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就是希望，喬弄溪可以感受的再清晰一點。

“知道了。”

她拉過被子，把喬弄溪蓋上，“你明天還得早起，不睡覺嗎？”

喬弄溪聽話的把手機放到一邊，翻個身，縮到舒絮懷裡。

“不是很困啊，舒老師，能不能給我講講你讀書的時候的事，比如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人表白之類的。”

舒絮一隻手給她墊著，一隻手壓在自己後腦。

她回憶著：“好像，初一？”

喬弄溪驚訝。

“這麼早？”

她以前都埋頭讀書，到高中才偶爾跟朋友八卦一下，可能是她太乖了，上學放學又總是爸媽接送，班裡男生就不太和她說話。

她是到大學才知道有人暗戀她的。

怎麼舒絮那麼容易被人表白？

舒絮淺淡的笑了笑。

“不知道，每次到什麼節日，抽屜裡就都是情書和禮物，我的作業本還經常離奇失蹤，體育課喝過的水杯也會被拿走，最過分的，是跑到廣播室裡跟我表白，害我被請家長，我爸來學校，罵我不檢點。”

苦澀在黑暗中蔓延，“可關我什麼事。”

以至於那些本該在青春期慢慢跳動的朦朧，都讓舒絮覺得並不美好。

她起先不會拒絕人的，收到禮物也是怯怯的說謝謝，後來她就冷著一張臉，直接說不要。

之後就遇到秦如霜，也不只有秦如霜，總之這句“不要”，她說了整整四年。

她處事的態度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產生變化的。

喬弄溪聽著覺得心疼。

她靠在舒絮肩膀上，說：“不是你的錯，喜歡你也沒有錯，只是喜歡你的方式錯了，年紀太小，都喜歡逞強，喜歡出風頭，但我覺得在這件事裡最有問題的，是你爸，如果換成我爸，他可能會去把那男生揍一頓，然後讓他滾遠點。”

其實舒絮早就沒那麼在意以前的事了。

她想到鬼鬼祟祟找到學校來的喬爸喬媽，嘴角無聲的向上揚。

“嗯，感覺是你爸爸能做出來的事。那你呢？有沒有在青春期喜歡過什麼人？”

喬弄溪想都沒想就搖頭了。

“我很乖的。”

舒絮不太信，喬弄溪追她的時候，悄無聲息的拉近距離，絲滑到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會錯意。

要不是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可能真的會覺得只是女生間表達友好的方式。

“那誰教你追人的？”

喬弄溪心虛的咳嗽一聲，“嗯……從你弟那兒學來的，還有室友也教我，她們都沒談過戀愛，就喜歡看別人談。”

舒絮一時無言。

喬弄溪說：“舒老師拒絕了那麼多追求，沒想到被從沒談過戀愛的給騙了吧。”

確實沒想到，裡面還有她親弟的一份功勞。

沒記錯的話，她弟追求人的那些手段，不還是她教的？

喬弄溪趴到舒絮耳邊，小聲說：“我只喜歡舒老師。”

第86章 選擇

舒絮側身，把喬弄溪摟到懷裡。

“聽到了。”

怎麼追到她的也不重要了。

喬弄溪明天還得去練車，舒絮沒再讓她說話，哄著她睡了。

之後幾天就是各忙各的，晚上就一起吃飯，看看電視，玩玩遊戲。

幸福到讓喬弄溪迫切的希望未來的日子能一直這樣。

沒多久警方釋出陳鍾子一案的調查結果，寫明事件經過，包括舒絮提供的個人行程，告知大眾接下來要接受審判的只有陳鍾子一個人。

學校跟著釋出宣告，很有誠意的邀請舒絮回校任職。

舒絮挺給面子，當天就回去了。

她主要是放不下那些學生。

但這事還沒完，比起陳鍾子，舒絮更厭惡馬一帆。

回校那天，她先去了一趟主任辦公室，提供馬一帆騷擾她的記錄，從她讀博認識馬一帆開始，能留的證據她都留了，然後是江科大學學生對馬一帆的評價，有喬弄溪室友收集來的，還有她的學生幫忙收集的。

沒有一個人認可這種老師。

舒絮單手搭在桌上，說：“不說他有事沒事找我麻煩，就說這種品德，配當老師嗎？我們學校和江科大學每年都有合作，他們學生的質量在逐年下降，您應該也能感受到，真的要放任下去嗎？”

兩個學校不僅僅是有合作，兩邊的領導也關係匪淺，否則馬一帆不可能安排到隔壁任教。

他在校期間的成績就是研究生裡墊底的那批，舒絮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考上博士的。

系主任把她給的證據裝好，“我說過，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你再等等吧，別急。”

三天時間已經到了。

舒絮點頭，“帶完這批畢業生，我就辭職。”

系主任臉色一變，趕緊站起來。

“那網上的人鋪天蓋地罵你的時候你都沒提辭職，這馬一帆又做不了什麼，你別衝動啊。”

舒絮不理他，徑自往外走。

系主任追上來，“我跟你透個底吧，兩邊領導已經在商量了，但他沒做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學校的事啊，突然開除他，他要是倒打一耙，學校的名聲怎麼辦？現在的社會資訊流傳速度太快了，造謠都不用成本的，我們得有個兩全之策啊，那江科大學也不希望留著這麼個害群之馬耽誤招生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舒絮也就放心了。

她挑挑眉，說：“哦，我還是要辭職。”

系主任沒轍了，“你到底為什麼啊？”

舒絮帶著點懶勁說：“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系主任：“……”

舒絮走了。

走到辦公室門口，她突然聽到一點動靜，推開門，還沒進去，“砰”一聲，禮花在眼前炸開，閃閃亮亮的，落下來。

秦如霜和她幾個比較熟的學生都在裡邊。

學生們擁上來，說：“歡迎舒老師回來。”

舒絮挨個抱了下。

“嗯，謝謝。”

秦如霜抱著雙臂走過來，“可以談一下合作了？”

舒絮搖頭。

“不談。”

秦如霜皺眉，“我來江城大學就是為了找你合作。”

舒絮還是那個態度。

“暫時不想。”

秦如霜說：“我可以等你帶他們到畢業，這段時間你很忙，我能理解。”

舒絮不知道，也說不上來。

她就是有了懈怠心理，不想進實驗室，不想日復一日的混在化學試劑裡。

十七歲之後，她就沒休息過。

這幾天才稍微有一點生活的滋味。

讓學生們會實驗室等自己，舒絮單獨和秦如霜說：“我仔細想過你的提議，但我其實對深城的實驗室不是很感興趣，或者說，哪個實驗室我都不太感興趣，我已經跟主任提辭職了，帶完這批學生，我想休息一段時間，江城大學還是有很多優秀的老師的，你可以和他們談談。”

秦如霜不理解，“你到底喜不喜歡化學？”

她見過舒絮做實驗的樣子，在把實驗變成工作之前，看到不同的試劑在手中融合，產生反應，她眉眼間是有驕傲和自豪的。

舒絮說：“喜歡，至少填志願的時候是真的喜歡，但，最近就是覺得很累。以前很麻木的上課、備課、看文獻、整理資料，沒事就在實驗室裡待著，我才發現我沒有別的任何興趣愛好，我現在都在想，這樣下去，我還能活幾年？”

喬弄溪說想要她多活幾年。

可舒絮自己都不知道，即便不受化學試劑影響，長期沒有一點放鬆的生活，她到底能堅持多久。

到四十歲？

還是五十歲？

舒絮不知道，秦如霜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說：“嗯，這幾年好歹是賺了點錢，放鬆一陣子，應該的。那休息之後呢，你去深城嗎？”

舒絮沒說話。

按理說，喬弄溪在那兒，她是想去的。

可這個“放鬆一陣子”，是多久呢？

上課時間快到了，舒絮沒和她聊下去，拿了書去實驗室。

中午下了課，喬弄溪打來電話。

舒絮在走廊上接通：“怎麼樣？”

喬弄溪說：“過啦！”

聲音振聾發聵。

她今天科目二考試。

聽聲音就知道很開心。

“舒老師，我一遍過的，你教我的點位我都記住了。”

舒絮跟著笑，“晚上想吃什麼？”

喬弄溪說：“都可以，但我應該要晚點，教練讓我直接去練科目三，我也想快點過。”

考完科目三，當天就可以考科目四，駕照到手，喬弄溪也就要去海城了。

馬上五月份，舒絮在江城最多也就待在六月底。

她猶豫了一下，告訴喬弄溪：“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喬弄溪能猜到。

“辭職的事嗎？你是不是還沒選好去哪個實驗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