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今早有人撬過鎖，黑色衛衣，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警方立馬比對了陳鍾子的照片，基本可以鎖定是他本人。

“舒老師今天早上人在哪裡？”

舒絮拿出手機裡的機票記錄，“今天早上的飛機，從深城回來。”

從飛行時間來看，陳鍾子來偷鑰匙的時候，舒絮還在飛機上。

舒絮說：“我放鑰匙的位置，只有我帶過的研究生知道，因為這個事比較嚴肅，我是嚴令禁止外傳的，陳鍾子怎麼知道的我不清楚。”

看來要調查的不止陳鍾子一個人。

舒絮對幾位領導說：“五六個學生的畢設都被毀了，我希望學校能多給一點時間，不要影響他們畢業。”

系主任點頭。

“你放心，這個自然。”

這樣，舒絮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有領導和警方商量：“這件事可以不通報嗎？我們私下處理，以免影響到學生。”

畢業季意味著招生開始，學校名聲不能受到影響。

如果完全是陳鍾子的問題，那隻要對他進行處罰就可以了，但如果有學校的失誤，哪怕一點點，學校也會把事情壓下來，自己承擔損失。

“這個要看情況了。”

接下來是學校內部的事，警方和消防沒有多留，離開了。

會議室裡沉寂下來。

過了會兒，領導開腔，“我們老師也要思考一下，是不是對學生的關心不夠，為什麼這個叫陳鍾子的學生，會掛三門課，還在明知實驗室危險的情況下，偷偷摸摸熘進去。”

這明顯是針對舒絮的。

舒絮正要說話，門衛闖進來，“不好了，有一批記者堵在學校門口，說要採訪舒老師。”

舒絮眉頭一緊。

系主任站起來，“不是說不要外傳的嗎？哪兒來的記者。”

各班輔導員都已經把訊息壓下去了，而且應該只有化學系的學生知道才對。

秦如霜把手機放到桌上。

“各位看看新聞吧，你們想把訊息壓下去，那陳鍾子可是拼命的要把事情搞大。”

舒絮拿過她的手機。

畫面裡，陳鍾子的父母在接受記者採訪。

“你們來評評理，有這麼當老師的嗎？她用延畢威脅我兒子去做危險的實驗，還不管我兒子死活，我兒子現在還躺在床上呢，她來都不來，就付了一點醫藥費，有錢了不起是吧，誰稀罕她那破錢……”

畫面往裡，陳鍾子醒了，面色蒼白，在病床上發抖，特別害怕的樣子，“我不是故意的，是舒老師非要我去，她還讓我不要耽誤別人的時間，說要麼凌晨要麼半夜，反正一天要把實驗做出來，起太早，我腦子不清醒，才不小心引發爆炸的。”

秦如霜冷笑，“你也能教出這麼蠢的學生啊。”

舒絮把手機還給她。

“我原話不是這樣。”

秦如霜肯定，“那確實不是，我能作證，他給舒絮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好和她在電梯裡。”

但事情已經鬧大了。

網友被帶著走，評論都是罵舒絮的。

更有甚者，扒出了舒絮掛在宣傳欄上的照片。

【長得挺好看的，心這麼黑呢？】

【這麼漂亮的化學老師，用什麼手段上位的，不用多說吧。】

眼不見為淨，秦如霜把手機關了。

“你這兩天還是不要上網了，等風波過去。”

話音剛落，樓下一陣嘈雜。

聽著是記者的聲音。

系主任往外走，“你在這兒待著，我去處理。”

舒絮掐住手心。

秦如霜看著她，說：“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

第70章 未來

舒絮沒有下樓。

系主任帶著保安把記者趕出去，等樓下安靜了，會議又重新開始。

系主任說：“這件事，的確不是舒老師的錯，我們管理實驗室的機制是有問題的，這個我們要進行自我反思，同時，要提高我們的同學的規範意識，不能因為面臨畢業就先亂了分寸，做出偷盜的行為，從下學期開始呢，我們大一的新生要增加素質教育課，把這件事當成反面教材，傳達下去。”

幾位領導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一直在記錄的黨委書記放下筆，開口：“今晚我們就釋出宣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但這兩天要辛苦舒老師了，麻煩舒老師先把實驗室交給秦老師管理，她會暫代你的職位，等風波平息，舒老師再回來吧。”

這話的意思是，所有人都知道舒絮沒錯，但她給學校造成了輿論風波，學校要把損失降到最小。

先給網友一個態度，等事件平息，舒絮再回來就是。

校長說：“嗯，明天大家去看看陳鍾子，安撫一下學生家長，但他偷盜在先，不能姑息，可以態度柔和，但必須堅定，這次造成的事故不小，必須嚴懲，才能還舒老師一個清白。”

偷盜，加損害他人財物，造成多個研究生的畢業設計出現問題，陳鍾子是數罪併罰，但這些，需要時間來判。

在這之前，舒絮得先背鍋。

沒什麼可說的，舒絮將實驗室鑰匙交給秦如霜。

“我接受學校的處罰。”

秦如霜磨了磨後槽牙。

會議就到這兒，領導們陸陸續續的離開，只剩舒絮和秦如霜。

秦如霜沒動那串鑰匙，就盯著舒絮。

“你還好吧？”

舒絮搖頭，“能接受。”

秦如霜冷哼一聲。

“這老師當的夠憋屈的，說實話，老師不適合你，你之前做老師是為了有時間照顧你弟，現在不用了，考慮換份工作吧，深城的實驗室其實很適合你，他們也跟我表達了留下你的意願，如果你願意的話，工資是這兒的幾倍。”

舒絮扯了下嘴角，“現在換工作，不就預設是我的錯了嗎？”

她教書育人這麼多年，不求回報，至少離開的時候，要體面。

秦如霜說：“那就等給陳鍾子的判決下來。”

舒絮沒說話，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如霜一拍桌子，站起來。

“舒絮，你根本就不喜歡當老師，大學的時候你連上臺都不喜歡，你已經妥協十多年了，以你的才華，外面隨便一個實驗室都會把當祖宗一樣供著，不要把束縛在條條框框裡當受氣包了行嗎？更不要一輩子困在江城這個小地方，你還不到三十，你有勇氣在十七歲的時候承擔起養你弟弟的責任，沒勇氣走出去重新開始嗎？”

舒絮喉嚨動了動，望著她，深深的說：“謝謝。”

然後就站起來，走了。

下樓，走在寂靜無人的校園裡，舒絮拿出手機。

喬弄溪給她發了資訊，問她怎麼樣了。

指尖不自覺的點到通話鍵。

一秒，兩秒，電話接通。

喬弄溪擔憂的聲音傳來：“舒老師。”

“我沒事。”

舒絮放慢腳步，讓她能更清晰的聽見自己的聲音，“還沒休息嗎？”

喬弄溪說：“剛剛在背答辯的稿子。”

夜色裡，舒絮的視線晃了晃。

“背完了嗎？”

喬弄溪肯定：“背完了。”

舒絮輕笑了一下。

“這麼厲害？”

喬弄溪能聽出她笑聲裡的勉強。

“舒老師，你在哪兒？我來找你吧。”

舒絮沒答，“你哪天答辯？”

喬弄溪：“後天下午。”

舒絮又問：“你在哪兒？”

喬弄溪報了酒店名字。

就在學校門口。

舒絮加快腳步。

“我來找你。”

“好。”

喬弄溪換鞋，跑下樓等她。

電話一直沒敢掛。

走過來不到十分鐘，遠遠的，喬弄溪就看到了舒絮。

舒絮看起來挺正常的，和往常一樣，走過來，揉揉她的頭。

她越這樣，喬弄溪越難受。

“舒老師，你可不可以，跟我說說啊。”

舒絮低頭，“沒事，暫時停職而已，沒有別的處罰，保不準等回去了，還要給我發一筆渾厚的獎金。”

這是事實，學校也知道有虧於她，肯定會給她補償。

她不難過被停職，那些學生交給秦如霜，她也是放心的。

她只是在想秦如霜的話。

她好像真的不喜歡當老師，特別是發生這些事之後，她覺得好累，身心俱疲。

可要離開江城，她真的可以嗎？

她被困在這兒太久了。

“不要擔心我。”

舒絮溫柔的衝她笑，“你專心準備答辯，你答辯那天早上我來找你，有禮物給你。”

喬弄溪點頭，沒有再問，只說：“好。”

舒絮摸了一下她有點涼的手。

“你上去吧，夜裡挺冷的。”

喬弄溪穿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