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頁
不可以,姨姨,你的夢裡也應該只有我,無論是沉睡還是清醒,你都應該是我的,徹徹底底地屬於我。
最後一絲猶豫燒成灰燼。
單七七閉上眼睛,嘴唇輕輕貼住藍煙的唇。
藍煙下意識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身體輕微扭動一下。
時間,空間,雨水,夜光,道德,倫理,全部隨著唇上柔軟的觸感,化為泡沫,姨姨的唇比單七七想象得還要好親,很軟,很熱,終於品嚐到禁果的她並沒有多麼恐懼,更多的,是興奮。
對,就是這樣,孩子的嘴唇就應該貼在姨姨的嘴唇上,就應該讓姨姨知道,讓她再也無法逃避這份扭曲的感情,讓她知道她從小養大的孩子,對她的愛,早就變質了,當年那個溫順的孩子,如今已經變成一個只想褻瀆姨姨的混蛋。
單七七怎可能滿足於此。
眼淚幸福地流出來,她將舌尖探進藍菸嘴裡,像是小狗在她的領地留下標記。
姨姨,就算你現在醒來推開我,罵我兇我,趕我走,你也永遠無法抹去這個吻,我嘗過你的味道,我的氣息深深烙進你的唇間。
我們唇齒相依,我完完整整是你的孩子。
你永遠也洗不掉了,姨姨。
……
雨聲戛然而止,單七七幾乎是爬回自己床上。
黑暗中,她能聽見心臟在胸腔狂撞的聲音,勐烈得像是隨時會把筒子樓震倒。
她不知道的簾子後面,那張床上——
藍煙攥著床單的手一點一點鬆開,她睜開眼,很慢,很慢,夜光一閃,照亮她散亂的長卷發,溼潤的嘴唇,和一雙迷茫到沒有焦點的眼睛。
-
翌日,雨過天晴,單七七睜開眼時,晌午已過,昨夜的記憶轟然回籠。
那個吻,潮溼,罪惡。
她第一反應就是看向旁邊那張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藍煙不在,視線一轉,她看到藍煙正坐在椅子上,側身對她。
“醒了?”藍煙聲音啞啞的。
“嗯,”單七七應一聲,她才十九歲,心裡能藏住什麼事,到底是表現出了心虛,“姨姨,你……你幾時醒的?”
“十點過。”
聽她講話語氣,應該是對昨夜的事,毫不知情。
單七七偷偷打量藍煙側臉,她正在對帳本,睫毛低垂,表情平靜,完全不是發現被自己養大的孩子偷偷舌吻後該有的反應。
單七七舒口氣的同時,又有點不甘心。
其實真的很好奇,姨姨發現了,會是什麼反應。
藍煙一聲咳嗽讓單七七思緒迴轉。
單七七趕緊下床忙碌起來,燒水的功夫,快速洗漱完,再回到屋裡,她端回來一杯熱水,“姨姨,我聽你聲音發啞,是不是昨夜淋雨把身子搞病了,快飲點暖水啦。”
小狗做了壞事,臉上表情格外諂媚,服侍起藍煙也是格外殷勤,哪還有前幾日的衰相,笑容快要咧到耳後根。
藍煙接過水杯,深深看她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指責,沒有厭惡,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雨過天晴後地面的積水,表面平靜,內裡卻暗流湧動。
“昨夜……”藍煙忽然開口。
單七七“啊”了一聲,搓了搓手。
開衫從藍煙肩頭滑落一半,要掉不掉,鬆鬆垮垮掛在臂彎,右肩完全露出,細細的肩帶壓出一道淺痕,她伸手撩下頭髮,開衫又往下滑落一截,整條右臂完全袒露,配上她慵懶的坐姿,誘得小狗好想衝她搖尾巴。
藍煙的視線在單七七痴痴的臉上停留一陣,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姿態,她抿了下唇,不動聲色將開衫攏上去。
以前她不會這樣,她甚至會毫無顧忌在單七七面前換衫。
現在這個動作,是一個女人在另一個已經成年的人面前,在那種不該有的目光中,做出的舉動。
藍煙攏著開衫一直沒撒手,許久後,她似是笑了下,講完那句半截話,“昨夜,雨真的好大。”
“是……是好大。”單七七心虛地摸了摸脖子。
單七七懸起的心還未落下,藍煙伸手一指對面的椅子,“你坐下,我有話要同你講。”
第29章
不緊張是假的,單七七已經做好被掃地出門的準備,端坐在藍煙對面,難得正經,難得乖巧。
藍煙握著水杯,思索後說:“聽著,以後不準再喊我姨姨。”
單七七鼻尖一酸,“但你實打實就是我姨姨啊,從小就是,我都喊慣了,不讓我喊你姨姨,那我該喊什麼?”
“記不記得,從我們頭一次見面,你就好想喊我媽媽,你不是一直想要有個媽媽嗎,今日就遂你心願,往後我就是你媽媽,親生女應該怎樣對待媽媽,你就應該怎樣對待我,聽清楚了嗎?”
媽媽?
簡直離譜。
當初追著嚷著要讓她給自己當媽,她不願意,現在人家對她春心萌動,她突然想給人當媽了。
遲了!
休想!
單七七才不會上她的當,喊了媽媽,還怎麼名正言順爬床,豈不是白白送給藍煙一個拒絕她的理由?
單七七沒那麼傻,她機靈著呢。
正因為她太機靈,對於藍煙話語裡別的意味,才會捕捉到七七八八。
再看藍煙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屋裡就她們兩人,不是防著她,還能是誰?
昨夜那個情難自抑的溼吻,藍煙八成是知道了。
那她為什麼不講出來?
是想裝作不知,等過段日子,讓事情煙消雲散嗎?
然後繼續做她敬重的好姨姨嗎?
絕不可能。
單七七佯裝不解,“不行,我不同意。”
“我在好聲好氣同你講話,別逼我對你發火。”
單七七眨一眨無辜的眼,“那時我就細路女一個,懵懵懂懂的,覺得沒媽好慘,現在不同了,我有姨姨了,全世界最好的姨姨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我,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而且我也是為姨姨著想,平白無故喊你阿媽,這不是毀姨姨名聲嗎,我怎麼捨得害姨姨呢,我一心一意為姨姨,姨姨卻要對我發火,我真是想不明白,姨姨可不可以同我講清楚?”
“小鬼頭,歪理一籮筐,真是被你激死。”
“姨姨不氣。”
單七七託著下巴看她,眼珠古靈精怪地轉。
現在她已經百分百確定,藍煙就是知道了。
單七七掩嘴一笑,緊緊盯著藍煙的嘴唇,試圖喚醒她昨夜被她親吻的記憶。
真想問問姨姨,被她親得舒不舒服。
還想不想,再來一次。
單七七一肚子壞水擺在明面,藍煙不知為何往椅背靠了靠,像是生怕被她吃幹抹淨,再度緊了緊開衫。
“你叫不叫媽?”藍煙問。
“說不叫,就是不叫,”單七七碎念道,“有本事你將我塞你肚裡生我一回,我即刻喊你媽,不然那算怎麼回事,名不正言不順。”
“你……”藍煙胸脯一上一下起伏,是被她氣不輕。
姨姨心軟,捨不得把她趕出屋門,寵著她,但小狗是不能被寵的,小狗是不會見好就收的,寵過了,小狗只會變本加厲。
一夜之間,單七七翻身農奴把歌唱。
既然藍煙想裝傻充愣,那單七七就奉陪到底,反正藍煙什麼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值得單七七再憂心,心裡一陣舒坦,嘴裡隨著外邊收音機哼起小曲,肆無忌憚盯著藍煙的嘴唇,時不時暗示地舔一下自己的嘴唇。
藍煙視線躲閃那一下,讓她更來勁了。
那雙天生含媚的眼,只對她迴避,怎能讓她不興奮。
“姨姨呀。”
“我讓你叫媽。”
“哦。”
藍煙舒口氣。
就在她以為單七七會乖乖聽話,就此收斂時,單七七伸個懶腰站起來,大步跨到她面前,蹲到她腿邊。
藍煙張了張唇,罵人的話還未講出口,單七七就抱住她的腰,毛茸茸的頭往她懷裡拱起來。
“放手。”
單七七抱她更緊,“你講的,要我喊你做阿媽,你看你看,我也進不去你肚子裡面嘛。”
“反了天了你。”藍煙厲色不減。
“我哪敢啊。”
藍煙下意識往後一仰。
單七七得寸進尺湊上來,可憐巴巴地仰起頭,“抱一下啦,從前姨姨又不是沒抱過我,怎就今日不行了,姨姨是嫌我煩了嗎?”
眼圈紅得跟什麼似的,真是好可憐。
實際仗著藍煙不會挑破,一字一句都在暗示藍煙昨夜發生過的事,非要讓藍煙那顆心為她亂。
狗仗人勢……
不知為何,單七七腦子裡突然飄過這四個字。
“閉嘴。”
單七七吸下鼻子,“姨姨你好凶,我一顆心都要碎了。”
“你心到底是什麼做的,紙紮的嗎,成日碎來碎去,聽到都嫌肉酸。”
單七七癟癟嘴,把頭往藍煙懷裡一埋,“姨姨抱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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