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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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舒絮身上雪松和玫瑰的混合香味。
舒絮站在洗手池那兒,彎著腰洗手。
她腳下是高跟鞋,雙腿筆直修長,風衣蓋到膝蓋,隨著洗手的動作輕輕搖曳。
她連洗手都是優雅的。
喬弄溪關上門。
廁所裡有十幾個隔間,她不確定是不是要在這兒接吻。
萬一被人看到呢?
舒絮不怕嗎?
沒等她開口,舒絮就直起腰,用浸溼的雙手攏起長髮。
“過來。”
在喊她。
喬弄溪朝她走過去。
舒絮用紙巾把洗手池擦乾淨,然後扔掉紙巾,又洗一遍手。
喬弄溪走到她跟前。
她轉頭,鏡框下鋒利的目光掃過喬弄溪的臉。
“你今天不是要回家嗎?”
喬弄溪揪揪手指,“我跟爸媽說回學校拿點東西,她們等會兒來接我。”
舒絮問:“幾點?”
喬弄溪想想,說:“四點左右吧。”
現在是三點半。
淺淡的笑一下,舒絮把喬弄溪攏到洗手檯前,“那還過來?”
終於是覺得面前的人熟悉了,喬弄溪撒嬌:“想見你嘛。”
很想很想,想到考科目一的時候,電腦螢幕上都是舒絮的臉。
“嗯。”
低低應一聲,舒絮攬住喬弄溪的腰,把她抱到洗手檯上坐著。
穿高跟鞋的舒絮要高喬弄溪一點,喬弄溪坐在洗手檯上,兩人額頭碰著額頭,是最適合接吻的高度。
拍拍喬弄溪的膝蓋,示意她別併攏,舒絮腰身擠進去,讓她環著自己。
又把喬弄溪拉近一點,兩人貼著。
喬弄溪略慌的看一眼廁所大門。
“有人來怎麼辦?”
這裡是化學系的教學樓,所有人都認識舒絮。
讓人看到化學系禁慾、不苟言笑的舒教授抱著一個女生和她接吻,傳出去都沒人敢信吧。
喬弄溪想的更多的是,剛才舒絮和學生從她面前經過,裝作不認識她,那舒絮應該是不想讓人知道和她的關係的吧。
她真的可以在這裡和舒絮接吻嗎?
“不會有人來的。”
“被看到也沒關係。”
挑起喬弄溪掉落的額髮勾到耳後,舒絮溫柔的將她的困惑一一解除。
“剛才學生有事和我說,打斷她們不合適,不是故意冷落你。”
喬弄溪很容易哄,先前的不開心立馬就煙消雲散了。
“那如果被看到,你要怎麼說?”
“什麼都不說。”
舒絮抬住喬弄溪的側臉,輕輕刮蹭。
“這是我的自由。”
喬弄溪被帥到了。
她摟住舒絮的脖頸,在舒絮嘴角啄了一下。
“這樣嗎?”
舒絮搖頭,“不是。”
她壓住喬弄溪的後腦。
“只有半小時,我們已經浪費一分鐘了,還有二十九分鐘。”
喬弄溪感覺心跳聲在無限蔓延。
舒絮又霸道又溫柔。
喬弄溪想起小時候的數學老師,她理科要差一點,數學老師特別兇,會拿戒尺打她手心,打完又會問她疼不疼。
她明明最怕這種老師了。
放舒絮身上,就很喜歡。
喬弄溪臉紅心跳,嘴唇都腫了。
舒絮鬆開她,用最後一分鐘幫她塗潤唇膏。
“被你爸媽看到怎麼辦?”
這話問的怪怪的,喬弄溪總覺得她是故意的。
但喬弄溪一點都不生氣。
她覺得有心機的舒絮也好喜歡。
趴在舒絮肩頭喘息,喬弄溪問:“你清明節做什麼?”
舒絮拍拍她的背,說:“上墳。”
要祭奠爸媽。
喬弄溪後知後覺,清明節對舒絮來說不是放假的節日,而是沒辦法和家人團聚的日子。
她會難過嗎?
喬弄溪試圖去看舒絮的情緒,但被舒絮從洗手檯上抱下來。
“好了,你快回學校吧,你爸媽應該來找你了。”
喬弄溪眨眨眼,找不到理由拒絕。
口袋裡的手機確實在震動,應該是她爸媽發來的訊息。
她不能在這兒耽誤太久。
可是清明節放三天,她又要見不到舒絮了。
“我科目一滿分透過。”
喬弄溪找話說,“有獎勵嗎?”
舒絮點了下她的額頭。
“晚上給你打影片。”
把這幾天沒說的話補回來。
喬弄溪的失落被彌補一點。
“那說好了哦。”
“嗯。”
舒絮送她到教學樓樓下。
舒絮辦公室也在這邊,她還有東西沒整理,只能送到這兒。
走之前,喬弄溪抱了舒絮一下。
整個校園都很安靜,靜到喬弄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那,過完清明我來找你。”
舒絮點頭,答應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喬弄溪和自己招手,然後背影越來越遠。
心突然也空了一下。
和在上課的時候突然看到喬弄溪的感覺截然相反。
暗暗嘆口氣,舒絮轉身,視線一抬,撞上一道清瘦的影子。
舒霆低頭站在那兒,靠著牆,影子很頹廢。
舒絮慢慢走過去。
“什麼時候來的?”
舒霆沒抬頭,“差不多你下課的點。”
他來的很準時,但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平時舒絮也會跟學生聊一會兒再下來,但最多不會超過半小時。
今天她是和喬弄溪一起下來的。
舒霆第一次看到那樣捨不得分別的喬弄溪,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姐盯著一個人的背影看那麼久,那麼出神。
知道他看到了,舒絮也沒說什麼。
“走吧。”
今天要去親戚家吃飯,明天一起上墳。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舒霆也不會來接她,兩人已經有好幾天沒說過話了。
舒霆長大之後,就總是擔心她。
“姐。”
舒霆抬頭,“你和喬弄溪在一起了嗎?”
舒絮搖頭。
“暫時,沒有。”
舒霆撐著牆壁,慢慢站直。
“姐,你今年別去了吧。”
舒絮似有不解,“嗯?”
舒霆有點生氣。
“每年都這樣,你幹嘛非得回去?”
舒絮眉眼一挑,落寞的扯扯嘴角,“那我還能去哪兒?”
舒霆指向喬弄溪離開的方向。
“去找她,她不會讓你難堪。”
第29章 爭吵
舒絮沒有聽舒霆的。
晚上的聚會父親那邊的親人都會到,地點定在舒家老房子附近的一家粵菜館,舒絮的大伯請客。
舒絮大伯是個生意人,早些年拆遷賺了一筆錢,之後做投資多多少少賺了點,一整個暴發戶的形象,渾身金鍊子、金手錶的,特別愛說教,舒霆從小就不喜歡他。
但沒辦法,大伯貫徹長兄如父的教令,別說舒絮和舒霆,連兩人的父親都時常被教育。
兩人早早到粵菜館,等著親戚們過來。
約好的時間是五點半,但一直等到快七點,人才到齊。
來最晚的是大伯一家。
進門開始就在喊:“誒呦,今天路上可真堵啊,大家都到了啊,還沒點菜呢吧,快點快點,別跟我客氣啊。”
嗓門不是一般大。
舒霆小聲嘀咕:“每次來的最晚,叫的最歡。”
舒絮面無表情的用胳膊肘撞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她從不讓舒霆背後蛐蛐人,特別是長輩,很沒禮貌。
舒霆不說話了,卻也沒看她,和每次被她教育之後撒嬌喊“姐”都不一樣。
和她有隔閡了。
舒絮知道是為什麼。
她也不說話,安靜的等著上菜。
長輩們在吹噓自己的生活,聊著聊著轉到孩子身上,一頓沒意義的寒暄之後,終於是把目光放到舒絮和舒霆兩姐弟這兒。
“聽說舒霆考上研究生了,厲害啊,男孩子還是得多讀書,有氣質。”
親戚們附和,誇舒霆聰明,有本事。
舒霆禮貌性的笑笑。
他記得,他姐考上研究生的時候,這群人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們說女孩子讀這麼多書沒用,不如早點打工賺錢,把錢留給舒霆,省的舒霆要結婚的時候連彩禮錢都拿不出來。
還說當年就該把舒霆給他們養,說舒絮就知道讀書,腦子都讀傻了,根本照顧不好舒霆。
後來舒絮讀博,留校當教授,舒霆以全江城第一的成績考上和江城大學排名並肩的江科大學,他們才消停點。
但也沒安靜幾年。
“舒絮今年二十九了吧?還沒談戀愛呢?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得抓緊時間了,這女人的黃金年齡都要過了,再不生孩子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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