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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鍋註定要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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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釗看著盤腿坐在鐵籠子裡面的母異形,她渾身漆黑的毛髮又細又密,粉色的傷疤參差不齊且又突兀地嵌刻在那些毛髮中間。

  正要再往前走近一點,忽然被一個土著人叫住,刑釗這才發現鐵籠子旁邊還有一張辦公桌,兩個土著人坐在辦公桌前,桌面上攤著不少檔案,其中一個土著人正託著腮一頁一頁地記錄著什麼,另一個則是叫住了他的那個土著人。

  看到土著人看他那種懷疑的眼神,刑釗急忙解釋說是‘人類與地球土著居民聯合同盟——簡稱龍組的同盟會長過江龍江灣灣’讓他來這裡的。

  他在口袋裡面掏了一會兒,掏出那張通行證的存根,然後遞給面前的土著人。

  土著人看了一眼,大概是因為江灣灣在紙片上寫的半z國話半土著話的文字太難認了,那個土著人嘆了一口氣,嘟囔了兩聲,把它交給了身邊的另一個。

  “唔……”另一個土著人沉吟了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揚了揚手裡的檔案,那個土著人說道:“你只有半小時,因為我們還沒有完成對它的審訊。”

  “審訊?”刑釗側頭掃視了一眼那些檔案,發覺自己完全分辨不出那些龍飛鳳舞的土著文,他只好抬起頭看向兩個土著人,好奇地問道。

  “那些新出現的兩米多高的異形,我們懷疑它們和這個異形之間有什麼關係。”土著人說道。

  “你們審訊了有多久?”

  “從第一波異形出現開始,直到現在--大約是好幾個小時了吧……”那個土著人這麼說道,又貌似十分不好意思地朝著刑釗笑了笑:“在審訊這個方面,我們地下人還沒有那麼多經驗可以積累,所以才耗費了那麼多時間,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聽說你們地面人對這方面很有經驗?能不能教一教我們?”

  “呵呵,也不是每一個地面人都精通審訊這種技能的……呵呵,還真是抱歉。”刑釗看著眼前兩個眼睛閃閃發光閃動著無窮求知慾的土著人,幾乎是一頭冷汗。

  或許是因為民風淳樸,也或許是對刑釗特別信任,兩個土著人收拾了一下面前的檔案,把座椅讓給了刑釗之後,就結著伴兒開門出去了。

  正要感慨著這一點,刑釗就聽見其中一個土著人長舒一口氣的聲音,變異加持的絕佳聽力讓他聽到了兩個土著人的話,只聽一個說道:“審了半天,那個異形一個字都不肯說,這幾個小時真的是太無聊了,我在紙上畫了不知道多少鬼畫符……一會兒回來還得把那張紙撕下來,你記得提醒我,我總是會忘。”

  另一個土著人說道:“知道了知道了。別提這個了,這幾個小時嗓子都說冒煙了,我只想喝點什麼潤潤嗓子……不如去喝湯吧,今天是羅薩那掌廚,她做的湯最好喝了!”

  前一個土著人說道:“咱們可以晚一點回來,反正也問不出什麼,喝完湯再出去玩上半個小時,怎麼樣?”

  後一個則遲疑地問道:“可是如果那半個小時中間出了什麼事……”

  另一個哈哈一笑,說道:“那就全部都推到那個地面人身上嘛!反正他是地面人,他不背鍋誰背鍋?”

  刑釗聽著聽著,仰頭翻了個白眼。真不好意思,他也正好想要‘劫獄’呢!原本還想著自己應該沒有機會將這個母異形帶出去見她的孩子了,現在看來,機會也不是一般的大啊——這個鍋他還真是非背不可了。

  回頭輕輕地關上房門,刑釗再一次看向鐵籠子裡面的那個母異形。

  如果說一開始想要將母異形帶出去是因為作出了承諾——雖然當時腦子一熱就做出了那樣的承諾,事後還隱隱有些後悔,心想過那會不會是異形的詭計,裝出一副孝子的樣子,來獲取自己的感動和信任……又或者是自己實在是太欠缺考慮了,畢竟異形是異類。

  而現在,刑釗覺得他自己現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著什麼,似乎僅僅只是起源於一個奇怪的親近的心緒,他居然就這麼徹底地決定了:要帶著母異形離開這裡。

  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

  刑釗在心底對自己這麼說著。明明自己一直以來的形式準則就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自己應該能夠想到的是:萬一這個母異形其實是什麼威脅人類族群的存在呢?萬一那個喊著“媽媽”的異形其實只是做出一個假象呢?萬一……他想了很多個萬一,可那些都沒能讓他覺得自己應該放棄。

  當把手放到鐵籠子的鎖上的時候,刑釗破罐子破摔般地想到:就算事實是那些萬一其中的一個,那又如何?我就是想這麼做了,哪怕因為我的緣故,或許人類世界即將迎來一個魔王……

  他的內心顫抖了一下,喃喃說道:“如果真的是那樣,我會用自己的一生來補救的。”

  十道鎖,從最上面的那道開始,一個接著一個被刑釗開啟。

  母異形聽見開鎖的聲音,睜開了一直緊緊閉上的眼睛,她從入定似的狀態中解脫出來,她揚起頭,猩紅的一雙眼睛看向刑釗。

  刑釗如有所感地垂下眼睛和她對視,他有些疑惑,在他所見過的紅色眼睛當中,有兇戾,有殘暴,有血腥,但是讓人感覺得到悲哀的,只有眼前母異形的這麼一雙眼睛。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刑釗想了一下,低聲向著母異形道:“別怕,我是來救你出去的。”

  母異形似乎是怔了一怔,說道:“我不怕,只是……為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得很,語調平平,像是砂紙磨在石頭上,和她那個醜陋的外表倒是相得益彰。可同樣很奇怪,平白無故地,刑釗覺得自己似乎從那平平的語調中聽出了激動來。

  這可真是太奇怪了。難道自己最近誤吃了什麼毒蘑菇,以至於產生了幻覺不成?

  刑釗搖了搖頭,將最後一把鎖開啟,扯開鐵籠子的門,向著母異形伸手道:“既然你不怕,那麼就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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