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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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擦臉。”藍煙回答道。
莊既紅點點頭,繼續專心開車。
藍煙捏了捏仰疼的脖子。
就在這時,單七七撿起掉在腿上的手帕,趁藍煙不注意,塞進她微微張開的嘴裡,然後不顧她慍怒的眼神,解開她旗袍頂扣,嘴湊上去,在她脖子上吸出一個很紅很深的印子。
藍煙仰著臉,任她為所欲為。
像是沒轍了。
靜音的手機螢幕亮了,藍煙垂眼看見,是趙天祥打來的。
單七七知道藍煙在看什麼,抓住那團柔軟的手捏了一下,囂張的眼神望著她,口型對她說:“你老公不會生氣吧?”
藍煙咬著手帕的嘴唇顫一下。
單七七笑了笑,抽走藍菸嘴裡的手帕,聲音提起一點,“姨姨,給。”
確保前面的莊既紅能夠完全聽見,相信她們只是在做這個,沒有又親又摸,做一些偷情的事。
藍煙瞪她一眼,扯回手帕。
單七七靠著車窗,笑看她。
藍煙退回座位,別開臉,看向窗外,一手緩緩系紐扣,一手緊攥那條有點溼的手帕。
“嘶——”她伸手覆向被單七七吸疼的脖子。
“姨姨哪疼呀?”單七七關切道。
藍煙沒理她。
單七七悻悻一笑,沒話找話,“對了,姨姨不是去領證了嗎,怎麼沒看見紅本本?”
“你不說我還忘了。”
單七七裝無辜,“嗯?”
“等我回屋收拾你。”
單七七才不怕,就這樣在藍煙耳邊絮叨一路,一會兒陰陽兩句她那未婚夫,一會兒壞壞地提一嘴藍煙脖子真漂亮,口紅真有品位之類的。
藍煙忍了一路,直到車子停在巷口。
“到了。”莊既紅說。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單七七難得和莊既紅相處得如此融洽,居然對她說:“辛苦了,紅姨。”
“沒事。”
“青天白日撞鬼了。”藍煙分別看和諧到詭異的她們一眼,下車,抱著胳膊往家走。
單七七連忙跟著下車。
“我就不上去看阿煙怎麼收拾你了。”莊既紅嘲諷一句,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單七七站在原地道:“姨姨,你等等我。”
藍煙回頭,冷聲道:“你給我過來。”
“來了來了。”
單七七小跑著過去,想往藍煙懷裡撲。
等待她的,不是溫暖的懷抱,而是來自左耳的陣痛。
她齜牙咧嘴道:“姨姨,輕點輕點,好痛。”
藍煙揪著她的耳朵往家走,新帳舊帳一起算,“越來越沒規矩,都敢騎到我頭上了?”
“我沒騎你頭上啊,”單七七努了努嘴,“我摸你胸上了啊。”
“還敢胡說八道?”
“沒胡說八道,”單七七一字一頓,“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
藍煙提醒她,“我要結婚了。”
單七七一臉無所謂,“你結你的,我摸我的,有什麼問題嗎?”
藍煙一時啞然。
她鬆開單七七,轉身一個人先走。
是想回去歇下腳的,然而推開屋門那一刻,藍煙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
“姨姨?”
“出去,”藍煙提起一口氣,伸手往外一指,“十分鐘內,別出現在我面前。”
“姨姨不喜歡嗎?”
藍煙無奈看著屋裡。
兩張單人床被拼到一起,變成雙人大床,紅枕頭,紅床單,紅被子。
全都是那種洞房花燭夜用的床品。
視線上移,床頭掛著一張巨大的相框。
正是單七七強吻她的那張照片的放大版,婚紗照似的懸在正中央。
單七七陰沉一笑,一步一步靠近藍煙,“你嫁他的日子,就是我嫁你的日子,姨姨,新婚快樂。”
第53章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一次兩次,藍煙可以寵著。
幾次折騰下來,再好的脾氣也被磨沒了,藍煙差點就要發火,深唿吸讓自己平復下來心情,咬煙進屋,走到床頭,眼睛被煙燻得半眯,她踮下腳,將那沒眼看的相框取下來。
單七七話語並未有收斂意味,“姨姨,是隔遠看不清楚,拿下來慢慢欣賞嗎?”
藍煙單手拎著那相框,照片朝外,翹起來的兩指夾著煙。
來到單七七面前,都沒正眼看她。
冷臉將相框丟出屋外,她把煙塞到嘴裡,接著,高跟鞋一抬,單七七就被她踹出屋外了。
“姨姨,屁股痛,好痛!”
摔門聲將她裝可憐的聲音關在屋外。
單七七捂著屁股,耳朵貼在門板,隱隱約約聽到裡面傳來吸菸吐煙的聲音。
還有一點,似是嘆息聲。
連廊路過的阿嬸往這邊瞄一眼。
單七七眼疾手快把相框倒扣下去,嘴角掛著略顯侷促的笑,一腳沒注意踩在相框上面,她臉色變了下。
阿嬸問一嘴,“呢個系咩啊?”
單七七想都沒想就說:“垃圾。”
阿嬸揚了揚手,“垃圾啊,那就趁早處理掉算啦。”
垃圾……
可這,不是垃圾啊。
為什麼自己要脫口而出這樣兩個字。
阿嬸已經走遠,單七七蹲下身子,把那相框扶起來,徒手擦去上面的灰塵。
嘴角笑容愈發嘲諷。
如果這真的是一張結婚照,還至於這樣遮遮掩掩嗎?
為什麼,只能用這種齷齪的方式來自欺欺人。
為什麼,她不能光明正大,坦坦蕩蕩。
為什麼,姨姨就是不愛她。
單七七滿心不甘化作往門上踹的那一腳,咣噹一聲響,單七七隨著簌簌落下的白灰進門。
那相框怎麼被藍煙丟出去的,就被她怎麼拎回來。
筆直地立在那裡,憂傷的眉眼,通紅的眼眶,頗有偶像劇主角登場的氣勢。
入目就是藍煙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一根菸已經燃到盡頭,藍煙睨單七七一眼,“我讓你進來了嗎?”
單七七脫了外衣,鑽進被子裡,“困了,我要睡覺。”
“行。”藍煙起身就走。
“你去哪?”
藍煙合上剛收好的行李箱,“你不是喜歡一個人睡兩張床嗎,我去天祥那裡。”
單七七被她的話激出冷笑,閉著眼睛,沒有起伏的聲調講出滿是威脅的話語,“姨姨如果唔想要戶口簿,儘管走就得啦。”
“這就去掛失。”
藍煙堅持要走。
單七七有點急了,半撐起身子,“陪我一陣,我就給你。”
如果不是她抖顫的尾音出賣了她心底脆弱的那部分,藍煙不會留步。
那是怎樣堅強的表情和冷硬的聲音都無法掩飾的,說到底,她只是一個惶恐會失去姨姨的孩子。
藍煙拎在手裡的行李箱鬆了。
“被拿捏了吧?”單七七有點沾沾自喜。
藍煙坐到沙發上,留給單七七是側臉,單手託著下巴,翹起的幾根手指擋住彎起一點的唇,她輕輕點了頭。
單七七所見的藍煙,是可以任她拿捏的藍煙,稍微使點小手段,藍煙就全都會聽她的,今天能把想去未婚夫那裡的她留在家裡,明天說不定就能把她騙去床上。
她手指敲著床沿,“姨姨。”
“嗯?”
“脖子疼嗎?”
這是生怕藍煙忘了,不久前她們在車裡怎樣緊張又刺激地偷情。
也是威脅。
連在莊既紅面前她都敢這樣說吻就吻,何況是她那個手段不及莊既紅一根手指頭的未婚夫。
藍煙透過櫃門鏡子,看到脖子那片牙印還未消的淤青,眸光微微一閃,“不疼。”
單七七想從她臉上看出點端倪,卻只看到一派雲淡風輕,心裡莫名有點堵,梗著脖子道:“最近別出屋了,讓你未婚夫看到不好,他會誤會。”
藍煙轉臉看向單七七,眼尾挑起一點弧度,“誤會咩啊?”
“誤會你在外面有人。”
藍煙笑得漫不經心,從煙盒裡摸起一根菸,叼在唇間,單手劃火柴,火光亮起時她半眯著眼,“我就說是你弄的。”
單七七臉色一沉。
“天祥也不會在意,”藍煙吐出一口煙,“他和我一樣,當你是親生女。”
“呵。”
“別再異想天開了,七七,就算天祥知道,他依然會娶我。”
她就這樣一字一句把已經平息怒火的單七七給激怒了。
斜倚在沙發,旗袍裹著豐腴有致的身子,領口敞開一顆,吐煙時微微仰頭,露出修長的脖頸,也露出那粒吻痕。
可藍煙完全不在意,就這樣大大方方露著,即使她即將走進那個男人的家,成為他的妻。
單七七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二話不說下床,站到藍煙面前。
“又做咩?”藍煙將菸灰彈進罐子裡,動作間是甩不掉的風塵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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