虛境界,剩餘七個,則全都是合一境界。
方通覺得,現在壓力很大。
喻縣令滿頭大汗:“為何要讓我一個小小的縣令,來遭受這種痛苦?”
他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化虛境界,現在算是開了眼界了。
就算是死了,也是死而無憾。
當然,他不想死。
沈白眯起眼睛,道:“幾位是來取我性命的?”
為首的男子臉上帶著笑容,道:“你若是來到南興府,安安穩穩的鍍個金便走,我們給你安排上需要的東西,可惜的是,你偏偏要搞事情,為了活下來,我們只能如此了。”
沈白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看來你們是南興府的妖邪勢力了?”
男子並未避諱,直言道:“不錯,沈白,今日你必須要死,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擁有滅殺化虛境界的實力,當真稱得上一句古往今來年輕一輩之最。”
沈白拔出腰間寒月,道:“原來此次災詭,是專門為我設立的局,倒是讓你們費心了。”
到現在為止,沈白算是搞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自己初來南興府,就搞出了這麼多事情,讓這群和高家有勾連的妖邪勢力產生了懼怕。
他們不怕鍍金的有背景的人,也不怕那些腐朽貪墨之人,唯獨怕認真做事的人。
既然怕了,那就要想辦法把自己從南興府抹去,才能過上安生的日子。
這一場局,是為他而設定的。
方通握緊長刀,咬牙道:“沈大人,你先行離開,我等就算是死,也要護住沈大人安全。”
其餘的丙部成員上前一步,身上散發著視死如歸的氣勢。
監天司的司府長,豈能死在這裡?
南興府已經好久沒有重振精神了,他們不能讓沈白有絲毫的閃失,否則南興府又將陷入黑暗。
沈白淡淡的道:“退下。”
方通微微一愣,完全搞不懂沈白是何意思。
這些人,可是有著三位化虛境界的存在。
剛才災詭在他們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可現在,沈大人竟然讓他們退下,這又是何意?
沈白緩緩上前,道:“你們都是南興府的支柱,剛才的心意我已經知曉,很不錯,但你們不該折損在這裡。”
此話一出,方通咬牙道:“沈大人才是南興府的支柱,今日沈大人決不能命喪於此。”
“命喪於此?”
沈白奇怪的道:“就憑他們?”
場上陷入一片安靜。
為首的男子皺眉道:“死到臨頭,還說些不切實際的話語,當真是可笑。”
在男子旁邊,還有個化虛境界的女子,冷笑道。
“你那一劍,各種能力加持其上,令人眼花繚亂,但這一劍以你通脈境界的實力用出來,想必也是消耗極多,這種恐怖劍法,你又能用出幾劍?”
白髮老者緩緩道:“不要與他多說廢話,將其斬盡殺絕,讓南興府的天空,再度被我們的黑暗籠罩。”
每個人都認為,沈白那一劍已經是極限。
像這種大招,絕不可能無消耗的接連使出。
否則……就不科學了。
若真是如此,聖武帝又怎麼會讓沈白孤身走這麼遠,只怕早就當個寶貝似的保護起來了。
今日,沈白必死無疑。
十多個妖邪勢力之人,將沈白團團圍住。
喻縣令咬了咬牙,隨後掏出了毛筆。
即使他實力低微,但現在面對妖邪勢力,也必須要死戰不退。
身後,是東來縣的百姓。
若是死在百姓後面,傳出去的話,他喻家的家族史,將會給他留下恥辱的記號。
死,唯有戰死。
死了也無所謂,大不了族譜單開一頁,這也是一種更為特殊的誘惑。
沈白看著眾人戰意昂揚,緩緩道:“你怎知那是我大招?”
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他們沒有搞懂沈白這句話的意思。
“渾身哪裡都是軟的,唯獨嘴是硬的。”男子冷笑道。
沈白搖了搖頭,就這麼提著長劍上前。
每走一步,沈白便留下一句話。
他總共只走了三步。
“大招?對我來說,我的每一招都是大招。”
“你們在我面前,如土雞瓦狗,蜉蝣撼樹,米粒之光罷了。”
“殺你們,如屠狗。”
血紅色的劍氣,綻放於寒月之上,化為恐怖光芒,覆蓋目之所及的一切。
除了那三個化虛境界的人之外,其餘的合一境界之人,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他們脖子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個血洞,正往外面留著鮮血。
看起來傷口很小,但血紅色的劍氣將他們內臟以及神魂全部攪碎,化為了屍體。
三個化虛境界的江湖妖人浮現冷汗,只覺得後背一陣冰涼。
他們剛才,攔下了血紅色的劍氣,但只有攔下來,才能感覺到血紅色的劍氣有多恐怖。
“此子,如此恐怖?”白髮老者滿頭大汗。
回應他的,是一隻大手。
透著佛光的手,握住了白髮老者的頭顱。
沈白的眼中帶著殺氣,身後是三丈高的法相金身。
“該你死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