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介紹，喬弄溪直接就簽下幾個長期的單子。

喬弄溪是新人，又是公司建立初期的新單子，她自然是給了優惠價，雖然賺得少了，但勝在穩定，至少短時間內維持公司運轉是沒問題了。

她手裡還有一些藝人的合同，算下來收益挺不錯。

但喬弄溪很清楚這幾個單子是靠誰的面子給的。

如果不是想巴結舒絮和秦如霜，何芯苒大機率不會搭理她。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她還是借了舒絮的光。

去餐廳的路上，喬弄溪問田微末：“這樣大佬雲集的場面，舒絮還能成為中心，甚至代表各行各業的領軍人物發言。如果我只是個小公關，你覺得我配得上她嗎？”

田微末實話實說：“差距太大。”

舒絮站在那兒就有人巴結，喬弄溪主動搭訕卻被忽略。

這就是差距。

喬弄溪淡淡的笑了笑。

何芯苒已經在餐廳等著了，喬弄溪和田微末先到，兩人落座，和何芯苒有的沒的寒暄兩句。

等了半個多小時，舒絮和秦如霜姍姍來遲。

舒絮換了身衣服，白條紋襯衫，披一件棕色的披肩，袖子打結鬆散的掛下來，褲子也是棕色，挺隨性的。

她就這樣走進來，讓喬弄溪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餐廳包廂，舒絮推開門，她一眼鍾情。

現在見到舒絮，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還是有，甚至更強烈。

也有不同。

三十五歲的舒絮似乎比二十九歲的舒絮要更淡然。

喬弄溪默默收回視線，怕又被舒絮發現。

何芯苒站起來歡迎。

“兩位老師，菜已經點好了，看看還有什麼需要。”

秦如霜擺擺手，“沒事沒事，不用這麼客氣，我倆剛回來，實驗室有點事耽擱了，不好意思啊。”

“哪兒能啊，兩位老師忙是應該的。”

何芯苒幫兩人拉開椅子。

包廂裡是圓桌，何芯苒坐正對著門的位置，喬弄溪和田微末坐在她身邊，而她拉出的椅子，是她的正對面。

舒絮往左挪了兩步，坐在喬弄溪對面。

秦如霜跟她隔了個空位坐。

“不用麻煩了，你坐下吃飯吧。”

何芯苒笑著落座，迫不及待的開始聊她團隊的最新研發。

喬弄溪聽著，大概琢磨明白了。

舒絮現在是深城實驗室的負責人，不止實驗室歸她管，她還手握多項投資，不少搞科研的想找她合作。

何芯苒的團隊是做智慧機器人的，還在研發階段，急需一筆投資。

不過舒絮看起來對這個不感興趣。

她吃了兩口菜就沒動筷子了，懶洋洋的，一句話沒說。

秦如霜偶爾回兩句，也沒什麼興致的樣子。

這樣談下去肯定成不了，何芯苒轉頭，把話題扯到喬弄溪身上。

“弄……弄溪，還沒恭喜你創辦自己的公司呢，之後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聯絡我。”

這名字喊不習慣，磕磕絆絆的，一聽兩人就不熟。

喬弄溪給面子的說了聲：“好，謝謝何老師。”

何芯苒說：“你這名字挺拗口。”

靜坐在那兒跟不存在似的舒絮終於開口：“弄溪終日到黃昏，很有意境。”

喬弄溪一怔，抬眼。

時隔六年再聽到這句話，給她的那種酥麻的刺激，居然一點都不少。

她恍恍惚惚的對上舒絮的眼神，彷彿看到了六年前和她初次見面的舒絮。

從容，冷淡的，觀察她。

那一刻，她知道，她隱藏了幾個小時的心事，可能又被舒絮發現了。

何芯苒聊不下去了，站起來去洗手間。

包廂裡頓時陷入寂靜。

秦如霜吃飽了，左看看右看看，開口：“挺好啊，四個人，三個啞巴。”

舒絮斜她一眼。

“吃完了就走吧。”

秦如霜聳肩，“我是沒所謂啊，但人家找你有事，不給個回復啊？”

舒絮唿一口氣，覺得累。

“懶得回，回去發郵件吧。”

越來越不喜歡和人交流了。

就知道她會拒絕，秦如霜看向喬弄溪，挑逗：“你一封郵件給人拒絕了，某些人的訂單怕是也不保哦～”

喬弄溪說：“沒關係，我手裡的訂單夠。”

不需要舒絮為她妥協。

但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她好像習慣性的相信舒絮會為她斷後，給她託底。

兩人現在明明是話都說不上幾句的關係。

舒絮慢悠悠的掀起眼皮。

“你在求她？”

這是自三年前的爭端之後，舒絮主動和喬弄溪說的第一句話。

她若無其事的，像是早就不在意了。

她能做到，喬弄溪自然也能。

“楊姐介紹的朋友。”

舒絮挑一下眉，沒下文了。

氣氛又冷下來，直到何芯苒回來。

都吃得差不多了，她去結帳。

四個人就在門口等她。

舒絮和秦如霜並肩站著，喬弄溪站在她前面，兩人離得近，舒絮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是她做的那款，玫瑰和雪松。

她當時留了一瓶在深城實驗室熟化，第二年喬弄溪的生日，她讓喬弄溪自己去實驗室取。

喬弄溪和她說捨不得用，但每次喬弄溪來瑞士找她，她都能聞到這個味道。

分開這麼久，喬弄溪還在用。

她往樓梯下走了一步，站到喬弄溪身邊。

語調慵懶：“你求她不如求我。”

第154章 求你？

喬弄溪不可思議的側頭，和舒絮目光相對。

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是舒絮能說出來的話？

她攥了攥臂彎上掛著的西裝，身上冒了層汗。

剛剛吃飯太熱，她把外套脫了，本來出來吹風好了點，現在更熱了。

她小聲問：“怎麼求？”

舒絮的視線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她解下肩膀上的披肩，掛到喬弄溪肩上。

喬弄溪順從的低下頭。

舒絮慢條斯理的繫上衣袖，打了個漂亮的結。

回憶湧上心頭，喬弄溪看到她腳下的高跟鞋，和自己的一樣。

第一次見面，舒絮是高跟鞋，她是平底鞋，她曾經幻想過舒絮穿平底鞋和她並肩的樣子，但最終，是她換上高跟鞋和舒絮站到了一處。

心裡終於有了實感——

舒絮回來了。

她又和舒絮在一個城市了。

好想親舒絮。

但她不敢。

她不知道舒絮還喜不喜歡她。

也不知道舒絮氣消了沒有。

她都不記得上次是因為什麼吵架了，好像每次都是很小的事，但就是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打倒了她們。

注意到喬弄溪看自己的眼神，舒絮緩緩撤開，“襯衫有點透。”

喬弄溪擺一下她給的披肩，不太自在，“謝謝。”

何芯苒結完帳過來了，問舒絮和秦如霜怎麼走。

舒絮言簡意賅：“開車。”

何芯苒就說下次再約。

舒絮冷淡的應一聲，抬腿就要走。

喬弄溪喊她：“舒絮。”

舒絮眉頭一緊。

她回頭，不明所以的看著喬弄溪。

喬弄溪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想要她怎麼求。

舒絮視線悠悠掃過她，留下一句：“自己想。”

她說完就走了，刻意沒看喬弄溪。

她有點不滿。

一口一個秦老師，一個何老師，管她倒是叫“舒絮”，什麼意思？

回到酒店，舒絮簡單處理了一下工作。

她去瑞士之後，深城這邊的房子就退掉了，她剛回來，還沒來得及重新租房。

她在猶豫是租房子還是直接買，畢竟搬來搬去挺麻煩的。

可是……

她想起喬弄溪。

喬弄溪說過，想跟她一起買房。

她不知道還作不作數。

作數的吧，喬弄溪身上還有她的香水味。

可她用了一頓飯的時間觀察喬弄溪，她都沒有在喬弄溪的眼睛或者表情裡找到任何破綻。

哪怕她故意說了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的話，做了一樣的事，喬弄溪都沒有太大的反應，似乎只是有一點驚訝。

是小狐狸學會裝了，還是釋懷了，不喜歡她了？

舒絮心裡沒底，思緒扯亂了，也坐不住，乾脆拿上睡衣去浴室。

她正對著牆面，開啟花灑，把水溫調到偏冷一點，讓自己冷靜下來。

水花四濺，她單手撐住牆，腦子裡都是喬弄溪。

從她上講臺開始的那一瞥，曾經會為了聽她講座找舒霆連線幾個小時的喬弄溪，今天聽她說話都沒超過五分鐘。

28歲的喬弄溪，變得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