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也一樣。

她不能總宣洩負面情緒，舒絮已經夠忙夠累的了。

可是……

好想舒絮。

此時的舒絮在做收尾的實驗。

秦如霜坐在她身邊，在草稿紙上演算。

越算，眉頭越緊。

舒絮也是一樣。

片刻，兩人一同放下手裡的東西，對視一眼，無奈搖頭。

實驗失敗，得推翻重來。

秦如霜頭痛的捂住太陽穴。

“過年之前，我們回得去嗎？”

舒絮說：“不行也得行。”

她答應喬弄溪了。

秦如霜不行了，直接趴下去。

“我覺得我得檢查一下身體了，我最近睡眠嚴重不足，吃得也少，大魚大肉擺我面前都吃不下去，而且我三個月沒有來那……什麼。”

舒絮聽著，想起自己的檢查報告。

她的情況和秦如霜差不多，她甚至比秦如霜還焦慮一點，有時候睡不著，情緒挺難壓。

經常吃不下，想吐，不止喬弄溪看見的那一回。

體檢報告顯示她腸胃沒什麼問題，其實就是壓力太大，工作太忙。

秦如霜說：“你說我倆都三十了，每天這樣，圖什麼？”

被她這麼一說，小腿都酸了，舒絮坐下來。

“我對這個專案挺感興趣的，但它比較想象中的麻煩。”

“出去聊吧，喝點東西。”

再做下去也沒意義了，秦如霜叫停實驗，讓同事都先回去休息。

兩人換了衣服出去，到對面的咖啡廳坐著。

外頭的風雪越來越大了，舒絮仰頭吹著風，清醒了一會兒。

腦子挺疼，提前下班應該回去睡一覺的，但舒絮知道，回去了也睡不著。

有個人陪著，心裡還舒坦點。

秦如霜和她碰杯。

“說實話，一開始只是覺得跟你合作會很有意思，但做到這兒，我有點後悔，感覺前途渺茫呢。”

舒絮側頭，無奈的笑了。

“我也有這種感覺。”

頭一回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感到迷茫，找不到方向。

連帶著，讓舒絮對即將見喬弄溪父母的事也沒信心。

秦如霜放下咖啡杯，“感覺你有心事。”

“她父母……想知道我對未來的規劃。”

就這樣說出來，舒絮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好像變得不喜歡自己一個人承擔了，偶爾麻煩朋友，麻煩戀人，心裡還挺舒坦。

秦如霜問：“很難回答嗎？你這種人會沒有規劃？”

舒絮笑笑。

“你知道的，我對‘長輩’這個詞就沒什麼好感，我從小就不知道要怎麼討他們歡心。”

她抓著杯壁，笑容緩下來，挺無助。

“因為我是女生，我從生下來就不受歡迎。”

“偏偏又是和女生談戀愛……”

第131章 明天

秦如霜梗了好半晌。

“你知道你這個條件，放到正常長輩那兒，是多麼別人家的孩子嗎？我還覺得你那小女朋友高攀呢。”

舒絮斜她一眼，疲憊的扯扯嘴角，“別胡說，她只是年紀小。”

秦如霜笑了，“你真以為誰到三十歲都能有你現在的成就？換我就不會有任何擔心，她家得在門口鋪條十米長的紅毯，擺兩排鮮花，放上鞭炮和禮花歡迎我。”

舒絮開始頭痛了。

她就不該和秦如霜說這些，秦如霜自信爆表，又沒真的談過戀愛，她不會真的感同身受舒絮現在的處境。

“算了，不說這些。”

舒絮抬抬腿，交疊，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晚上總結一下失敗的原因，重來吧。”

秦如霜往後一靠，想擺爛，“時間來不及，大家好久沒休息了，不如放個假，先回國。”

所有人的狀態都已經很疲憊了，失敗影響心態，實驗又危險，這樣下去風險很大。

其實舒絮也有這個意思，但她權力還沒這麼大。

仔細想了想，舒絮站起來，“休息一陣子吧，我去說。”

秦如霜側頭看她，“又你自己扛著？”

別的組員可能不知道，但秦如霜是有跟進的，上面多多少少會給些壓力，舒絮從來不和組裡的人說。

她站起來，跟過去。

“我提的建議，還是我和你一起吧。”

舒絮沒推辭，同意了。

兩人一同走進實驗室，秦如霜突然說：“我感覺你變化挺大的，沒那麼悶著了，有話也願意直說，這就是談戀愛的好處嗎？”

舒絮看看她，嘆氣。

整棟樓都是臭的，舒絮不想說話。

從電梯上去，舒絮用手機簡單的敲了份報告。

秦如霜把自己記錄的資料都傳給她，“還有需要補充的嗎？”

舒絮搖頭。

“來不及了，直介面述吧。”

實驗過程和資料，都在她腦子裡。

兩人敲門，進入領導辦公室。

匯報過程很順利，研發本來就是排錯的過程，之前已經失敗了無數次，舒絮和秦如霜反而是大大的推進了實驗程序。

領導安靜的聽完，然後說：“這樣吧，你們也夠累了，先回去過個年，不要多想。獎金這兩天就到帳，其餘的，就年後再說吧。”

舒絮和秦如霜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鬆一口氣。

正要走，領導又說：“年後呢，就辛苦你們了，兩邊奔波挺麻煩，我們會和國內對接，你們安心做實驗就可以，到時候這邊會進一批新的實驗器材，你們需要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舒絮眉頭一緊。

這是要她們留在瑞士的意思。

化學研究在抗生素研發中主要存在於早期發現和臨床前最佳化，這個過程要三到八年的時間，舒絮團隊裡都是沒結婚，事業剛起步的年輕人，為了將來的成就或許願意留下，但舒絮自己……

她沒說什麼，煩躁的往外走。

秦如霜感覺到了。

“等年後再說吧，有一個半月可以休息呢。”

“嗯。”

舒絮一點不耽擱，拿起手機就訂機票。

“你們的機票自己搞定，我明天就走。”

看她這樣歸心似箭，秦如霜感覺自己被餵了一嘴狗糧。

“行，收尾工作我會做的。”

舒絮擺擺手，快步離開。

的確歸心似箭。

回去收拾好行李，舒絮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算算時間，喬弄溪那邊是早上，她撥了影片過去。

喬弄溪剛醒，在浴室裡聽到手機鈴聲，立馬跑回房間拿了手機。

接通影片，她把手機放在盥洗臺上豎著。

“你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影片？”

舒絮坐在床尾的地毯上，歪頭看著她，“我明天的飛機，落地大概六點多，能請我的女朋友吃個晚飯嗎？”

“明天？”

喬弄溪驚喜的抹開臉上的水，“你實驗結束啦？”

舒絮垂一下視線，說：“失敗了。”

喬弄溪嘴角弧度僵住，有點尷尬，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

沉默一秒，她說：“沒關係的，你肯定能行。”

舒絮笑了。

“嗯。”

看她心情還不錯的樣子，喬弄溪沒多提這事，她把臉擦乾，回房間換衣服。

手機就放在書桌上，正對著她。

挑了身正裝，換衣服的時候摸到脖子上的項鍊，襯衫釦子都沒來得及扣，喬弄溪就走到手機前，滿臉歉意的說：“舒老師，這個我得摘掉了，平時還好，但偶爾要和楊姐出席一些正式的活動，我得買點大牌的首飾。”

畢竟只是紀念館買的，不夠能撐檯面。

喬弄溪的首飾盒裡唯一能算大牌的，只有楊黎上次送的手錶。

她是捨不得換的，畢竟是舒絮第一次送她的禮物。

但經紀人說的沒錯，以楊黎的身份和地位，她身邊的人要是太隨便，會影響外人對她的看法。

舒絮平淡的說：“沒事，你摘了吧，我剛發了筆獎金，明天吃完飯，帶你去首飾店逛逛。”

喬弄溪連忙拒絕。

“我自己買得起，我攢錢了的。我都沒什麼開銷，之前天天跟著楊姐，衣食住行她全包了。”

“弄弄。”

舒絮挺嚴肅，“你有沒有錢，和我想不想給你花錢，是兩回事。”

喬弄溪眨眨眼，思考了幾秒。

“那就買一條項鍊，我天天戴著。”

她低頭，當著舒絮的面摘下了脖子上的那條茉莉花項鍊。

先擦乾淨，然後裝到盒子裡，特別寶貝的珍藏起來。

舒絮莫名其妙的就打了個哈欠。

看到喬弄溪，她整個人都很放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事情放開，睡意就慢慢襲來。

喬弄溪換好衣服，一轉頭，看到舒絮靠著床尾睡著了。

還是第一次看到舒絮累成這樣，喬弄溪湊近了，看到她眼睛底下淡淡的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