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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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進來呀,”藍煙用瓶口挑起她的下巴,醉眸鎖住她的眼,字字繾綣勾人,“進來幫我洗。”
紅暈從單七七臉頰一路蔓延到脖頸,她侷促得無所適從,“我,穿著衣服呢。”
“脫了。”
藍煙沒有起伏的聲音落下,身子便轉回去,不再看單七七,懶懶倚在後面,仰頭飲酒,長卷發散了幾縷飄在水面,豔紅蕾絲在水面浮浮沉沉,每一寸姿態都漫不經心,卻處處藏著銷魂入骨的風情。
單七七僵跪在地面,唿吸絮亂急促。
她要熱到爆炸了。
浴缸不大,一個人在裡面舒展自如剛剛好,可若是擠下兩個人,難免不會發生什麼激情的事情。
單七七腳尖破水的剎那,水聲輕響。
原本閉眼飲酒的藍煙,睜開眼,目光從她身上掃過。
看到那裡時,單七七擋了下。
藍煙勾起一抹極豔的醉笑,舒展的長腿收攏,抱著雙膝,給她空出能坐下的位置。
浴缸另一側,單七七學著她的樣子坐下,後背緊緊貼著浴缸壁面。
她們在模煳迷離的水霧裡相望。
藍煙歪頭一笑,溼軟的長睫輕顫,“離我那麼遠幹嘛,過來。”
單七七屏住絮亂的唿吸,極其緩慢地往前挪。
膝蓋撞過溫熱水波,碰到一起。
單七七渾身發麻,下意識想往後縮。
藍煙拿酒那隻胳膊圈住了她的脖子,力道軟得像化了的棉花糖。
單七七眼一熱,往前撲過去,鼻尖蹭過藍煙的鎖骨。
翻湧的水浪濺溼額髮,水珠順著她的眉骨滾落,滴進眼睛,模煳了視線,卻讓空氣裡藍煙的魅惑氣息,愈發濃烈。
她想往浴缸邊緣撐的雙手,一不小心就抓住了別的豔紅的什麼。
耳畔當即落下藍煙的低笑,聲音啞得像是裹了蜜,滿是醉後的鼻音拖腔,字字句句撓在她心口最軟的地方,“剛才答應要幫我洗的人,不是你嗎,嗯?”
“是。”單七七嗓音乾啞,幾乎的不成腔調。
她所有的心神都被藍煙勾住,久久盯著藍煙上揚的紅唇,像一顆熟透的櫻桃,誘著她好想去咬一口。
她毫無遮掩,肆無忌憚在藍煙面前吞嚥。
一陣溫熱撲面而來。
“怎麼不說話了?”藍煙俯身,綿軟地靠在她的膝頭,明知故問的語氣極盡撩撥,“是不想幫我洗,還是……你想做點別的什麼?”
這話像一把火,徹底點燃單七七壓抑許久的心。
不等片刻遲疑,她就把藍煙往腿上一抱,分開她的腿,讓她跨坐到自己腿上,低頭就吻上那片誘惑的唇。
激吻和激起的水花一起發生。
那片豔紅在她手裡被揉成一朵將開未開的紅山茶,花瓣在指縫間綻放,收攏。
藍煙仰起下巴,眼皮向下微壓,醉意從眼波里漫出,她就那樣半睜半闔地看過來,瞳孔裡映著模煳的紅。
水在兩人之間被擠出去,湧回來。
那顆鈴鐺悶在水裡響,啞啞的,一下,一下,像心跳漏了一拍又被撈起來。
那根銀鏈不知何時沉到缸底。
藍煙把它從水底撈出,換氣間隙,貼著單七七的唇說,“給。”
單七七攥住一端,吻欲要再落下。
肩頭一沉,她被推向浴缸另一端。
細細一條銀鏈,一端纏著藍煙的指節,一端被單七七握得發燙,橫在她們的意猶未盡的目光裡。
藍煙仰倒在另一邊,隔得太遠,單七七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抬手往嘴邊送酒的動作,她的指尖試過眼角,像是想要撫平歲月裡增添的幾道皺紋。
“單七七。”
“嗯,姨姨。”
“是你嗎?”
“是我,姨姨,是我,姨姨。”
單七七一直在講話,一直讓藍煙確認她的存在,一聲又一聲姨姨裡,她隱約看到藍煙眼睛裡閃爍過什麼,像碎掉的星星,一下子就沒了。
轉瞬,她的腦子就空了。
隔著一點布料,姨姨將自己送過來,兩片花瓣在雨裡重疊。
單七七嗓子一陣接一陣火辣,“姨姨,你……”
“喜歡這樣嗎?”
“喜歡。”
她說喜歡,然後她就看見姨姨像一條白蛇,在水下柔若無骨地扭動過來,腰肢帶動水波,水波裹著腰肢,一節一節纏上來,她們變成了同一片花瓣,姨姨的嘴唇碰了下她的嘴唇,手裡的銀鏈往後一繃,姨姨又退了回去。
她還想再要一個吻,
可是姨姨沒有再吻過來,她仰躺在浴缸上飲酒,欲言不能,姿態生輝,她的腰肢像沒有骨頭的藤蔓,反覆推扭那片豔紅的花瓣。
隔水嬉戲,鈴鐺晃動。
浪花在她們中間盪漾,拍打著缸壁,悶悶的,黏黏的,像赤腳踩進溼泥裡,泥巴咕啾作響。
單七七手指一勾。
一片豔紅,飄蕩在水面。
第131章
如果一個女人在你面前裝“到了”,那意味著什麼?
單七七想,因為姨姨很愛我。
真正到了之後,人會有一瞬間茫然,會忘記表情管理,可姨姨沒有,姨姨鬆懈之後,立刻看著她問,你開心嗎。
倘若她不點頭,姨姨一定會在她面前再表演一場更逼真更熱烈的圓滿。
她想知道答案,可她已經捨不得再看姨姨多喝一口酒了。
浴缸裡的水涼了,藍煙勾著單七七的手往自己身上帶,只要單七七想,藍煙會配合她的所有,可單七七看著她醉得神志不清的樣子,心就很疼,她給藍煙裹上浴巾,把她抱回床上。
夜光裡,依稀能看清藍煙臉上的細紋,那不是瑕疵,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一個故事。
一個人一顆心,不過拳頭般大小,那可就是這麼小這麼輕一顆心,藍煙揣了四十四年,滿滿當當都是疲憊的心,那塊最柔軟的地方,留給一個人。
單七七多想把她那顆沉甸甸的心捧過來,把裡面所有的苦都倒乾淨,只裝滿自己的愛。
可那些走過的路,遇過的人,受過的傷,吃過的苦,早就成為藍煙的一部分。
就像單七七怎麼都揉不開的皺紋。
藍煙眉頭鬆了些,卻還是微抿著唇,即使醉成這樣,也不曾失態一絲一毫。
單七七輕嘆一口氣。
這時,一隻手覆上她的臉頰,溫柔撫過她的眼角,擦掉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眼淚。
單七七對上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醉得很深,卻在觸到她淚水的書瞬間,不知什麼力量催使她眼底凝出一分清明,“不用我抱了?”
“用。”
單七七爬上床,掀開被子,就鑽進藍煙懷裡。
藍煙收緊手臂,把她圈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嗯?”單七七從她懷裡抬頭。
藍煙拉下去浴巾,緩慢蹭過她傷心努起的嘴唇,等她情不自禁地張開嘴時,含笑塞進她的嘴裡,邊揉她的頭髮邊說:“別為我分心,想做什麼就去做,等你想要的,都得到手了,我就把你想知道的事,告訴你。”
單七七一臉投入的享用,腮幫子一鼓一鼓,“為什麼不是現在?”
藍煙仰了下脖頸,吃痛地悶哼一聲,往後躲了下。
單七七嘰嘰歪歪又往前湊。
藍煙捏住她的下巴抬起。
半醉半醒的眼神帶著點壞壞的笑意,她低頭湊近,又撩又勾的醉腔道:“因為啊,”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單七七急到泛紅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在釣著你呀。”
話音落,單七七就被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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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曉。
單七七也不知道為什麼,白天的她和晚上的她,簡直就是兩模兩樣。
晚上有多粘人。
天一亮,她那張臉就自動板成冰塊。
紅色的冰塊。
又想悄悄熘走了。
一出臥室,就撞上藍煙。
藍煙端著一杯黑咖,長腿交疊,靠站在沙發扶手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單七七的白襯衫,釦子只系中間兩顆,一半從右肩斜滑下去。
單七七腦子一昏,抬起一隻手,衝她揮了兩下,乾巴巴擠出一個字,“嗨。”
空氣瞬間安靜得有點好笑。
藍煙揉了兩秒眉心,往後撩了把頭髮,走過去將黑咖送進單七七手裡,看了她一眼,轉身時,將滑落肩頭的襯衫提了上去,話音隨低低的笑聲一起落了出來,“神經。”
單七七看著藍煙已經準備好的熱氣騰騰的早餐,她自責地呢喃,“鬧鐘怎麼又沒響。”
“我給關了。”
單七七更愧疚了,“明天,我會比你早起。”
藍煙當著她的面,微微皺眉輕揉胸口,絲絲縷縷的笑腔響起,“難哦。”
姨姨都睡著了,她還醒著。
姨姨翻身,她就從姨姨身上爬過去,也跟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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