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見她，喬弄溪就小跑過去。

“舒老師，不怕被人看見了？”

“怕什麼？”

舒絮摸摸她的頭，把車鑰匙給她，“來教你開車的，又不做什麼。”

喬弄溪懵了。

她都要走了，不來跟她約會，教她開車？

舒絮直接把她按進駕駛座。

“自己調座位，專心點。”

喬弄溪回憶著今天剛考完的內容，戰戰兢兢的調整座椅，然後系安全帶。

車裡是濃郁的玫瑰和雪松混合的香味，舒絮的味道。

喬弄溪側頭，看舒絮坐在身邊。

這她哪兒敢開。

“你確定嗎？”

舒絮邊系安全帶邊看她，“我在，你怕什麼？”

喬弄溪嘀咕：“你在我才怕啊，把你傷著，我明天還怎麼走？”

舒絮聽到了，低笑。

“能傷著算我輸。”

“而且，你以為楊黎讓你考完駕照再去是圖什麼，有需要的話你要開車的，第一次正式上路就帶你老闆，你會更慌。我這輛車是練手的時候買的，舒霆練車也用的這輛，早就坑坑窪窪了，撞了也沒事，慢點就行。”

喬弄溪稍微放鬆了點。

擰動鑰匙，喬弄溪抓著方向盤，雖然有些緊張，但步驟都沒錯，成功起步。

舒絮單手撐在車窗上，給她指路。

“左轉，慢一點，對……掛3檔，繼續，4檔。”

速度每快一點，喬弄溪的背嵴就緊繃一分。

偏偏舒絮淡定的懶懶散散的。

順著舒絮指的路，路上越來越冷清，喬弄溪看到指示牌，再往前是江城挺有名氣的景區——長虞山。

山路是一圈一圈環繞的，難度很高，雖然路夠寬敞，但喬弄溪還是不太敢開。

舒絮單手扶著她略顫抖的手，手指碰到方向盤。

“不難的，我看著呢，你放心開。”

喬弄溪深深吸氣，雙手穩定住。

舒絮說：“掛5檔，直接衝。”

喬弄溪嚇得眼睛都瞪大了。

她才發現舒絮表面看起來墨守成規的，一臉正經，實際悶悶的，挺瘋狂。

反正明天就走了，喬弄溪一咬牙，陪她瘋。

但掛了5檔才發現，其實也沒那麼快。

開到山頂，喬弄溪停了車，長舒一口氣。

她推開車門，一步跨下車，雙臂張開，狠狠的吸了一口山間新鮮的空氣。

夜晚的山景很美，能看到被霓虹包裹的江城，可它又似乎那麼渺小，那麼不起眼。

舒絮跟著下車，倚在了引擎蓋前。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跟你爸媽好好道別，以後見面時間就少了。”

舒絮明天有課的。

喬弄溪知道，“嗯，所以今晚，舒老師的時間是給我的吧？”

舒絮微微點頭。

“你的。”

喬弄溪往前走一步，靠近她。

“舒老師的時間是我的，還是舒老師你是我的？”

舒絮側頭，笑了。

喬弄溪扯扯她衣角，撒嬌：“我都要走了，你哄我一下嘛。”

舒絮捋了下頭髮。

“這幾天哄你少了啊？”

喬弄溪視線一轉，摟住舒絮的腰。

“哄一下嘛。”

舒絮挑眉，輕飄飄的問：“確定？”

喬弄溪肯定。

“哦。”

舒絮若有所思。

幾秒之後，舒絮把喬弄溪拉到了車後座，讓喬弄溪坐她腿上。

後座很乾淨，還放了毛毯，怕山上冷，舒絮特意帶的。

她把毛毯披在喬弄溪身上，嚴嚴實實的蓋住。

現在不是旅遊旺季，來爬山的人不多，晚上就更沒人了，車停在比較隱蔽的位置，舒絮不擔心，但保險起見，她給車窗上貼了防窺膜。

喬弄溪沒感覺錯，可能是前些年太壓抑了，舒絮真想釋放的時候，又俗又瘋。

她把車窗降下來，用礦泉水洗了手。

車窗再升回去，溫度升高，上面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喬弄溪軟軟的靠著舒絮肩膀，“舒老師……”

舒絮沒理。

今晚不想那麼快放過喬弄溪。

她吻了吻喬弄溪的耳朵。

“乖點。”

喬弄溪點頭，脖子上漲起青筋。

舒絮說：“一個人在外面也乖點。”

想說不要沾花惹草，又覺得很矯情，太在意。

換作平時，喬弄溪都能察覺到她到底想說什麼，但此時此刻，喬弄溪連她在說什麼都沒聽清楚。

思緒完全是亂的。

舒絮笑著揉揉她的頭髮。

算了，喬弄溪不是那種人。

馬上要異地戀，她要對喬弄溪多點信任，把握好相處的分寸才對。

抽幾張紙巾擦乾淨，舒絮把車窗降下來一點，讓空氣流通。

喬弄溪許久沒緩過來，她抱著舒絮，臉是紅的，腦子是暈的。

還陷在情緒裡，但隱約感覺舒絮跟她說話了，於是她抬頭問：“你剛剛和我說什麼？”

舒絮停頓了兩秒，淡淡的說：“我是你的。”

第89章 日出

喬弄溪心花怒放。

她癱軟在舒絮的懷抱裡，說：“舒老師，以後這車，不能讓舒霆開了。”

“嗯。”

舒絮笑了笑。

緩了會兒，喬弄溪躺下來，枕著舒絮的腿。

她累了，和舒絮說了幾句話就沉沉睡著。

舒絮幫她蓋好毛毯，坐著看窗外的風景。

她心思比喬弄溪要沉，對即將到來的異地戀多少是擔心的，而且過了今晚就分別，其實更多的，是不捨。

她從來沒有這樣捨不得一個人離開。

坐著睡了會兒，等天光蔓延，舒絮把喬弄溪叫起來，兩人站在車頭看日出。

喬弄溪枕著舒絮的肩膀，用手機拍下太陽冒頭的那刻。

像是蜜糖鋪滿整個天空。

喬弄溪用這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

【喜歡江城，再見江城。】

喜歡舒絮，再見舒絮。

發完，喬弄溪問舒絮：“你平時看朋友圈嗎？”

舒絮搖頭。

“不看。”

她朋友圈裡都是學生，有些一天八百條朋友圈，還有些各種發廣告，她又忙，就不喜歡看。

喬弄溪在她臉上啄了一下。

“那舒老師能給我朋友圈點個贊嗎？”

上次就想要舒絮給她點贊。

舒絮沒說話，拿出手機給她點了個贊。

喬弄溪非常滿意。

時間差不多了，舒絮開車送喬弄溪回家。

送到家樓下，舒絮沒有下車。

“就到這兒，你上飛機不用告訴我，晚上空了再給我打電話。”

這樣，就好像喬弄溪壓根沒有走。

分別真的來臨了，不捨的情緒後知後覺的湧上來，喬弄溪也沒下車。

“舒老師……”

舒絮摸了一下她的頭，“走吧，有時間我去探班。”

那還是有很長時間不能見面。

車裡安靜了很久，直到喬弄溪父母發來資訊問她在哪兒。

她該出發去機場了。

舒絮說：“很快會再見的。”

喬弄溪信了。

怕自己在舒絮面前哭，喬弄溪下了車，走到車前，笑著和舒絮揮手。

舒絮隔著車玻璃看她。

喬弄溪眼睛很亮，她看著在笑，但眼睛裡淚光閃爍，分明是難過的。

舒絮不知道要怎麼描述這一刻的心情。

像是有什麼從她手心流竄、消失。

喬弄溪揮完手就轉身跑了，背影在舒絮視線裡越來越小。

最終徹底看不見。

舒絮靜坐了很久，然後開車去學校。

一天還是照常的過，開始上課她就把手機靜音了，晚上下班才看。

喬弄溪果然按她說的，沒給她發來訊息。

手機裡除了工作訊息，就是舒霆的，他說明天畢業答辯，問舒絮能不能到場。

舒絮問：【你論文答辯，我去幹嘛？】

舒霆：【我緊張。】

舒絮：【自己克服。】

發出去又覺得太嚴厲了，舒絮斟酌了兩秒，回：【你的專業我不熟悉，我給不了你太多經驗，以後要靠你自己了。】

舒霆：【我只是想你在。】

他從小是姐姐帶著長大的，生命裡所有的重要環節都是舒絮陪著，舒絮在的時候他就比較安心。

舒絮皺眉，沒理。

怪矯情的。

她覺得還是讓舒霆儘快適應她隨時可能離開這件事比較好。

在學校食堂隨便吃了點東西，舒絮開車回家。

到家洗了個澡，然後坐在書房裡看論文。

對她來說很平常的一天，從她留校任教開始就一直是這麼過的，但她今晚總覺得特別空。

房子是空的。

心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