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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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煙眉梢一挑,往後一撤身,她撲了個空,雙手往桌上一捶,“姨姨小氣!”
藍煙一臉寵溺地歪下頭,邁步出屋。
留下她的小bb ,鼓著腮幫子,睜著一雙慾求不滿的眼,目送她漸漸遠去的窈窕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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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半。
單七七和藍煙一同出屋,藍煙妝都沒化,穿得也很隨便,清涼的貼身吊帶和超短褲,露出一截不盈一握的細腰。
她身材極好,隨便穿一穿,都特女人。
巷子對面的男人一步三回頭,往藍煙身上看,從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到飽滿的胸口,色眯眯地盯著那裡。
單七七氣不打一處來,“再亂望?再望我將你對眼珠挖出來!”
男人臉一臊,灰熘熘地低頭走了。
藍煙似是習慣了,“犯不著。”
怎麼犯不著?
下秒,單七七一把摟緊藍煙款款擺動的腰肢,把她往懷裡一帶,抬了抬下巴,“我的。”
她一身青春氣,像剛抽芽的枝椏,利落張揚,而被她圈在懷裡的藍煙,軟而有弧度的腰身緊緊貼著她。一青一熟,一野一媚。陽光裹著她們親密的身影,把女孩的青春與女人的成熟揉得難分難解。
藍煙抿唇一笑,挽下耳發,極輕的聲音道:“嗯,bb的。”
第68章
民政局門口。
十點過,還不見趙天祥身影。
單七七站在藍煙身後,有點不耐煩,勾著她一縷頭髮把玩,“姨父真是好沒有時間觀念呢。”
“你叫他什麼?”
“姨父啊,”單七七哼一聲,嘟囔道,“是你非讓我這樣叫的。”
藍煙回頭,見她只是在開玩笑,提起的心放下,頭轉回去時,手伸向後面,本想拍她腰,讓她別再胡說,手一偏,居然拍到軟乎乎一團,啪一聲,手彈起——
單七七矜貴的屁股,居然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結結實實打了一巴掌。
單七七瞪大眼睛,纏著藍菸頭髮的手一頓,得了便宜還賣乖,大聲道:“阿媽,你怎麼能佔我的便宜!”
又脆又亮的聲音,糖豆一樣砸在空氣裡,瞬間把周圍幾對年輕小情侶炸笑了。
即使她們看起來並不是一個輩分,即使她們同為女性,但那些笑聲裡,沒有鄙夷,沒有竊竊私語,更沒有那種刺得人渾身發緊的異樣眼神,她們感受到的,都是善意。
藍煙忽然想起那天孫醫生對她講的話——
“同性戀不是錯,更不是病,它從來都不在精神疾病的範疇裡,是一種正常的性取向,和左撇子一樣,天生如此,無需矯正。”
“你在意的,是你們之間的年齡差,是她對你的感情,像孩子黏著母親,像親情,但又超出親情,你覺得混亂,越界,不應該,對不對?”
“可愛情和親情,本就不是涇渭分明的兩條線,尤其是年輕女孩對年長女性的喜歡,很多時候會混雜著依賴,崇拜,安全感,一會兒覺得那是孩子在依賴母親,一會兒又時時刻刻表現出戀人的心動與獨佔,這不是畸形,也不是扭曲,只是戀人與戀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是不同的,她愛上的你,恰好比她成熟,能給她帶來依靠,所以這份感情裡有割捨不掉的母愛,太正常了,通俗易懂來說,她又把你當母親,又把你當戀人,可以算得上是她的一點小癖好。”
“你放寬心,別自責,也別愧疚,別用世俗的枷鎖困住自己,喜歡一個人,不分性別,不分年齡,不分表達方式,只要真心,只要坦蕩,那它就有存在的意義,那它就值得被善待。”
這些話,像一顆種子,在藍煙心底發了芽。
她在網上查了很多東西。
她查兩個女人之間的感情,查年齡差很大的感情會不會長久,甚至連兩個女人之間如何親密,她都硬著頭皮,一點點去了解。
那些同性伴侶,勇敢,堅定,敢愛敢恨。
像單七七一樣。
小孩的愛,熱烈,洶湧,喜歡用最直白的話語宣告她愛的誓言,像一把火,燒得藍煙固若金湯的世界觀四分五裂,再也無法合攏。
她曾無數次擔心自己年華已逝留不住年輕的她,擔心不能陪她太久,擔心耽誤了她。
她快四十歲了,習慣了安穩和剋制,習慣了點到為止的疏離,可她不想單七七再因為她受委屈。
哪怕這樣需要她打破半輩子的原則,需要她一步步去放下那些固有的矜持,哪怕她還是覺得有點彆扭,但她願意為了單七七,去試著重新理解這個世界,試著去擁抱一份很特別但又很珍貴的感情,不是因為她突然變得年輕,變得開放,而是因為,她想成全她的孩子,想讓她開心,想讓她的孩子,想要的,全都得到。
永遠有多遠,當下的每一秒,就是實實在在的永遠。
“姨姨?”單七七五根手指張開,在藍煙面前晃了晃。
藍煙從思緒中回神。
一縷一縷燥熱的微風拂過。
藍煙伸手撥開單七七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微涼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尖,挑起她耳後那縷格外扎眼的藍色挑染,盯著看了看。
單七七則是看著她,把那細軟的藍髮在蒼白修長的指間,緩慢纏繞。
藍煙那雙手,生得格外好看,皮膚是冷調的白皙,薄得近乎透明,手指修長,骨感清瘦,每一根指骨都利落分明,手背淡青的血管,像青竹隱在雪地裡,很震撼的畫面。
就在單七七盯著那雙富有冷感的手失神時,藍煙忽然抬眼。
單七七唿吸驟然一滯。
撞進她眼底的,是一雙慵懶蠱惑的眼眸,那份妖冶,從眉眼,到唇角,蔓延到那張即使掛著歲月痕跡,依舊美到不可方物的臉上,在每一個細微的神態裡,在每一秒注視單七七的時間裡。
手是冷的,骨是軟的,眼是妖的,神是惑的。
姨姨像極了被陽光曬到舒服的狐狸,眼尾懶懶散散一挑,就能勾走凡人心魂。
單七七才十九歲,她能把持得住什麼,哪裡扛得住這種級別的誘惑,心臟在胸腔瘋了一樣地撞,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她覺得姨姨不是人,是隻化成人形的狐妖,想著想著,眼神就不自覺往下飄,好像真在藍煙身後看到一條毛滑滑的狐狸尾巴,微微翹著,一搖一擺,勾得她心癢難耐。
要是能……
單七七眼睛一亮,起了歪心思。
藍煙還不知自己這一眼有多致命,也不知自己在小孩眼裡已經成老妖精了,指尖輕捻那縷藍髮,語氣說不出的撩人,“這麼喜歡藍色?”
“不是喜歡藍色。”
“嗯?”
單七七把手覆到藍煙手上,抓住她中指,從指根緩慢滑到指尖,曖昧口吻道:“是喜歡姨姨呀。”
手抽開時,一冷一熱兩個指尖,空氣裡撞了撞,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愛心泡泡,在她們中間戳破了,啪一聲,單七七聽到自己心動的聲音。
曖昧氣息絲絲縷縷纏繞住她們,對視的目光濃得快要拉絲。
藍煙只是想多疼單七七一點,讓她開心,再開心一點,完全沒意識到,她看單七七的眼神,早就超出所謂親情該有的界限。
她沒察覺到,單七七也沒有。
因為昨晚,藍煙在她身下,那時候潮熱,迷亂,眼神裡早就沒有半點長輩的清醒,那份越界,比現在,要多得多。
身體一旦軟過,眼神一旦燙過,就再也回不去了,可那些所有,都被打包塞進一個名為母愛的盒子裡,單七七是一個勇敢的孩子,一早就把盒蓋給撬開,於是藍煙在深夜失神的瞬間,被單七七抱在懷裡渾身發軟的時刻,情愛,從盒子的縫隙裡,一點一點,悄無聲息地溢進去。
它不聲不響,混在關心裡,纏在疼惜裡,躲在遷就裡,黏在注視裡,慢慢地,母愛不再是單純的庇護,情愛也不再是突兀的驚濤駭浪,兩者纏在一起,絞成一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開,再也分不清。
當局者迷,迷得心安理得,迷得萬劫不復。
旁邊經過她們的小情侶露出姨母笑,然後腦袋湊在一起,悄悄嘀咕一句:“哇,呢一對同性情侶真繫好養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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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祥人不見了。
藍煙一開始給他打電話,還是無人接聽的語音提醒,後來再打,他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這是當起縮頭烏龜,躲著不想離婚了。
藍煙無奈按滅手機。
他不來,這婚沒法離。
藍煙生怕單七七會不高興,主動牽住她的手,輕輕晃了晃,“我想辦法,我們改日再來,好嗎?”
單七七嘟起嘴,“離不成了。”
藍煙愧疚道:“怪我,不該結婚。”
單七七朝她露出一個可憐的眼神,“心突然有點痛了,怎麼辦,姨姨。”
藍煙很是苦惱,眼見單七七臉上表情一點一點垮下去,心一疼,她想都沒想,微彎腰,隔著衣料,在單七七心口的位置,落下一個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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