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和舒絮待兩天，逃避兩天。

楊黎單手撐著車門，打量她。

“說實話，新年是不是過得不好？”

難以否認，喬弄溪扯扯嘴角，“不明顯吧？”

楊黎一臉嘲笑。

“我用膝蓋想都知道，趁我還沒走，要不要跟我說說？”

喬弄溪想了想，含蓄的說：“就，你之前和我說過，不要把感情帶到工作裡，那如果是工作和感情二選一，你是不是優先選擇工作？”

楊黎挑挑眉，懂了。

“看情況，如果是你，我會說你愛選什麼選什麼，因為你什麼都不缺。但如果是田微末，你覺得呢？”

她就說這麼多，讓喬弄溪靠邊站著，就開車走了。

喬弄溪在路邊愣了很久，思緒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她轉身上樓，找舒絮。

舒絮在窗邊站著，接電話。

喬弄溪悄悄走近，聽見她和學生說話。

“你考慮清楚了是嗎？嗯，我會幫你申請的，不用擔心，該有的待遇都有，嗯……秦老師會帶好你們的……”

她腳步一頓，從後面環住舒絮。

額頭無力的貼住舒絮肩膀。

舒絮把電話掛了，摸摸她發頂。

“累了。”

“沒有。”

喬弄溪按住她的腰。

舒絮踉蹌一下，單手撐住落地窗。

“弄弄……”

喬弄溪把窗簾拉上，吻她的後頸。

舒絮察覺到喬弄溪洶湧的情緒。

像是有什麼在她心底破土。

那一刻，舒絮有幾分慌亂。

但她沒問，縱容著，等喬弄溪平復。

然後去浴室，兩人面對面坐在浴缸裡。

舒絮低頭抹沐浴露，有一下沒一下的搓著手臂。

她在等喬弄溪開口。

喬弄溪看著她，慢慢抱住膝蓋。

“舒老師。”

舒絮抬眼，等下文。

喬弄溪說：“我們要不要先分開？”

像是早有預料，舒絮淡然的坐著，臉上沒有波瀾起伏。

反而抬一下唇，以近乎冷漠的口吻說：“這種時候提嗎？弄弄。”

她們剛那麼親密。

接著喬弄溪問她要不要先分開。

甚至不是在問，喬弄溪的語氣是肯定的。

她曾經說過，如果生氣了，要讓對方知道，可她喊得是“舒老師”，不是“舒絮”，所以她沒有生氣，也不是要舒絮哄她。

喬弄溪苦澀的笑。

“那我什麼時候說，等你挨個安排好本該跟著你的學生，還是等你正式和實驗室提出放棄這個專案？”

舒絮盯著她，“記得我們一起看過的電影嗎？”

女主寄來一份死亡通知，男主去找她。

喬弄溪問舒絮，如果是她，會不會去找女主。

舒絮說不會。

到現在，她的答案還是不會。

她站起來，水花四濺，落在喬弄溪眼睛裡。

喬弄溪閉上眼，偷偷抹一下眼睛。

舒絮套上浴袍，頭也不回的出去。

“你說了算。”

第151章 我永遠屬於你

在舒絮換好衣服之前，喬弄溪整理完情緒，從浴室出來。

浴室靠門，她堵在那兒，等舒絮。

舒絮扣上襯衫領口的最後一顆釦子，拿上手機，面無表情的從喬弄溪身邊略過。

“舒老師。”

喊得有幾分無助。

舒絮看她，“話不是說完了嗎？還有事？”

這語氣，就像回到兩人剛認識那會兒。

喬弄溪忍著難過，小心翼翼的扯住她衣袖，說：“我會想，如果我們吵架怎麼辦，吵架之後你可能會後悔今天做的決定，我怕你有一天怪我。”

舒絮眼眶一下就紅了。

“分開就不會後悔嗎？”

“還是你覺得，我不能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我是那種出了問題只會在別人身上找原因的人？”

喬弄溪微微牽動手指，攥得更緊了。

“我沒有這麼想，我就是不想成為拖累你的人。”

她放柔語氣，幾乎是懇求：“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初六去深城，還有四天，我們先分開四天。”

“你們化學家做實驗不都要排除各種因素做多個對照組的嗎？那就在排除掉我這個影響因素之後，你再考慮自己要不要去。”

舒絮煩躁的抬起手腕，把袖子從她手心掙脫出來。

“如果最後考慮出來的結果就是不去呢？你要怎麼樣？直接和我分手嗎？”

本來不打算問的，舒絮不是能坦然接受得到又失去的人。

“沒有要分手。”

“你等我一下。”

喬弄溪跑去床邊拿了包，開啟，找到媽媽剛給她的銀行卡。

“如果你還是決定不去……我這裡有五十萬，我自己還存了一點，都給你。秦老師說深城實驗室剩餘的那些專案能賺錢，但沒有太多發展前景，給你是大材小用了，她還說厲害的研究人員能自己找專案做，只是前期可能需要一些投資，我錢不多，不知道夠不夠。”

“你想單純的賺錢也好，想做有意義的事也好，我都支援你。”

銀行卡被塞進舒絮手心。

舒絮用力握著，反應過來曲解了喬弄溪的意思，她慢慢冷靜下來，“排除掉你，還有什麼值得考慮的嗎？”

“有。”

喬弄溪一句一句排列給她。

“在江城大學的時候，你嚴格到親自批改每一個學生的作業，每一堂課你都有認真的準備，沒有敷衍過一次。”

“你說不想當老師的時候是碰到了無理取鬧的學生和家長，你說不喜歡站在講臺上的感覺，可你從來沒說過你不喜歡化學。”

“從你準備入職深城實驗室第一天開始，你就一直在研究文獻和資料。”

“你堅持每天至少看三篇論文，閒暇的時間你永遠在學習專業知識。”

“你累到腦子不清醒了是用雪敷臉而不是放棄。”

“實驗失敗了你想的也是總結經驗然後重新開始。”

“你還拉了自己的學生組建團隊。”

“秦老師說深城實驗室想留你，不止給了你好處，還給了你選擇專案的權力，如果你不想接，一開始就可以拒絕，但你沒有。”

“舒老師，有那麼多科學家抱憾終身，你已經做了那麼多努力了，就這樣拱手讓人，真的不會有遺憾嗎？”

舒絮聽著，紛擾的情緒慢慢化解開。

她可以接受這樣的分開，可喬弄溪一而再再而三的勸導她，一句“分開”又說得不清不楚，讓她有些不滿。

於是她故意問：“比如呢？”

喬弄溪明顯愣了，“比如什麼？”

舒絮說：“抱憾終身的科學家，都有誰？”

喬弄溪抿一下唇，對答如流：“斯蒂芬·霍金，提出“霍金”輻射，證明黑洞會蒸發，但因為技術問題遲遲沒有直接觀測到。他去世前還一直在研究多重宇宙理論，我想他是遺憾的。”

背得這麼熟練，一聽就是提前去查了。

她對舒絮熟悉到，連舒絮會怎麼找茬都知道。

舒絮側頭，躲一下差點湧出的淚花。

“知道了，我會考慮的。這個你自己收著。”

把銀行卡塞還給喬弄溪，舒絮推門走了。

知道舒絮這次會認真考慮，喬弄溪長舒一口氣。

她在酒店待了一天才回家，年初三跟著爸媽走親戚，去長輩家裡吃飯。

長輩見著她就開始問她是不是真的和女生談戀愛，她說是，長輩就讓她趕緊分了。

喬弄溪嚼著米飯，懶洋洋的說：“不分。”

長輩就開始訓她，讓她別這麼倔，還說舒絮一把年紀了，萬一哪天想通了打算結婚怎麼辦。

喬弄溪假意思考，可憐巴巴的說：“那我只能當三了。”

喬爸一口飯差點噴了。

當著長輩的面，只能忍下來，假裝訓她，“怎麼可以說這種三觀不正的話？”

喬弄溪說：“哦對，不被愛的才是三，我是正宮。”

飯桌上徹底沉默。

就這樣走了兩天親戚，喬爸喬媽也不讓她去了，讓她該幹嘛幹嘛去。

喬弄溪沒事可做，就在家打打遊戲，等舒絮的資訊。

三天了，舒絮還沒給她答覆。

她時不時點進舒絮頭像看一眼，想舒絮在幹嘛。

這三天，舒絮什麼都沒想。

就該吃吃，該睡睡，看看書，澆澆花，放鬆心態。

到最後一天，舒霆電腦壞了，他蹲在地上搗鼓機箱，舒絮站在牆邊看他。

舒霆一拆就是半小時，拆得滿頭大汗，還滿臉興奮。

“這電腦還是你給我買的呢，當時找人裝花了兩百，現在我可以自己裝了，你看，裝個新的記憶體條就好了，省了一大筆。”

舒絮說：“你是因為喜歡計算機，才選了這個專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