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霆問她在哪兒。

舒絮看一眼對面專心挑壽司的喬弄溪，手指在鍵盤上敲動：【吃飯。】

沒說和誰吃。

舒霆：【下大雪了，我來接你吧。】

舒絮沒回訊息，先是問喬弄溪：“你一會兒怎麼回？”

喬弄溪看看外面。

“等雪停了再走回去吧。”

估計要比較晚了。

今年的雪季格外漫長，明明都三月中旬了。

舒絮想了想，回給舒霆：【晚點吧，等雪停。】

舒霆：【天氣預報說雪要下一整晚，應該是這個冬天的最後一場雪了。】

最後一場了嗎？

舒絮放下筷子，目光慢慢轉向窗外。

雪確實沒有停的架勢。

她又問喬弄溪：“如果不停呢？你怎麼回去？”

“嘶……”

喬弄溪表情為難。

這裡離學校說遠不遠，走回去要些時間，現在天黑了，還下著雪，挺不安全的。

舒絮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

“我們老師宿舍就在後面，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借宿一晚。”

喬弄溪眼睛亮起來。

不介意，當然不介意了。

她小聲問：“那你呢？”

老師宿舍是單人間，兩個人住肯定不方便。

“沒事，舒霆來接我。”

舒絮用喬弄溪給的優惠券結了帳。

她到門口給舒霆回訊息，讓他晚半小時到老師宿舍接她。

她買的公寓離學校也不遠，平日裡舒霆住在宿舍，週末兩人會回爸媽留的老房子。

舒絮不太喜歡老師宿舍，那兒隔音不太好，但為了以防不時之需，還是在宿舍留了乾淨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和貼身衣物。

隔壁是便利店，舒絮去買了把傘，等喬弄溪收拾完出來，她撐開傘，接住喬弄溪。

便利店只有透明的小傘，雪落下來，彷彿下一秒就會淋在喬弄溪的頭頂。

她下意識的貼近舒絮一點，想象中的冰冷卻並未來勁。

舒絮的手朝向她，傘也偏向她。

雪花都被阻隔在傘外。

喬弄溪眨眨眼，看向舒絮沾染上雪花的頭髮和肩膀。

舒絮沒在意，“走吧。”

“哦。”

喬弄溪快步跟著她。

兩人在黑暗裡前行，誰也沒有開口。

喬弄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舒絮的宿舍在三樓，沒有電梯，兩人步行上去。

宿舍走廊的格局和學生宿舍差不多，走幾步就有一個門，挺密閉的，開啟門，裡面是個一居室，廚房和廁所都有，還有隔斷。

很乾淨，但很清冷，一看就不住人。

“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都在衛生間的櫃子裡。”

舒絮大致介紹了一下，提醒她別開火，小房間裡油煙會很大。

喬弄溪點頭如搗蒜，跟倉鼠似的，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舒絮。

舒絮被她盯的不太適應，囑咐了兩句就走了。

喬弄溪在門口目送她離開。

等舒絮走了，她飛快的刷牙洗臉，然後跑到舒絮的床上。

床單是剛換的，聞著有股洗衣液的清香，玫瑰和雪松混合的味道，和舒絮身上的香味很像。

喬弄溪把頭埋進枕頭裡，幻想著舒絮躺在這兒的模樣，感覺心跳“突突突”的。

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這樣。

興奮之餘，她發訊息到室友群裡，告訴她們自己今晚不回去。

室友炸開鍋。

【你倆才認識多久就不回來了？你自重啊！】

【不合適，真的不合適，你在哪兒，我們來接你。】

喬弄溪關了燈，窩在被子裡打字：【沒住一起，就借了個地方給我睡，大雪堵路，回去挺遠的。】

去見舒絮的時候不覺得遠，見完了，就覺得很遠。

室友們放心了。

【那他人品還行，但保不準是裝的，你再觀察觀察，別被豬油蒙了心。】

喬弄溪：【會的。】

包不會的。

還觀察什麼，舒霆都在室友那兒過關了，舒絮能比他差？

喬弄溪笑起來，高興到在舒絮床上打滾。

另一邊的舒絮下了樓，就在門口看到舒霆。

舒霆打著把黑傘，見她出來就趕緊迎上來。

傘葉偏向舒絮。

“今天怎麼來老師宿舍了？”

“借給一個學生住。”

新買的傘留給了喬弄溪，舒絮空著手，雙手插在兜裡。

看著幾乎淹沒膝蓋的雪，舒絮想起爸媽剛走的那年。

那年的雪也下得特別大，十歲的舒霆發育遲緩，才長到她腰際，下了雪，舒霆踩到雪裡，整個人都掉進去，連唿救都來不及。

舒絮嚇得撲過去找他，就見舒霆被凍的小臉紅彤彤的，整個人都在哆嗦，卻還是安慰她說：“姐姐，我馬上就會長高的，你別擔心我，也別不要我。”

舒絮抱著他哭，說絕對不會不要他。

照顧喬弄溪其實是舒絮下意識的行為，前些年照顧舒霆，這種下意識幾乎是融進了骨子裡。

大概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舒霆長到一米八，高了她一個頭，開始為她撐傘。

現在這樣的生活不知道要輕鬆了多少倍。

舒絮挺享受現在的生活的，所以在舒霆告訴她有喜歡的人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擔心。

擔心自己和弟弟喜歡的姑娘相處不好，會有糟糕的“婆媳”關係。

現在看來喬弄溪和她挺合得來的。

不告訴弟弟喬弄溪在這兒，是舒絮不想摻和到兩人的關係裡，沒有女孩會喜歡這種趕鴨子上架的撮合。

舒霆很興奮，說他的論文也寫完了，接下來想專心追求喬弄溪。

喜歡了大半年的女孩，他不想這樣輕易的放棄。

舒絮低著頭，感受到積雪掃過小腿的涼意。

她淡淡回：“我覺得你機會不大。”

第7章 受委屈

舒霆愣住，沒想到會被姐姐潑冷水。

“為什麼？”

“感覺。”

喬弄溪那天解釋的很清楚，她對舒霆沒感覺。

沒感覺這事，舒絮深有體會。

從小到大追求她的人挺多的，不是對方足夠優秀，或者足夠深情，就能夠讓人心動的。

舒霆撇撇嘴，不說話了。

他還是不打算放棄。

舒絮瞭解他，並未多勸。

兩人走回公寓，舒霆抖了抖身上的雪，對舒絮說：“姐，你去洗個澡吧，外套上都是雪，我幫你清理。”

“嗯。”

舒絮把外套脫給他，踩著棉拖進了房間。

往浴缸裡放上熱水，舒絮簡單的泡了個澡。

肩膀和小腿都隱隱有寒意，她在冰天雪地裡待了太久了。

等身體暖回來，舒絮套上浴袍。

舒霆敲門，“姐，給你煮了薑湯，放門口了。”

“好。”

舒絮開啟門，把薑湯端到房間裡喝。

她開啟電腦批改了一會兒作業，到深夜，喬弄溪發來訊息，問她冰箱裡的東西能不能吃。

舒絮有低血糖，在冰箱裡放了有些甜食，巧克力之類的。

舒絮：【晚飯沒吃飽？】

喬弄溪：【有點。】

配個委屈的表情包。

真不怪她吃不飽，那家壽司店味道一般，吃一點她就沒興趣了。

半夜餓的睡不著，大雪天的又點不到外賣，喬弄溪只能到舒絮的冰箱裡找東西。

雖然舒絮冰箱裡的東西填不飽肚子，但有總比沒有強。

舒絮：【你吃吧。】

喬弄溪笑著回：【謝謝舒老師，明天我會補給舒老師的。】

舒絮：【不用，放著也是過期。】

“那謝謝舒老師了。”

甜甜的回了語音，喬弄溪剝開巧克力的外殼。

放到嘴裡一塊，更甜了。

喬弄溪吃了兩口，突然聽到敲門聲。

她心裡一緊，想到一些校園恐怖新聞。

敲門聲只兩下，外面是一道女聲：“舒老師的學生是嗎？她託我送吃的給你，你不用害怕，我掛門把手上了，等會兒你自己拿。”

說完，腳步聲就遠了。

喬弄溪等了會兒，確認外面沒有聲音之後，她才把門開啟一條縫隙。

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有泡麵、生薑和紅糖。

這個搭配挺少見的，喬弄溪把塑膠袋拿進屋，關好門才問舒絮：【你叫人給我的？】

舒絮：【煮個薑茶喝。】

喬弄溪樂得差點蹦起來。

舒絮好關心她。

【不是叫我不要開火嗎？】

舒絮：【可以燒水。】

這人總是言簡意賅的態度，冷冷的，又很溫暖，讓人特別想跟她說話。

喬弄溪一邊燒水一邊抱著手機傻樂。

美滋滋的吃完泡麵，喬弄溪又洗漱一通，才心滿意足的躺到床上給舒絮發訊息：【謝謝舒老師，泡麵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