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見面了。”

“好吧。”

喬弄溪站直，跟她說：“明天見。”

舒絮說：“明天見。”

兩人揮手告別，等喬弄溪上樓了，舒絮才開車離去。

輕鬆愜意的暑假徹底告一段落，正式開學，兩人又開始忙碌。

舒絮一邊學習，一邊準備競賽，兼職都騰不出時間。

喬弄溪則是忙著學生會和社團，空餘時間就跑去兼職，攢錢。

晚上會一起吃飯，空閒了就去操場跑步，約會。

一學期，一年，兩年，三年，轉眼就過去了。

舒絮順利拿到直博名額，喬弄溪進了一家還不錯的廣告公司，地點就在江城大學附近，她乾脆搬到舒絮那兒，每月幫舒絮交一部分房租，讓舒絮的壓力可以小些。

舒絮到大三就放棄去甜品店兼職了，根本沒時間和精力。

好在舒霆升入初中，就不太需要她管著。

讀研之後，舒絮跟著導師，偶爾也能接些賺錢的實驗，填補家用。

喬弄溪工作了，就幫忙照顧照顧舒霆。

或者說，飲食方面，舒霆照顧她，生活方面，她照顧舒霆。

喬弄溪爸媽空了也會過來，讓喬弄溪和舒絮能清閒點。

可喬弄溪工作忙，舒絮讀研忙，兩人都早出晚歸的，經常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大概就是喬弄溪轉正的半年後，兩人爆發了第一次吵架。

那天下了場暴雨，喬弄溪加班到深夜，被困在公司樓下，左等右等打不到車，給舒絮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接通。

她知道舒絮在實驗室忙著，但就是焦躁不安，想哭。

這是她不知道第幾次加班了，每天累得回家倒頭就睡，想訴苦，卻連舒絮的人影都見不到。

像這樣的時刻，也不是第一次。

舒絮永遠都不在。

她仰起頭，望著一眼看不到邊的雨景，苦澀的想這場雨什麼時候才能停。

想著想著，車喇叭“滴”的一聲，把她的思緒拉回來。

喬弄溪沉下視線，看到面前一輛黑車停著。

車窗降下來，是她的一個男同事。

“這麼晚還沒回去啊，上車吧，我送你。”

喬弄溪搖頭拒絕：“不用了。”

這個同事一直對她獻殷勤，什麼意思她挺清楚的，這份好意，她沒法接受。

同事嘆了口氣，下車來。

“別倔了，這麼大的暴雨，連車都打不到，萬一封路怎麼辦？快點，我送你回去。”

他說著，來拉喬弄溪。

喬弄溪往後退了一步，正要拒絕，聽到雨中有人喊：“弄溪姐。”

雨中的人撐著傘，越跑越快。

見狀，同事避讓開，尷尬的問：“你弟弟？”

“嗯。”

喬弄溪扭頭，看到渾身溼透的舒霆。

舒霆手裡兩把傘，一把撐著，一把給她準備的。

同事說：“還是送你們吧，你弟弟都淋溼了，這麼大的雨，雨傘根本擋不住。”

聞言，舒霆把喬弄溪拉過去。

“不用了，我們小區不好停車，而且我都溼了，不方便坐你車，謝謝你的好意，再見。”

他貼心的把傘開啟，交給喬弄溪。

喬弄溪沒說什麼，撐著傘走了。

舒霆默默跟著。

已經初三的舒霆順利長到一米七五，比喬弄溪稍微高一點，跟在喬弄溪身後，挺給人安全感的。

但喬弄溪想要的不是這個。

她走在雨裡，眼眶紅了又紅。

舒霆察覺到了，小心翼翼的挨近點。

“弄溪姐，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喬弄溪沒說話，只挪開視線，不看他。

舒霆說：“我姐今天特意囑咐我，說晚上可能下雨，要是你回家晚，就來接你，對不起，我應該早點來的，但我寫完作業就十點多了……”

喬弄溪微微搖頭。

“你現在學習重要，不用管我。以後這麼大雨就別來接我了，你要是感冒了，不划算。”

還有幾個月，舒霆就中考了。

“弄溪姐。”

舒霆像小時候那樣，扯扯她衣角，“你是不是生我姐的氣了。”

都在同一個屋簷下住著，能感覺到。

兩人上大學的時候，不住在一起都成天膩著，不像現在，反而沒什麼話說了。

可又不像是吵架。

舒霆不懂。

他就怕喬弄溪生舒絮的氣，不跟舒絮在一起了。

“沒事。”

喬弄溪抬手，想揉一下舒霆的腦袋。

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舒霆現在比她高了，抬手挺費力。

但舒霆在她抬手的那一刻，就把腦袋伸過來，也不管她是要摸還是要打。

喬弄溪看著他，一下就哭了。

她知道舒絮對她很好，連舒霆都對她很好，越是這樣，就越是想舒絮。

這樣的生活還要維持五年，她只覺得五天都堅持不下去了。

“弄溪姐。”

舒霆嚇到了，“你別哭啊，我姐欺負你了嗎？你跟我說好不好？”

喬弄溪崩潰的蹲下去。

“我不想上班了。”

舒霆手足無措，只能給舒絮發資訊，讓她快點回家。

他不會哄人啊。

第274章 冷靜

好在喬弄溪沒哭太久。

發洩了大概十分鐘，就跟舒霆回家了。

舒霆在客廳待著，等喬弄溪洗漱完睡下，房間裡的燈熄滅，才去洗澡換衣服。

等他收拾完，舒絮就回來了。

舒絮也是一身疲憊，她一進門，舒霆就聞到了化學試劑的味道。

挺刺鼻的。

“姐。”

舒霆不太敢靠近她，“弄溪姐可能睡著了，你也快點洗洗睡吧。”

舒絮還站在玄關那兒。

“你幫我拿衣服吧，陽臺就有，我借用一下你的浴室。”

怕這樣進房間，會影響到喬弄溪睡覺。

舒霆點點頭，跑去陽臺收衣服。

舒絮把外套脫了，直接扔進洗衣機。

眉頭緊皺著，疲憊感久久消散不掉。

舒霆一邊收衣服一邊看她。

有些心疼。

“姐，很累嗎？”

舒絮緩慢搖頭，“弄弄還好嗎？你資訊裡說她哭了。”

舒霆謹慎措辭，“感覺不太好，蹲在雨裡哭了好久，說什麼工作很累，不想上班，每天都是自己一個人，公司食堂難吃，外賣也難吃。”

還有一些聽不太懂的牢騷，都和工作有關。

舒絮大概明白了。

其實這些都是次要的。

真正令喬弄溪崩潰的點，大概是她手機裡的那幾個未接電話。

她最近，總是接不到喬弄溪的電話。

她沒辦法，不止是忙，她導師手下的研究生不少，有個別惡性競爭的，把她逼得很緊。

她也擔心，再這樣下去，她和喬弄溪的感情會支撐不下去。

“你去睡覺吧。”

舒絮拖著疲倦的身子，進了浴室。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舒絮簡單收拾一番，然後關掉客廳的燈，走到房間門口時，她卻頓住，握著門把手，遲遲沒推開。

她不知道喬弄溪睡著沒有。

不想吵醒喬弄溪。

可如果喬弄溪醒著，她又該說些什麼呢？

那些無足輕重的安慰，喬弄溪真的需要嗎？

腦子裡將所有可能性過了一遍，舒絮才推門而入。

一如往常的，床頭留了一盞燈。

給舒絮留的。

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看到喬弄溪背對著她，似乎睡著了。

她彎下腰，想幫喬弄溪掖被子，手剛伸過去，就被喬弄溪握住了。

她詫異。

“還沒睡？”

聲音很輕，沾染了窗外暴雨的冷清。

喬弄溪沒說話，慢慢撐起身子，坐起來看她。

眼眶還有點溼，可能又哭過。

舒絮心疼，想幫她擦乾。

喬弄溪往後躲了一下，軟軟的喊她名字：“舒絮。”

那一刻，舒絮知道，喬弄溪生她的氣了。

又或許不是生氣，是失望。

“對不起。”

舒絮坐下來，真誠道歉。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沒關注到你的情緒。”

喬弄溪說：“只是這樣嗎？”

等了她一晚上，只是這樣的安慰嗎？

舒絮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心口酸澀，很多話講不出口。

偶爾她也會想和喬弄溪發發牢騷，但她知道喬弄溪剛工作，還沒那麼適應，和她的情況大差不差，眼下說任何事都不是一個好時機。

可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弄弄。”

舒絮低下頭，許久都沒開口。

喬弄溪看著她，笑了。

“這樣好像是我在為難你，我知道你忙，我說過你可以專心做自己的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可我才發現我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