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微微頷首。

挺溫柔的問：“點菜了嗎？”

喬弄溪搖頭。

舒絮接過選單，“不會點嗎？有沒有忌口？”

喬弄溪小聲說沒有。

舒絮應了聲，叫來服務員點菜。

她點了挺多，什麼帝王蟹、龍蝦、鮑魚，菜名報的喬弄溪心驚肉跳。

點完之後，舒絮起身去洗手間。

喬弄溪算了算價格，這頓飯有四五千了。

她問舒霆：“你姐買單還是你？”

“我姐。”

家裡條件還是挺富裕的，舒霆沒太擔心這個，“你一會兒記得不要給我姐夾菜，她有潔癖，超嚴重的，她不吃別人碰過的菜。”

喬弄溪還在琢磨飯錢，沒太聽進去。

舒霆以為她嚇到了，解釋說：“我倆是孤兒嘛，她怕我被人嫌棄，就要求我乾乾淨淨的，慢慢的她潔癖才嚴重的。”

所以舒霆身上總是乾乾淨淨的，有股清香。

喬弄溪看他一眼，裝作漫不經心的問：“你的穿衣風格，也是你姐姐教的嗎？”

舒霆點頭。

“對啊，我姐審美可高了，我從小的衣服都是她買的。”

喬弄溪懂了。

在她室友嘴裡，舒霆樣樣都好，可從穿衣風格，愛乾淨，再到博覽群書的優點，都是來源於舒絮。

就連舒霆尊重女生，都是因為舒絮的處處提點吧。

例如約女生吃飯要去接她。

再例如吃飯的地點不能潦草，要精心挑選。

喬弄溪一直覺得她是對舒霆有好感的，可……

讓她產生好感的真的是舒霆嗎？

還是舒霆身上，屬於舒絮的靈魂呢？

心裡惦記著這個問題，以至於舒絮從衛生間回來後，喬弄溪一直沒敢抬頭看她。

菜很快上齊，舒霆戴上手套剝蝦。

他把第一枚完整的蝦肉給了舒絮，第二枚則是放到喬弄溪的碗裡。

喬弄溪低聲說謝謝。

這頓飯吃的很沉默，舒絮話少，不愛主動開口，一直是舒霆在活躍氣氛。

舒絮大概是不想冷漠未來弟妹，偶爾也會問兩句。

“喬弄溪是嗎？你希望我怎麼稱唿你？”

喬弄溪被問的臉紅，“關係好的朋友都叫我弄弄，我名字挺奇怪的，叫弄溪不太順口。”

“不奇怪。”

舒絮說：“弄溪終日到黃昏，很有意境。”

喬弄溪曾經聽過無數次這句古詩，可是從舒絮古無波瀾的嗓音裡念出來，又別有一番意味。

像是給“弄溪”這兩個字賦予了靈魂。

舒霆好奇的問：“為什麼不叫溪溪，叫弄弄？”

喬弄溪用餘光瞥著舒絮，輕聲解釋：“她們覺得溪溪這個字的發音爛大街了，叫弄弄比較獨一無二。”

舒霆恍然大悟，笑著說：“確實獨一無二。”

喬弄溪聽著，又去看舒絮的反應。

但舒絮什麼都沒說，安靜的在夾盤子裡的菜。

喬弄溪低下頭，有點失望。

舒絮還沒說願不願意這樣稱唿她呢。

一頓飯很快到尾聲，舒絮就問了喬弄溪的專業和未來規劃，老師氣質盡顯無疑。

喬弄溪是廣告設計專業，沒有考研計劃，家裡幫她聯絡了一家廣告公司，她畢業就會過去。

舒霆是學計算機的，在準備考研。

兩人對未來的規劃不一樣，喬弄溪感覺舒絮是不希望舒霆在這個節骨眼上談戀愛的，但出於良好的教養，舒絮表示支援兩人自由戀愛。

喬弄溪心裡挺不是滋味。

吃完飯，舒霆去開車，舒絮陪喬弄溪在餐廳門口等著。

喬弄溪170的身高在穿著高跟鞋的舒絮身邊還是矮了一頭，她看看舒絮至少5釐米的高跟鞋鞋底，想著，下次見面舒絮穿平底鞋就好了，她倆就能並肩站在一起。

注意到喬弄溪的視線，舒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沒看出什麼異樣，倒是喬弄溪的身後走出個冒著酒氣的男人。

舒絮微微皺眉，伸手護住喬弄溪的肩膀，“小心。”

男人從喬弄溪身邊過去，喬弄溪驚了一下，縮到舒絮懷裡。

離近了，她聞到先前在車上的味道，濃郁的玫瑰和雪松。

但更香。

喬弄溪聞得入了神，鼻尖不小心碰到舒絮的脖子。

她趕緊縮回，撓著頭站到一邊。

“對不起。”

“沒事。”

看她穿得挺單薄的，舒絮把掛在手臂上的圍巾遞給她，“晚上挺冷的，戴上吧。”

喬弄溪愣了下，沒好意思接。

見狀，舒絮抬高手臂，細心的把圍巾繫到她脖子上。

“女孩子愛美是正常的，但夜裡冷，以後出門記得多帶件厚衣服，凍感冒就得不償失了。”

喬弄溪下意識低頭。

舒絮把圍巾系得很漂亮。

“車到了，走吧。”

“啊？”

抬起頭，喬弄溪就看到舒霆在路邊衝她招手。

她沒急著過去，“姐姐你怎麼走？”

舒絮言簡意賅：“開車。”

一下子就把話題堵死了，喬弄溪只能先走。

走了兩步，她又跑回來，“姐姐，我能加你的聯絡方式嗎？”

舒絮有點詫異，但也沒拒絕。

加上好友，喬弄溪朝她揮揮手，才跑上車。

圍巾裡盡是舒絮的味道，喬弄溪捂住圍巾，偷偷看舒絮的朋友圈。

她朋友圈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背景圖都是一片空白。

喬弄溪又看她的頭像。

她的頭像是一個女生站在黃昏的盡頭裡，女生只露了頭和肩膀，黃昏的光擋著看不清臉，很有氛圍感。

喬弄溪把圖片放大仔細比對，感覺頭像裡的人就是舒絮。

心臟怦怦跳，喬弄溪偷偷的點了個儲存。

做賊似的心慌。

第3章 拒絕

到宿舍樓下，舒霆停好車，下車送喬弄溪。

他挺緊張，站在樓梯下問喬弄溪：“你覺得我們的關係……”

沒談過戀愛，也沒追過女孩，舒霆磕磕絆絆的，沒好意思問出口。

喬弄溪站在臺階上，手裡還抓著舒絮給的圍巾。

她想了一路，決定把話說清楚。

“舒霆，我覺得，這一年你應該專心準備考研，你姐對你真的很上心，我不想因為我而影響你。”

舒霆愣住。

雖然之前喬弄溪的態度一直不明確，但他能感覺到，喬弄溪對他是有好感的，否則不會答應見舒絮。

他本以為他帶喬弄溪見家長的舉動是能夠加分的。

“對不起。”

喬弄溪誠懇道歉：“是我沒弄明白對你的感覺，跟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很開心，真的，你是個很好的人，是我耽誤你了。”

怎麼聽都像是在發好人卡。

舒霆苦笑，“你之前一直沒想明白，怎麼吃了這頓飯，突然就明白了？”

喬弄溪抿唇，不敢說。

她總不能告訴舒霆，是看到了他姐，才知道怦然心動是什麼滋味。

“算了。”

舒霆沒有強人所難，“那我們還是朋友吧？”

喬弄溪點頭。

“嗯。”

舒霆和她揮手，若無其事的笑。

“時間不早了，你快上去吧，挺冷的。”

“你路上小心。”

喬弄溪轉身往寢室走。

到拐角處，她回頭看了一眼。

舒霆還站在冷風裡，很挫敗的樣子。

喬弄溪輕輕嘆口氣。

其實從各方面來說，舒霆真的是個很值得的男孩。

可偏偏讓她見到了舒絮。

她沒法騙自己的心。

上樓，喬弄溪剛推開寢室的門，室友們就圍了上來，問戰況如何。

喬弄溪實話實說：“我和他說清楚了，我不喜歡他。”

室友們面面相覷，一臉不可思議。

“是不是他姐為難你了？”

喬弄溪笑著搖頭，“沒有，他姐姐很好。”

好到，她想跟這個人談戀愛。

“好可惜啊。”

室友們嘰嘰喳喳的說著舒霆的好。

喬弄溪生病，舒霆會來送藥。

喬弄溪上課，舒霆會來陪她。

喬弄溪隨口的一句想吃點什麼，舒霆會跨越大半個江城給她買。

還有很多。

但喬弄溪現在無心聽這些。

她低頭在給舒絮發訊息——

【姐姐，我到宿舍了。】

【圍巾怎麼還你？】

兩條訊息發出去，喬弄溪焦躁不安的等著。

一秒，兩秒，一分鐘，兩分鐘，舒絮遲遲沒回。

喬弄溪開始心慌，想著是不是舒霆告訴了舒絮被她拒絕的事。

舒絮會不會不想理她了？

害怕如此，喬弄溪放下手機，翻出睡衣去洗澡。

此時此刻的舒絮正在和舒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