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酒了。”

田微末慢慢站直，“我沒喝，我開車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

楊黎加快腳步，逃似的走開。

田微末大步流星的追上去。

“不安全，我不放心。而且是我接你來的，理應送你回去。”

楊黎當聽不見。

不想和田微末在一個空間裡，她乾脆連電梯都不坐了，踩著高跟鞋從樓梯飛奔下去。

田微末怕她摔了，幾階樓梯並作一步，跑到了她前面，擋住她。

“我不跟著你了，你慢點，這樣很危險的。”

明明人都站不穩，還非得走樓梯。

楊黎握著扶手，穩住身形。

一連下兩層，人更暈了，路都看不清。

她眯著眼看田微末，突然一隻手搭到田微末肩膀上。

“你別亂晃，晃什麼？”

給田微末按得身子一抖。

“我沒晃啊。”

楊黎的身體壓下來，“你沒晃？那是我晃了？”

“好，是我在晃。”

田微末扶住她，“你還能走嗎？”

楊黎豎起食指，運氣丹田的一聲：“能！”

田微末沒忍住，笑了。

她拉著楊黎的手腕，哄著說：“你能走，但讓我背一下，行嗎？”

楊黎思考了幾秒。

“行。”

田微末轉過去，彎下腰，讓她趴到自己背上。

等楊黎貼住她，她背起楊黎，一步一步往下走。

酒勁越來越上頭，楊黎趴在田微末肩膀上，突然就哭了。

樓梯間很靜，只有田微末的腳步聲，所以當楊黎的啜泣聲一響起，田微末就聽見了。

她放慢腳步，想回頭看楊黎，卻被楊黎按住。

“你別轉過來。”

“好。”

說不轉就不轉，田微末慢吞吞的下樓。

也不問，就讓楊黎在她肩上釋放情緒。

楊黎很輕，她有健身，揹著下樓一點壓力都沒有。

可楊黎這樣哭，她心裡很難受。

肩膀能感覺到溼噠噠的一片。

“田微末。”

楊黎摟緊她，“我對你好，是要你給我賺錢，我想等退休了還有錢賺，我有利可圖的，你別對我這麼好，成嗎？”

田微末說：“我以後賺的錢都分你，你別趕我。”

楊黎沒好氣的拍一下她腦袋。

“你白痴啊，哪兒有把賺來的錢都分給別人的。”

田微末眼眶紅紅的，不是被罵的，因為聽到楊黎還在哭。

“我從小想學什麼，做什麼，家裡人都不讓，小時候條件特別差，我沒灶臺高的時候就要做飯給他們吃，可是什麼好吃的都輪不到我。就你對我好，給我報班，教我這個那個，還給我買東西，千里迢迢跑來接我。”

“你可以不跟我談戀愛，但別趕我走行嗎？或者，你想跟別人談戀愛也行，我不鬧，你別真的不要我。”

那一刻，楊黎的眼淚徹底繃不住了，哭到說不出話來。

她很清楚，她對田微末不是完全沒有心動，可是她不敢。

她曾經被人碾碎信心和自尊，讓踩在腳底羞辱。

她還在那一年失去了唯一疼愛她的媽媽。

孤單了那麼多年，她根本就不奢望再有一個人走進她的世界，長久的陪伴她。

她也怕再一次付出真心，會換來一樣的結局。

田微末比她小這麼多，又能喜歡她多久呢？

“田微末……”

楊黎抹掉眼淚。

“我再說一遍，我培養你只是為了利益，你以為的那些，只是你見識太少，別人對你好一點，你就要把自己栽進去。”

“所以，不要再喜歡我了，我覺得很煩。”

第189章 彼此彼此

田微末沒說話，紅著眼睛，忍著情緒，把楊黎背到車上。

楊黎大概是醉了，上車就閉著眼，一言不發。

田微末安安靜靜的把她送回家，扶到床上，然後就走了。

楊黎說她煩，那她不打擾就是。

但她還是要喜歡楊黎的。

回到車上，田微末獨自待了很久，緩過來，給喬弄溪發資訊，告知自己離開了。

收到資訊時，聚會也差不多結束了。

喬弄溪跟著舒絮下樓，低頭敲字，問田微末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田微末說沒事，只是楊黎喝多了，就把她送回去。

喬弄溪說：【她一向不會喝多。】

雖然沒工作的時候貪酒，但楊黎本質是個理智到要自己永遠保持清醒的人。

而且就她的酒量來說，哪兒那麼容易醉。

好好的聚會，又何至於喝到醉。

田微末：【她可能，就是覺得我煩吧。】

喬弄溪無言。

楊黎的心思，真的是誰都摸不透。

別人的感情她不想參與太多，猶豫許久，她回了一句：【楊姐不會的。】

楊黎或許對田微末不是那種喜歡，但絕對不會到煩的程度。

她多半是想讓田微末知難而退。

田微末沒回復這句，只讓她回去路上小心。

喬弄溪也就沒再多說。

她喝了酒，舒絮也喝了，兩人站在樓下等代駕。

秦如霜和舒絮打了聲招唿，先打車走了。

代駕遲遲沒來，喬弄溪站累了，軟軟的往舒絮身上靠。

舒絮單手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握著手機，低頭在看。

懶懶的，還有點漫不經心。

參加聚會的賓客慢慢散場，一下來就能看見依偎在一起的舒絮和喬弄溪。

兩人都是女生，其實沒什麼可多想的，關鍵是舒絮，科研圈裡攀關係都攀不上的人物，現在居然大搖大擺的摟著在公關圈小有名氣的新貴？

很難不讓人多看兩眼。

察覺到那些視線，舒絮沒什麼反應，依然淡定的看手機。

喬弄溪轉頭趴她肩上，撒嬌著問：“代駕什麼時候來啊？”

“堵路上了。”

舒絮側頭瞧她，眼神溫柔幾分。

“上車等著？”

喬弄溪搖頭，“吹吹風吧，在車上待著會想吐。”

舒絮換了個站姿，讓她靠得更舒服。

喬弄溪注意到後面走出來的人，小聲說：“我怎麼感覺他們在看我們？”

舒絮說：“感覺錯了。”

喬弄溪眨眨眼。

“你是不是覺得我喝多了，好煳弄？”

舒絮笑了下。

“不讓看嗎？”

喬弄溪把視線收回來，“也不是，就是覺得怪怪的，咱倆這樣不等於直接出櫃嗎？”

舒絮說：“隨便。”

他們要看就看，要猜就猜，她一點都不在乎。

她只知道喬弄溪在她懷裡，她很幸福。

“舒老師。”

喬弄溪貼一下她額頭，“你現在膽子好大哦。”

舒絮也貼貼她的。

“彼此彼此。”

兩人相視一笑。

又等十多分鐘，代駕終於是來了。

他和兩人瘋狂道歉，說不好意思來晚了。

舒絮沒怪他，只讓他開平穩點，不然，喬弄溪可能會吐。

代駕連連說沒問題。

舒絮扶著喬弄溪進到後座，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代駕車技的確不錯，一路平穩的把兩人送到家。

舒絮付了錢，道謝，然後牽喬弄溪回家。

喬弄溪還算清醒，就走路不太穩，洗完澡之後腦子挺沉，就早早睡了。

手機扔在浴室裡，忘了拿回房間。

舒絮早上起來才看到，幫著放到床頭。

然後叫醒喬弄溪。

“醒醒，該上班了。”

“幾點了？”

喬弄溪從被子裡鑽出來，長臂一伸，摸到手機，點亮。

舒絮正要回答，就聽見喬弄溪“啊”的一聲，彈跳式起床。

舒絮往後退一步，正好接住她。

“怎麼了？”

“楊姐和田微末被拍了，你看。”

喬弄溪的手機螢幕裡，田微末從後面抱著楊黎，看姿態像是在親她的耳垂。

就算是借點陣圖，兩人捱得很近很親密是真的。

網友吃瓜，問兩人是不是談了。

畢竟楊黎和誰談都不奇怪。

才一個晚上，就已經發酵到人盡皆知了，喬弄溪的工作團隊全在問她怎麼處理。

從凌晨三四點開始。

現在已經八點了。

“完了完了。”

喬弄溪穿上拖鞋，一邊去浴室收拾自己，一邊給楊黎打電話。

電話撥通了，但沒人接。

她掛掉，又打給田微末。

田微末接了，說：“弄溪姐，隨你怎麼處理，我在忙，掛了。”

喬弄溪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聽見電話那頭“嘟”的一聲。

真掛了。

喬弄溪刷著牙，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