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沒得選，有的為了生活，有的為了夢想。

田微末也沒得選。

她笑著說：“我想考江城大學的，我分數夠了的，但我爸媽不讓，說以後當老師才是鐵飯碗，其實是師範的學費比較低，還容易申請補助，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做藝人，反正我不想做老師，不想順著他們安排的路走。”

她說著，簽上名字。

合同完成。

喬弄溪接過合同，低聲說：“你會走出去的。”

會和舒絮一樣，飛得又遠又高。

田微末說謝謝。

她還要回去工作，走到餐館門口，她轉頭和喬弄溪說：“我覺得有你這樣的人在，工作室的氛圍也一定很好，而且，我很喜歡楊黎，就算不能像她一樣成為大明星，成功追星也不錯。”

她很樂觀。

喬弄溪朝她揮揮手。

“加油。”

喬弄溪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去路上她一直在想，她以前可能是太幸福了，她室友家庭情況都和她差不多，所以遇到舒絮之前，她不知道生活可以那麼難。

工作之後看到的越多，她就越心疼舒絮。

有點想哭，喬弄溪拿出手機，給媽媽打了一通電話。

她媽已經打算睡了，接到電話，溫柔的問她怎麼了。

喬弄溪說：“沒事，跟你說一聲，我明天就走了。”

“那媽媽去送你？”

喬爸也湊過來，“有什麼想吃的嗎？我們帶給你。”

“不用啦。”

喬弄溪強忍著眼淚，胸口一陣酸澀。

“我就是想跟你們說，我好愛你們啊。”

那頭沉默了兩秒，兩人動起來。

“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我們過來。”

喬弄溪趕緊阻止，“沒有啦，你們別那麼緊張我。”

她就是覺得以後都不能在爸媽身邊，想煽個情。

喬媽問：“那你是不是和舒老師吵架了？”

“也沒有。”

喬弄溪擦一下眼淚，下車。

“我到酒店了，不跟你們說了，我要給舒老師打電話了。”

她掛掉電話，跑上樓，給舒絮撥影片。

接通，她看到一望無際的星空。

舒絮那邊很安靜，偶爾有風吹過的聲音。

喬弄溪驚羨，她揉揉眼睛，湊近螢幕。

“好美啊。”

她盯著星空，舒絮看著她，“哭了？”

喬弄溪的眼睛有點紅。

“嗯，我有點難過。”

喬弄溪沒瞞著她，“剛剛簽了個藝人，我覺得她好慘。”

舒絮安靜的聽著。

異地戀就這點不好，明明感知到愛人的情緒，卻沒辦法越過螢幕擁抱她。

舒絮始終覺得言語是比不上行動的。

而且，她沒辦法告訴喬弄溪一個殘忍的事實。

她現在看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現實會更殘酷，更不公平。

她只告訴喬弄溪：“會好起來的。”

像她們期盼的那樣，都會好起來的。

喬弄溪心情好了點，和她聊後面的安排。

“明天要去京城呢，馬上要殺青了，行程特別趕，估計每天都要忙到半夜，舒老師你不要特意等我了，開開心心的玩。”

喬弄溪其實很怕舒絮一直惦記她。

聽田微末說那些話的時候就想和舒絮說，既然出去了，就心無旁騖的享受，不要想著她，不要覺得愧疚，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舒絮正想說話，螢幕就閃了兩下，卡住了。

草原上訊號不好，時有時無。

舒絮皺眉，“弄弄？”

“咚”一聲，電話自動結束通話。

手機沒訊號，連訊息都發不出去了。

舒絮看著一直轉圈的螢幕，無奈的嘆了口氣。

喬弄溪也在給她發訊息。

見她一直沒回，喬弄溪查了一下，知道那邊只是訊號不好就放心了。

她發了句語音：“舒老師，那我就先睡了，晚安。”

舒絮的“晚安”沒能發給她。

太陽昇起，新的一天，舒絮繼續旅程，喬弄溪轉場繼續工作。

舒絮一路往草原深處，去看了峽谷和雪山。

喬弄溪忙著適應劇組的生活，還要學習公關，每天連軸轉，睡覺的時間都所剩無幾。

舒絮那兒訊號不佳，兩人就沒怎麼影片，聊天的時間一直對不上。

舒絮在草原待了一週。

決定離開的前一晚，趕上篝火晚會，舒絮坐在人群裡，火光在她洋溢著笑容的臉上閃動。

遠處，牧羊人在高歌。

周圍有旅行團的人，在商量下一站去哪兒。

舒絮聽著，趁著手機有訊號，買了雲城的票。

接下來，她打算去看山川，爬到山頂看終年積雪，或者，徒步穿越雨林，做一點更刺激的事。

買好票，她發截圖給喬弄溪。

買票時還好好的訊號，到她發資訊就變得不配合了，舒絮關掉螢幕，想著算了。

見面再說也不遲。

第97章 生病

喬弄溪看到訊息時，舒絮已經抵達了雲城。

點開放大舒絮的照片，來來回回的看，最終，喬弄溪長嘆了一聲。

兩人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了。

楊黎最近的戲份不多，喬弄溪以為自己能空閒一點了，楊黎卻給她請了個專業的公關老師，一堆陌生的知識進入腦海，每天又忙的連睡覺時間都不多，喬弄溪很難消化。

楊黎在拍戲，喬弄溪就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手裡捧著本公關書，腦子暈暈的，四肢無力。

她想告訴舒絮，她最近在學新的東西，很忙很累，但又不想和舒絮說太多職場的事，舒絮剛脫離職場，正在全身心的放鬆，喬弄溪想多給她一些正面的情緒。

可她其實很想訴苦。

兩個多月了，她還沒那麼適應職場，這裡的所有人說話都是虛與委蛇的，她能聽懂，但總是要面帶微笑的裝模作樣，她覺得好難受。

還有很多人，想透過她來巴結楊黎，已經有流量的對手戲演員也好，無人知曉的龍套演員也罷，成天變著法來給她送東西，要幫忙帶話。

作為助理，喬弄溪要站在楊黎的角度考慮問題，她得知道什麼話能傳到楊黎耳朵裡，什麼話不能。

於是她的大腦每天都在飛速運轉，稍有不慎，她就要被這群人擺一道。

她時常會想念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以及，想念舒絮。

想要舒絮在她身邊，抱一抱她，給她更多信心。

但她不能說。

舒絮比她更需要放鬆。

頭疼的揉一揉後脖，喬弄溪往後一靠，閉上眼。

在吵鬧、塵土飛揚的片場，就這樣睡著了。

楊黎拍完一場戲回來，就看到這麼一幕。

七月份的天挺熱的，但喬弄溪在的位置避著陽光，算陰涼的，楊黎拿了床薄毯幫她蓋上，順便把她手裡的書拿出來。

碰到喬弄溪的手，冰涼冰涼的。

楊黎皺眉，握了握她的手，又摸她額頭。

手是涼的，額頭是滾燙的。

“喬弄溪？”

楊黎撐住她的肩膀，把她扶起來，“你在發燒啊。”

喬弄溪暈沉沉的，恍惚間看到舒絮的臉。

“舒老師……”

“真是燒傻了。”

楊黎還有戲，現在走不開，正好田微末放假，跟著在劇組裡學習，楊黎把人叫來，讓司機送兩人去醫院。

一路上，田微末攙扶著喬弄溪。

到醫院急診，喬弄溪打了點滴，坐在椅子上睡了一覺。

田微末陪著她，等她醒來，去給她買了碗粥。

“快吃吧，醫生說你是太累了，這幾天得注意休息。”

喬弄溪開口說謝謝，一張嘴，發現嗓子啞的厲害。

她吸吸鼻子，覺得渾身都難受。

這是第一次生病爸媽不在身邊，喬弄溪矯情的想哭。

她喝著粥，眼淚無聲的往下掉。

“弄溪姐，你怎麼了？”

田微末給她遞紙。

喬弄溪擦擦眼淚，沒說話。

嗓子乾啞，發疼，也說不出話。

田微末拿出手機給她。

“剛剛你的手機在響，我怕打擾到你，就先收著了。”

喬弄溪點一下頭，開啟手機，看到舒絮的訊息。

她發了很多照片來，都是雲城的美景，還有她的自拍。

她現在自拍沒在新城的時候那麼僵硬了，面部線條也柔和許多，眼睛裡都有笑意。

最後一句，她問喬弄溪今晚能不能影片，她說明天要去雨林，手機會斷網。

喬弄溪抬頭看一眼還沒掛完的點滴，又咳嗽兩聲，感受了一下沙啞的嗓音。

聲音一出來，她就知道今天沒法影片了。

也不能發語音給舒絮，她現在的聲音特別像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