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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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來咁早,點解唔同我講聲啊?”
要不是提前回來,單七七怕不是永遠都不會知道,姨姨比她想象中,還要更牽掛她。
單七七情緒一下子氾濫了。
這幾天,她真的是很努力在做好每一件事,最後卻落得這樣一個收尾。
回程路上,她覺得不甘,不爽,難過,卻又一遍遍勸自己,這不過是成長路上一點小坎坷。
可有一種情緒,自始至終,她都壓在心底,沒有表現出來。
此刻,她泛紅的眼睛,一顫一顫的嘴唇,都在告訴藍煙,她好委屈。
她就是很委屈啊。
她做錯了什麼,別人喜歡她,跟她有什麼關係。
越是看著藍煙,那份委屈越是洶湧。
藍煙起身走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臉揉了揉,聲音都因為心疼變得繾綣許多,“受委屈了?”
單七七聽到她關心的話語,忍了又忍,嘴角還是用力往下撇了撇,往前撲進她懷裡,像在外面受了委屈找媽媽撐腰的孩子,小聲嗚咽起來,“嗯,姨姨,有人欺負我。”
藍煙目光一斂,隨手關上門,就這樣被她抱著,邊輕拍她的背,邊帶她挪到沙發上坐。
藍煙捧著她的腦袋,讓她枕到自己的腿上,垂眼給她擦眼淚,“現在能講清楚話嗎?”
單七七摟著藍煙的腰,悶悶應了一聲,“能。”
藍煙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單七七抽著鼻子,細細把事情講給藍煙聽,講著講著,那股委屈更甚,聲音充滿小孩子向媽媽告狀,求疼愛的勁。
藍煙悄悄舒口氣,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她安慰單七七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單七七抬頭看她,用那雙紅到溼漉漉的眼睛。
藍煙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樣子,母愛氾濫,語氣不自覺軟得一塌煳塗,“往後還有大把機會,不著急,慢慢來。”
單七七嚐到甜頭,徹底撒開嬌,一字一句黏得不行,“姨姨,外面的人都好壞,只有姨姨對我最好了,我離不開姨姨的,要是沒有姨姨,我可怎麼辦啊……”
她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藍煙一點也不覺得煩,眼尾染上淺淺的縱容笑意,笑著哄她,“不哭了。”
單七七揪著藍煙睡裙柔軟的領口,甕聲甕氣地抱怨,“好好的七天假期,浪費整整五天,就剩兩天半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去了……”
說著說著,剛止住的眼淚又在眼眶打轉,彷彿下一秒就要哇一聲哭出來。
孩子哭鬧,怎麼哄都哄不好,作為母親應該怎麼辦?
一種最原始的母性本能,催使藍煙托起她的後頸,像抱一個襁褓中的小嬰兒,她撥開一邊領口,以一種餵養的姿勢,送到單七七嘴裡。
單七七兩手捧著,聞了聞,碰了碰,咬了咬,然後就閉上眼睛,專心享用起來,時不時發出一聲嗚咽,說不出是委屈還是享受。
藍煙就低頭看著,眉眼認真。
懷裡的嗚咽聲停了有一陣。
藍煙認真的眉眼漸漸發生微妙的變化,眉心先是輕輕一皺,接著,她被動地仰倒在沙發靠背,嘴唇張開一點縫隙,任由臉頰紅霞慢慢暈開。
五天了,真的好想姨姨。
單七七剛才在藍煙懷裡委屈時有多弱小無助,接下來霸道有力的行為就有多讓藍煙招架不住。
一個鐘頭後,雙手反過去勾著單七七脖子的藍煙緩慢把雙腿併攏,坐在單七七腿上,看著鏡子裡的她們,細細喘著氣。
單七七從後抱緊藍煙,下巴抵著她的肩頭,“姨姨的小秘密,只有我知道。”
“嗯?”藍煙發出喑啞一聲。
單七七當著她的面,用手指將有點乾的嘴唇塗得亮晶晶,然後用力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貼在她耳邊小聲說:“一根不夠,兩根會痛。”
這句葷話說完,單七七眼中,藍煙耳朵變粉,顏色慢慢由淺入深,白皙的耳根爬滿紅意。
藍煙低下頭,“你又亂噏廿四。”
無論單七七怎麼撥弄她的下巴,都看不到她的臉了,只有時不時嬌俏晃動一下的肩膀,撞得單七七心花亂顫。
單七七抿唇偷笑。
好幸福啊,這樣又美麗又性感又會疼人又可愛的姨姨,是我的。
-
被遺忘的小蛋糕,終於被她們想起來了。
她們面對面坐,藍煙將一根蠟燭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機點燃。
單七七看著那抹搖曳的火苗,託著下巴問:“姨姨,不過生日也可以吹蠟燭嗎?”
“當然。”
“太好了,再過幾天就是我們的生日,到時候,我們又可以一齊吹兩次蠟燭。”
燭光在藍煙長長的睫毛上跳躍,有什麼情緒飛快從她眼底一閃而過,不等單七七捕捉到,就變成一抹浸在燭光裡的風情笑意。
第99章
她們許願,吹蠟燭,吃蛋糕,還對著手機拍了很多親密的情侶照片。
剩下兩天,單七七寸步不離黏在藍煙身邊。
一起推購物車逛超市,分吃同一個草莓甜筒,深夜在只有她們的連廊接吻,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老港片,一起洗澡,抱在一起睡覺,凌晨藍煙口渴下床找水,單七七迷迷煳煳也要爬起來牽著她的手一起去,回來時,一半清醒,一半迷煳,又做了一次。
快樂的時光總是如此短暫,轉眼單七七又要返校了。
往常單七七基本都在中午或者下午走,但今天,她就是很捨不得離開,把票改了又改,從下午改到傍晚,又從傍晚改到夜裡。
能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踏實。
那場噩夢至今都讓她心有餘悸,這兩天,她就像驚弓之鳥,藍煙稍微離開她的視線,她都要追出去找,確定人在,懸起來的心才會落下。
從前單七七覺得,既然認定要和姨姨並肩,就該學著成熟懂事,不能總做那個躲在她身後的小孩,那場夢讓她幡然醒悟。
她本就是姨姨的孩子,無論她們之間還存在別的什麼關係,這一點,都不會變。
在外面做能抗事的大人,和在藍煙懷裡做撒嬌的孩子,並不矛盾。
於是單七七開始毫無保留地向外表達,用動作,用言語,用眼神,一遍遍告訴姨姨——我好愛你,我好依賴你,我好需要你,我是無論如何都離不開你。
晚上八點,單七七牽著藍煙的手往夜場走,汗溼了指縫也捨不得鬆開。
“行李箱都唔識得拎返屋企,成日丟三落四。”
單七七側頭看藍煙,昏黃街燈下的她,只餘一身溫軟風情,“唔記得咗嘛。”
“以後唔好再揀咁晚走啦,幾危險。”
“知啦,到咗學校我即刻發資訊畀姨姨,”單七七雙手樓緊藍煙的胳膊,撒嬌搖晃,“捨不得姨姨啫,就想同姨姨多陪一陣……”
藍煙由著她抱,由著她黏,由著她說一些甜甜膩膩的話,嘴角極輕地上挑一下,笑意漫開,頭頂晃過來的霓虹照亮她眼角的細紋。
場子剛開,還沒到最熱的時候,她們在鼓點聲中走進去。
今天是假期最後一天,人卻出奇得多。
藍煙想帶單七七去休息室拿行李箱,卻被她往回拉了一步,“姨姨,陪我坐一陣吧。”
“時間來得及嗎?”
“嗯,來得及。”
慢搖旋律正柔,藍煙看著那片舞池,輕笑一聲,“別坐了。”
“嗯?”
藍煙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彎起撩人的弧度,耀眼,奪目。
單七七看得一怔,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她發愣的間隙,藍煙緩緩朝她伸出一隻手,手臂抬得鬆弛自然,帶著常年在夜場裡浸染出的豔氣,可那腕骨和肩背舒展的線條,又藏著刻進骨子裡的優雅,那是富家女從小滋養出的儀態,是再多年浮沉出來的風塵氣,也磨不掉的底色,像是在泥潭裡掙扎過的花,染了滿身煙火塵埃,風骨卻依舊挺拔。
成熟女人最極致的魅力只給單七七一個人,裹在慢搖鼓點裡的勾人嗓音也只給單七七一個人,“願意陪我跳一支舞嗎?”
單七七看著她,呢喃一句,“何德何能。”
她小心翼翼把手搭在藍煙指尖。
藍煙笑了下,指節收攏,輕握住她。
單七七目不轉睛看著她,亦步亦趨跟著她,穿過攢動的人影,來到擁擠的舞池。
腳下地板震得發顫,單七七腳底一亂,“姨姨,我不太會。”
藍煙雙臂抬起,鬆鬆勾著她的脖子,唿吸掃過她的下巴,“沒關係,我帶著你。”
單七七點點頭,雙手試著摟住她,旗袍絲滑的觸感貼著手心,底下是藍煙一碰就軟的腰。
藍煙就那樣勾著她的脖子,腰胯跟著鼓點緩緩擺動,慢慢搖晃,慵懶又嫵媚。
她仰臉看著單七七,眼尾微挑,紅唇噙著笑,“沒有女孩邀請過你嗎?”
她的聲音貼著單七七耳廓掃下來,溫熱的氣息惹得她耳尖發燙,“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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