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說話，讓我抱一會兒。”

四月的夜晚有冷風輕輕吹著，舒絮穿的單薄，卻第一次覺得這個老房子是有溫度的。

她喜歡的人會因為她有一點點不開心就趕過來。

“舒老師。”

喬弄溪轉過來，摟住舒絮的脖頸。

告訴她：“這樣才是擁抱。”

要兩個人，面對面。

舒絮現在沒穿高跟鞋，兩人身高几乎一致，擁抱的高度很和諧。

低聲笑了下，舒絮托住喬弄溪的腰，把她抱起來。

雙腿離地，喬弄溪下意識的環住舒絮的腰。

舒絮看著瘦，卻挺有力氣，抱著喬弄溪，手臂一點不帶抖的。

喬弄溪驚愕的眨眨眼。

“舒老師，你力氣這麼大？”

“你挺輕的。”

舒絮單手撐著她，另一隻手捏了捏她的後脖，“剛才是擁抱，現在呢？”

“嗯……”

喬弄溪頭一回被人這樣抱著，挺不適應。

她紅著臉說：“是愛人的擁抱。”

舒絮是真的在笑。

“小時候爸媽工作忙，我弟一直是我帶著的，他膽子小，黏人，十來歲還要人抱，可能是那時候練出了麒麟臂吧。”

喬弄溪狡黠的轉轉眼珠子，“但我覺得你抱我的意義不一樣。”

舒絮問：“什麼意義？”

喬弄溪和她碰額頭。

“和你戳我一樣，都是想親我的意思，對不對？”

被發現了。

舒絮按住喬弄溪的後腦，吻她。

柔軟的唇瓣碰著，氣息和影子在月光下交融，一波一波的暈開。

許久，舒絮動動喉嚨，說：“真不想放你走。”

喬弄溪臉紅紅的，唇也紅紅的。

她抿著唇說：“那……我不走了？”

舒絮輕促的笑了聲，胸腔都在震。

“不行，我明天要早起。”

掃墓前一天，不太合適。

“哦……”

喬弄溪滿臉寫著失望。

舒絮忍不住又親她一下，哄著說：“弄弄，矜持一點。”

第31章 心動

彎一點腰，舒絮將喬弄溪放回地面。

力量是不如上大學那會兒了，那時候她每天扛著膝上型電腦和實驗儀器來回，都不知道累的。

院子裡有棵粗壯的香樟樹，樹枝茂密，散開的枝葉遮蔽著兩人的身影。

喬弄溪落地沒多久，後背就抵上了香樟樹的樹幹。

舒絮的影子壓著她。

剛剛叫她矜持一點的人，現在一點也不矜持。

喬弄溪仰著頭，光亮都被枝葉擋著，她看不清舒絮的臉，但能感受到舒絮落在她臉上的氣息。

她抬抬下巴，主動親吻舒絮。

樹影婆娑，月光透過枝杈，落在舒絮身上。

被月光偏愛的舒絮，在動情的吻著喬弄溪。

“啪”一聲，院子的燈突然被開啟。

舒絮眉頭一緊，鬆開了被吻到雙頰泛紅的喬弄溪。

她轉頭，看到風塵僕僕又滿臉震驚的舒霆。

抬手按住喬弄溪的腦袋，舒絮擋著她，冷淡的眼神掃過舒霆。

舒霆低下頭，把燈關了，然後侷促的進了屋。

院子又恢復冷清。

喬弄溪感覺自己的臉在燒。

“舒老師……”

“沒事的。”

輕輕拍喬弄溪的肩膀以示安慰，舒絮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們太快了？”

喬弄溪搖頭。

“我們不是正在瞭解中嗎？”

如果可以，她還想再快點。

快點坐實舒絮女朋友的身份，快點光明正大的親吻她。

“可能是我年紀大了。”

舒絮自嘲的抬一下嘴角，“總覺得對你，衝動大過於理性和情感。”

年輕的時候即便遇到喜歡的人，也要用理智壓抑自己，反反覆復的去判斷對錯。

現在什麼都不想，敢於承認自己的衝動，想親她就是想親她。

但這樣的想法很自私，舒絮想知道喬弄溪是怎麼想的。

喬弄溪先是用一分鐘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然後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舒絮用食指勾了勾她的衣領。

“給你係圍巾那次。”

“啊……”

那麼早。

喬弄溪想起那天的情景，有人從後面出來差點撞上她，舒絮摟著她的肩膀，把她拉到另一邊，還問她冷不冷，給她圍巾，她不好意思接，舒絮就親手給她繫上。

後來，舒絮就一直站在臺階上，看著她和舒霆離開。

她以為只是姐姐對於妹妹的照顧。

難怪，難怪……

喬弄溪又問：“那舒老師有對別人產生這種想法嗎？”

舒絮搖頭。

生理上的，心理上的，都沒有。

喬弄溪笑了。

“所以舒老師喜歡我啊，你的身體都在向你表達，你很喜歡我。”

喜歡到剛見面就想要親吻。

舒絮有種被小孩教育的感覺，“你不應該覺得我在玩弄你的感情嗎？”

嘴上說著慢慢來，再多瞭解一點，但身體上完全沒有。

明明喬弄溪和舒霆相處了半年，兩人都還只是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的程度。

要表白之前，舒霆甚至特意帶喬弄溪和舒絮見面。

可認識不到一個月，沒有確定關係，舒絮就和喬弄溪接吻了。

和舒霆相比，舒絮似乎不那麼真誠。

“沒有。”

喬弄溪打消舒絮的念頭，“是我在追求你，也是我先想要親你，你可以拒絕我的追求，也可以享受我的親吻，你沒有在玩弄我，因為你沒有接受別人的追求，你說過跟我慢慢來，那我們就在感情上慢慢來。”

僅僅是，感情上慢慢來。

樹影晃動的夜裡，舒絮久久的盯著面前的女孩，感受著久違的心動。

她不是認可喬弄溪的話，她知道喬弄溪在顧及她的情緒，在安慰她。

她心動的，正是這點。

一個小她七歲的女孩，處處堅定，處處哄讓她。

可從小到大，她都是被忽視的那個，所有人都只會叫她讓著弟弟。

“弄弄。”

舒絮慢慢低下頭。

食指碰著喬弄溪的唇，舒絮很輕的說：“如果到最後，我們沒有在一起，如果你又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你不可以再跟她說這種話，會被人輕視的。”

喬弄溪還年輕，舒絮想，她未來會遇到很多個比自己更優秀的人。

“好。”

喬弄溪答應了。

她目光炯炯的盯著舒絮，“但，舒老師，你能不能向我證明一下？”

舒絮抿抿唇，問：“證明什麼？”

喬弄溪磕絆了一下，“就，證明你對我是有感覺的。”

她也想更自信一點。

可是舒絮只有在吻她的時候才有溫度。

不親吻的時候，舒絮對她有感覺嗎？

“好。”

舒絮也答應了。

她摸摸喬弄溪的手，指了個方向，“去洗個手。”

院子裡有個水池，澆花用的。

喬弄溪不明所以，但還是去洗了。

洗完甩著手回來，指尖還留有水珠。

舒絮換了個姿勢，倚著樹幹在等她。

喬弄溪把手伸給她，“洗好了。”

舒絮沒說話，沉默的抓住她的手臂。

肌膚相觸的瞬間，喬弄溪覺得舒絮的掌心在發燙。

院子裡的花花草草爭奇鬥豔，迎接到來的春天。

舒絮這朵花，也在盛開。

舒絮帶喬弄溪觸控了春天的花骨朵。

喬弄溪一驚，腦子裡思緒紛飛，亂七八糟的。

舒絮面上卻還是冷冷清清的。

她問喬弄溪：“感覺到了嗎？”

喬弄溪呆滯的點頭，反應過來，亂飛的思緒炸開，跟放煙花似的，噼裡啪啦。

她忍不住竊喜。

舒絮偏頭，推推她。

“洗手，早點回家。”

“哦。”

喬弄溪飛快的跑過去，開啟水龍頭時嘴角揚一下，開始想，真的嗎？

舒絮好像比她猜測的更喜歡她。

磨蹭了兩三分鐘，喬弄溪騎上她的小電驢，盯著舒絮，慢吞吞的戴頭盔。

舒絮在樹下站了很久，才過來幫她把頭盔扶正。

“路上小心。”

“好。”

喬弄溪擺擺手，騎車走了。

舒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霓虹燈裡。

然後轉身，回屋。

客廳沒開燈，舒絮摸到開關，燈光亮起的同時，她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舒霆。

濃密的頭髮遮擋著他的眼睛，他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舒絮問他：“不是說今天不回來嗎？”

舒霆慢慢抬起頭。

“不放心你，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叫了喬弄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