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簡單，但透著股不由分說的壓迫感。

舒霆察覺到一絲很少在姐姐身上見到的佔有欲。

像是爸媽還沒出事的時候，他喜歡舒絮新買的手錶，他也沒吵著要，就眼巴巴的盯著，舒絮特別冷的跟他說：“我的東西，你別惦記。”

他爸聽到了，抬手就給了舒絮一巴掌，逼她把手錶送給舒霆。

舒霆嚇壞了，哭著說不要手錶，不要打姐姐。

舒絮紅著眼睛，頂著巴掌印，把手錶甩在地上，說扔了都不給他。

那時舒霆還小，不懂爸爸的偏心，但他潛意識裡就覺得姐姐不喜歡他，所以在爸媽去世之後，他特別怕姐姐把他丟了。

但是舒絮沒有。

舒絮收斂了脾氣，把能給的都給了他。

後來，舒絮好像就沒有喜歡的東西了。

舒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那，她要留下吃午飯嗎？”

舒絮點頭，“嗯。”

舒霆把遊戲關了，站起來，“我去買菜。”

“嗯。”

倚著餐桌，舒絮又倒了一杯水。

被親的嘴很乾。

舒霆換鞋出去了。

舒絮灌了兩杯水，去洗手間稍微清理了一下自己。

以免引起舒霆的懷疑，舒絮沒換衣服。

她回了房間，坐在床邊，抬手把被子翻下一角。

喬弄溪窩在裡面，真的睡著了。

指關節蹭蹭她的鼻尖，舒絮想起初中新買的那塊表。

那是她攢了很久很久的錢，給自己買的生日禮物。

但她那個時候還沒有能力守護自己喜歡的東西。

可能是太害怕失去，她漸漸的就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了。

喬弄溪的出現，就像是舒霆小時候害她失去喜歡的東西的償還。

比獲得一個手錶更讓她覺得歡喜。

她俯下身，親吻喬弄溪的額頭。

沒睡熟的喬弄溪緩緩睜開，嗓音沙啞的喊：“舒老師……”

“噓。”

食指豎在唇心，舒絮看著她，低頭咬她的唇瓣。

不是教學性的，不再那麼遊刃有餘，是撕咬，帶有一點情緒。

喬弄溪感受到了。

等舒絮鬆開，她問：“你不開心嗎？”

舒絮抿唇笑了一下，很輕的說：“沒有，習慣了。”

居然有那麼一瞬間，又想讓給舒霆。

第22章 發現

舒絮碰碰喬弄溪的額頭，說：“對不起。”

喬弄溪沒懂。

“對不起什麼？”

“沒事。”

舒絮站起來，想走。

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喬弄溪拉住她的手腕。

在舒絮轉頭看過來時，她往裡躺了躺。

“你陪我睡一會兒好不好？”

舒絮看了她一會兒，掀開被子躺在她身邊。

兩人都側著身子，面對面躺著。

舒絮一隻手墊在脖子下面，目光透過眼鏡，略顯得犀利。

喬弄溪學著她的樣子，伸手在她鼻尖碰了碰。

“你為什麼總喜歡用手指戳我？”

“你不是叫弄弄嗎？”

弄一弄，她的弄弄。

喬弄溪不太理解的打了個哈欠。

“和我有名字有關係啊。”

舒絮的床很舒服，還有舒絮的味道，她越躺越困。

舒絮幫她掖了掖被子，“睡吧。”

“嗯，舒老師……”

喬弄溪閉上眼睛，嘴裡還唸叨著。

舒絮笑了下。

很淡，但很真實。

突然不想讓喬弄溪睡了，舒絮推推她的手臂，說：“轉過去。”

喬弄溪迷迷煳煳的翻身。

舒絮的手臂墊在了她脖子下面，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把她扯到懷裡。

被舒絮的味道環繞，喬弄溪突然就沒那麼困了。

她抬頭想說話，舒絮俯身過來，咬了咬她的耳朵，“你睡。”

喬弄溪耳根子紅透了。

這還怎麼睡？

手往衣服裡探，舒絮碰到了昨晚在螢幕裡一瞥的風光。

喬弄溪盯著舒絮乾淨的枕頭，沒話找話：“舒老師為什麼不告訴我，用的是什麼香水？”

舒絮聲音冷淡：“想要？”

喬弄溪說：“就好奇。”

當然要給她的話，她也是不拒絕的。

聞到就好像見到了舒絮。

舒絮說：“買不到的，自己調的。”

聽起來拽拽的，有點驕傲。

好想，好想正面看看舒絮此刻的表情。

她剛一扭頭，舒絮就按住了她，“不要動，不許轉過來。”

不許看。

舒絮暫時不想讓喬弄溪看到她不大冷靜的樣子。

她怕喬弄溪知道，她也沒那麼好。

表面冷豔矜持的舒教授其實是個俗人，喬弄溪還會喜歡她嗎？

舒絮在她頸邊吻了吻。

沒再繼續，舒絮抱著她，哄她睡覺。

喬弄溪身上的熱氣還沒散去。

她握著舒絮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抱的更緊了些。

“舒老師。”

舒絮應她：“嗯？”

喬弄溪低著頭，一半臉埋在枕頭裡，“我還沒向你證明，所以我們不算在一起，對吧？”

舒絮淡淡的“嗯”了一聲。

喬弄溪磨了磨她的手指，“那，那你會和別人這樣嗎？”

縱容她，教她親吻，擁抱她，愛撫她，讓她睡她的床。

喬弄溪總覺得這一切來得太快，太容易了。

如果不是她，是別人和舒絮表白，是別人和舒絮證明呢？

舒絮也會這樣給機會嗎？

她只要想到就覺得心裡酸酸的。

舒絮能不能只屬於她啊。

“不會。”

舒絮的聲音往下落，掉進喬弄溪心裡。

“弄弄，你當我是什麼人？”

那麼隨便嗎？

喬弄溪滿足了，終於是閉上眼。

舒絮抱著她睡了會兒，一直到舒霆做完飯來敲門。

他只敲了三聲，就很有分寸的走開了。

兩人都醒了，喬弄溪在舒絮的懷裡蹭了下，懶洋洋的，想賴床。

舒絮抽出手臂，攏著長髮起床。

“吃點東西，我送你回家。”

“啊？”

這麼快就下逐客令了。

喬弄溪都還沒徹底清醒，小臉皺著，委屈巴巴的。

舒絮摸了下她的腦袋。

“動作快點。”

舒絮先出去。

飯菜和碗筷都擺在了桌上，舒絮洗乾淨手，坐到舒霆對面。

“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現在才想起要問。

舒霆今天搬了點東西回來，“我室友都去實習了，我找了個兼職，離家近，之後應該都住家裡，拍畢業照再回學校。”

舒絮點頭，“嗯，鍛鍊鍛鍊也好。”

舒霆沒接話，往舒絮房間的方向看了眼。

喬弄溪收拾好出來了，臉還有點紅，睡得頭髮亂糟糟的。

舒霆不自覺的笑了下。

這樣真實的喬弄溪，在他眼裡很可愛。

喬弄溪看到了。

她收斂伸懶腰的動作，不自在的扯扯身上舒絮的睡衣。

“不好意思啊，來蹭飯了。”

還蹭了舒絮。

蹭了床。

喬弄溪坐到舒絮身邊，舒絮把碗筷推給她。

舒霆搖頭，說沒事的，隨便蹭。

喬弄溪尷尬一笑。

可不是隨便蹭。

她撓撓頭，接過舒絮遞來的水。

還是舒絮用過的杯子。

喬弄溪沒在意，隨便的喝了兩口。

舒霆注意到了，眉頭微微一緊。

舒絮有很嚴重的潔癖，她從來不和人共用杯子的。

包括舒霆。

可她怎麼，對喬弄溪就……

心裡咯噔一下，舒霆有點慌，又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侮辱了姐姐和喬弄溪。

夾兩口菜就著米飯嚥下去，舒霆強迫自己把亂七八糟的想法丟擲去。

舒絮饒有深意的看他一眼，然後給喬弄溪夾菜。

喬弄溪也想給她夾，又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舒霆的囑託，怕舒絮不喜歡。

幾番猶豫，她還是夾了一筷子雞蛋到舒絮碗裡。

舒絮都和她接吻了，應該不嫌棄她吧？

喬弄溪想著，無意識的咬了咬筷子。

對面的舒霆跟著緊張起來。

雖然他姐讓喬弄溪睡她的床這事就挺匪夷所思的，但沾染別人口水，他姐應該怎麼都不會願意才對。

他怕舒絮發作，讓喬弄溪難堪。

正想說點什麼，他剛張嘴，就見舒絮把喬弄溪夾的一筷子雞蛋塞到嘴裡……

那一刻，舒霆心裡的猜測落地了。

他“啪”的一下放掉筷子，撐著桌子站起來，唿吸有些急促。

舒絮懶懶的抬眼看他。

舒霆心底一慌，想起小時候被摔的粉碎的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