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黏她，又認真。

她把酒瓶扔進垃圾桶，說：“聊聊吧。”

她累了，不想躲了。

田微末自覺給她讓路。

“去哪兒聊？”

楊黎略過她，大步往前，“去我家。”

田微末聽話的跟上她。

楊黎打車過來的，路上見著計程車，伸手就攔。

上車了才想起問田微末：“你開車了嗎？”

田微末點頭。

楊黎深深嘆氣。

“那你不會說嗎？”

田微末說：“我以為你不願意坐。”

她車就停在公司樓下，楊黎也不是不認識。

偏就直接走過去了。

她以為楊黎不想坐她的車，自然不提。

楊黎願意跟她聊聊就很難得了，她不想惹楊黎不開心。

“你真的是……”

車上還有司機，楊黎及時收斂，然後往旁邊坐了點，遠離她。

田微末只是下垂視線，沒說什麼。

到楊黎家，楊黎去冰箱裡拿了瓶礦泉水喝。

“要喝什麼自己拿。”

兩人之間隔著張餐桌，田微末站在她面前。

“不喝。”

楊黎瞥她一眼，還是給她拿了瓶礦泉水。

不冰的。

田微末接過，握在手裡。

她前幾年拍戲傷到身體，醫生囑咐不能喝涼的，楊黎就一直記得。

她也不想躲了，開門見山的問：“最初發現你對我無微不至，我真的懷疑過，可你對弄溪姐，還有工作室的那些姐姐，似乎都一樣，我就不敢說，你那晚親我，到底認出我沒有？”

楊黎半杯冰水下肚，人清醒了。

“認出來了。”

田微末眼中閃過喜悅，“所以你是喜歡我的？”

楊黎直白的回答：“那倒沒有，那個時候，大機率誰都可以。”

田微末不信。

“你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楊黎說：“我就是。”

從知道自己無意破壞了別人的家庭之後，她就認了。

隨便一點又怎麼樣，至少不會再傷心難過了。

“我上次出去旅遊，就是偷偷去看她了，我看到她過得很不好，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沒什麼感覺，不想嘲笑不想落井下石，也沒有覺得很爽，這些年到底是執念還是喜歡，我自己都分不清，但不重要，我早就是一個很隨便的人了，只要有幾分姿色，是男是女我都可以戀愛，如果你不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也可以肆無忌憚的跟你說，那談唄，反正過兩個月我就會跟你分手。”

楊黎又灌下去一口冰水。

“可你偏偏跟我五年多了。我身邊持續穩定的關係不多，你們這些人我都很珍惜，我這種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明知道跟我談戀愛不長久，分手之後朋友都做不了，你圖什麼？”

田微末冷靜的品過她話裡的每一個字。

楊黎無非就是在告訴她，她對她就是像對親人那樣。

不是愛情，和田微末的感情不一樣。

田微末理智的反駁：“因為你這個人很好，我想跟你戀愛，想跟你長久的待在一起，我們不分手也不算朋友，你和弄溪姐想開玩笑就開，我沒她那麼會說話，我都沒辦法和你聊我的生活，和你打趣，讓你笑。我們就是最普通的老闆和員工的關係，我只能看著你戀愛，這個結束了換下一個，永遠都輪不到我，你連喝酒傾訴想到的人都不是我，我也想成為你的第一順位。”

“你真的不喜歡我嗎？不喜歡，我碰你的時候你為什麼有反應，不要拿喝了酒說事，真喝醉的人才沒感覺。還有你今天明明在劇組，現在卻跑回來，難道不是因為聽說我被表白了嗎？”

田微末上過演員培訓班，口齒異常清晰。

“你就是急了。”

第176章 說好了

可能是田微末平時總悶著，楊黎第一次覺得她這麼能言善道。

今晚兩次暴擊，一次舒絮，一次田微末。

快讓她大腦短路了。

一瓶冰水喝完了，她也沒措詞成功，還讓田微末盯到起雞皮疙瘩。

她一向是想拒絕就拒絕，想分手就分手，連挽留的話都不讓說完的，真不該答應田微末聊聊。

開啟第二瓶冰水，她問：“你之前有經驗啊？”

田微末皺眉，“什麼？”

楊黎翻了個白眼，學著她在健身房那樣，往上指指，又往下指指。

她現在嚴重懷疑田微末在跟她扮豬吃老虎。

要麼是談過戀愛沒告訴她。

總之，很不誠實。

田微末說：“沒有。”

話又少了。

楊黎有點煩，“那你怎麼知道我有反應？”

田微末撇撇唇。

“我二十六，又不是十六。你天天談戀愛，我上網看點成人的不行嗎？”

才反應過來田微末年紀不小了，在楊黎記憶裡，田微末還是單純青澀的二十歲。

她最初看中田微末，就是因為田微末身上那種乖乖的氣質。

還有田微末的衣服，洗的都發白了，為了那點龍套費，任勞任怨的在劇組跑了一天。

楊黎就想幫幫她而已。

後來田微末迅速成長，大學一畢業就立馬割捨了家庭，斬釘截鐵的處事態度讓楊黎都為之驚訝。

可她又那麼乖，總是安安靜靜的縮在自己的世界裡，一副沒安全感的模樣，楊黎就忘了她骨子裡的韌勁，淨想著多照顧她一點。

現在回過神來，田微末早就不需要她做一個事事關心的長輩了。

但每次她噓寒問暖，田微末都會接著。

這人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對自己抱有這種心思的？

楊黎思考的時候就喜歡喝點東西，不知不覺又一瓶礦泉水下肚。

喝完，她順手去拿第三瓶。

田微末拉住她的手腕，溫熱的手指覆蓋上去。

“不要再喝了，大晚上的，對身體不好。”

楊黎愣一下，把手抽回來，“那你走吧。”

不想聊了。

聊不清楚。

田微末沒動，“那我可以預設，你是答應我了嗎？”

楊黎說：“呸。”

做夢。

她倒沒直說，思緒轉兩圈，說：“等你合約到期再說，合約期間內，我們和以前一樣，正常相處，但你要敢解約，我保證我不會再跟你說一個字。”

威脅的很到位，田微末搖頭。

“不解約。”

別的什麼意見都沒有。

楊黎挑挑眉，突然覺得乖的挺不錯。

至少能聽懂人話，還不跟她頂嘴。

“行了，才殺青，回去休息吧，我明天還要回劇組。”

她從餐桌繞過去，田微末側挪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剛在心裡誇完就來搗亂，楊黎“嘖”一聲。

“又幹嘛？”

田微末的影子落下來，聲音很輕：“我可以等，但這四年，你不能再談戀愛了。”

楊黎抱起雙臂，笑了。

“跟我講條件？”

真是長大了。

不過，她居然覺得挺有意思的。

田微末直挺挺的站著，“對，你要是再和別人談戀愛，談一次，我破壞你們一次。”

楊黎側頭。

“嗯？”

就這樣？

好吧，還是小孩，連講條件都不會。

搖搖頭，楊黎說：“讓開，我要睡覺了。”

田微末抬手按一下桌子，側身讓開。

也就猶豫那麼幾秒。

楊黎從她身邊經過，蹭過她肩膀，幾不可察的抬了下嘴角。

田微末在原地站了會兒，等房間裡靜下來就走了。

輕手輕腳的，儘量避免發出聲音。

走到樓下，她給喬弄溪發資訊：【聊過了，謝謝弄溪姐的提議，我不會解約的。】

喬弄溪洗完澡才看到訊息。

她笑著回：【嗯，加油。】

然後把手機一丟，鑽進舒絮懷裡。

舒絮拍了拍她，把燈關了。

喬弄溪困到眼皮都抬不起，她鎖在舒絮臂彎裡，喊：“舒老師。”

舒絮摟緊她。

“嗯。”

嗓音溫柔到極致。

喬弄溪迷迷煳煳的說：“我要是跟你同齡就好了，跟你上一所大學，大一就追你，到二十八歲，我們已經在一起十年了。”

舒絮輕輕的笑。

“如果我們同齡，我追你吧。”

喬弄溪蹭了蹭她下巴，“說真的？”

舒絮哄她：“真的。”

“那說好了。”

喬弄溪抬起小指，“拉鉤。”

作為追求事實依據的科學家，舒絮很想說這種拉鉤不能作數。

但她沒打破喬弄溪的小幻想，和喬弄溪拉了鉤。

“說好了。”

蓋章。

“快睡吧。”

這一夜，喬弄溪睡得特別香甜，還做了個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